第180章 借五十萬石糧(2/2)
從冀州運來的糧草大多是經由清河水、漳水轉到黃河,然後有兩條路線,一純走水路,到卷縣繞些路,再沿陰溝水南下到烏巢,另外一條從延津登岸走一小段陸路到烏巢,而胙城的確就在陸路線的附近。
韓南一想,這事情或許可行,烏巢如今最多之時囤積了百萬石以上的糧食,再加其他七七八八的物資,的確擁擠不堪,且胙城也不遠,正在運道中間。
唯一可慮的是顏良會不會說話不算話,到時候把這五十萬石糧食真發放給了那些北遷之民,那自己豈非要掉腦袋。
正在韓南遊移不定之時,顏枚湊近了小聲說道:「我家將軍說了,若主事促成此事,則每一石糧食,可出孳息十錢,每百石糧食,可出孳息一貫。」
韓南一聽這了不得,一石粟價值二百二十錢到二百五十錢不等,而顏良才借一個月就願意石粟十錢,得近五厘的利息,絕對的大手筆,若是以五十萬石糧來計算,豈非是五百萬錢的巨款。
厚利當頭,韓南不停搓著手,面上的表情十分心動,但仍舊有些擔心,便猶豫著道:「討逆將軍真箇說借一個月?」
顏枚雖然自己都有點搞不太明白叔父的想法,但仍舊是遵照吩咐言之鑿鑿地道:「我家將軍說了,只需一個月足矣。」
「那……我可遣親信看著?」
「對,主事儘管遣人看守,若是主事答應了,我家將軍便令燕縣組織役夫立刻在胙城搭建倉廩。」
韓南終究是敵不過那五百萬巨款的誘惑,咬咬牙答應道:「那我便擔上些干係,為將軍促成此事。少將軍且稍待,我這就去面稟淳于將軍。」
「那就先謝過主事了,末將靜候佳音。」
韓南匆匆離去,來到淳于瓊帳中請示道:「將軍,此地糧倉已然堆滿,於物資調動甚是不便,末吏建議在延津南下中途之胙城設一小倉,以分擔此處之屯儲,還請將軍示下。」
淳于瓊這會兒正設宴款待顏貯,因為收了禮物而心情大好,已經喝了個半醉,聞聽之下根本沒多想便答道:「此間的確擁堵不堪,看著亦覺煩人,此事主事看著辦便是。」
「末吏遵命。」
韓南也是官場老油子,這請示鬼得很,只說在胙城設一小倉,並沒有說要在那裡囤積多少糧食,若是他說要在胙城囤個五十萬石,怕是淳于瓊當場就要被嚇得沒了酒意。
而此刻淳于瓊既然出口答應了下來,那如何操作就是他這等胥吏之事了。
韓南篤篤悠悠回到自己帳中,對等候在此處的顏枚笑道:「少將軍,此事,成矣。」
顏枚一聽事情辦成了,也高興地向韓南作揖道:「我家將軍先前便稱主事乃是朝廷幹吏,辦此小事如反掌觀紋爾,日後升遷美職更不在話下。」
「好說,好說,日後還望討逆將軍與少將軍多多提攜才是。」
顏枚又道:「我家將軍吩咐過,大筆銅錢運來烏巢糧倉多有不便,為主事計,還是運到胙城,到時候由主事遣親信去取便是。」
韓南見顏良考慮得如此周到,不由拜謝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不知討逆將軍軍中近來可缺肉食菜蔬否?此間正有一些,少將軍返回時正好一併帶去。」
對於韓南送出的「贈品」,顏枚自然是來者不拒,反正誰也不會嫌吃飯的時候肉多。
「不知討逆將軍何時要糧?」
「我家將軍說越快越好,反正只臨時堆放一個月,只需建些簡易倉廩,可邊建邊運。」
「好!那我便調動所有新運之糧盡走陸路去胙城,再從烏巢倉中運上些許,十日之內,當可湊足五十萬石。至於那些役夫們搭建倉廩時的口糧,從我處支取便可。」
「那就謝過主事了。」
這一回拜訪烏巢,顏貯與顏枚叔侄倆的任務都順利完成,自是十分歡喜。
回到酸棗營地後,顏枚帶著韓南「附贈」的豬羊菜蔬回長垣向顏良復命,而顏貯也根據吩咐開始了下一步的動作。
由於與淳于瓊的溝通十分順利,得到了淳于瓊的理解支持,顏貯可以放心大膽地在此處施為。
他並不急著打造攻城器械,而是先把營壘繼續擴大,擴充到可容納四五千人的規模。
且在營壘西邊六七里處又設一小營,專供騎卒駐紮,與與原壘成掎角之勢。
此處僅靠一片樹林,亦是先前隗冉偵查勘測到適合紮營的地方之一。
但因為距離烏巢澤只有二十三四里路,唯恐淳于瓊有意見,故而一開始並未在此處立營,如今得了淳于瓊的默許,便毋須顧忌太多。
淳于瓊所部的游騎對友軍在此立營之事已經有了前一次的經驗,早就習以為常,並不當作太要緊之事,只是很隨意地往上報告。
這報告到了司馬趙叡手裡便戛然而止,不再往淳于瓊處呈送,先前淳于瓊宴請顏貯之時,趙叡亦作為陪客,所以很清楚淳于瓊的態度,便沒再拿這等小事麻煩上官。
隨著這兩個營壘的搭建,仇升的游騎往外散步了出去,其巡弋的範圍已經來到了烏巢糧倉的十餘里處。
而淳于瓊所部游騎在習慣了討逆營游騎的巡弋後,十分偷懶地把巡弋範圍縮減了回去,心想反正東邊有友軍在,毋須巡弋太遠。
在酸棗處的兩個營壘修建完畢後已經從秋入冬進入了十月,派去濟陰的昌琦等軍中精銳也已經陸續調度回來。
顏良便秘密往西邊一小批一小批地運送兵員,直至把兩千騎卒三千步卒共五千精銳盡數調集於此。
當討逆營中的將士們都以為自家將軍又要帶他們深入敵境來一場突襲戰的時候,卻不知道顏良此刻心中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