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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成陽仲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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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成陽正如同仇升所言,朝廷委派的縣令、丞、尉俱是掛名而已,真正說話算話的純是仲氏族人。

但仲氏族人並無什麼野心,又十分恪守禮制,即便在漢帝西走,中原板蕩之際,亦盡力輔佐縣中長吏,保全這一片富饒樂土。

故鉅鹿太守仲?如今雖然還健在,但已經年逾古稀,每日裡但在家中休養,只有縣中祭祀堯帝和堯母慶都的大日子才偶爾露面。

而如今仲氏一族的掌舵人是仲?的長子,故莒縣長仲球,仲球雖然官位不高,在中原大亂之前只做了小縣之長,但曹孟德入主兗州後也曾徵召仲球,欲要授其千石令,卻被他拒絕了。

仲球看出世道紛亂,天下的局勢尚未抵定,便不欲出仕,安心在家中做個田舍翁。

仲球與他父親一樣,大多數時候也待在家中注書讀史,縣中事務自然由子侄輩效力。

這一日,仲球在家中讀史,正興味盎然間,自己幾個在縣中任事的子侄便聯袂請見。

召眾人入內後,仲球問道:「爾等因何事匆匆忙忙?」

仲球的兒子仲憲道:「回稟大人,已有確切消息,河北軍昨日兵臨句陽,句陽令等長吏均掛印而去,縣中大族大開城門相迎,而河北軍餘部繼續東進,下一步便是我成陽了。」

自袁曹戰事起後,仲氏便時刻關注周邊形勢,尤其是北邊東郡和西邊陳留郡接連遭逢戰火後,仲氏族人的神經便一直緊繃,唯恐戰火綿延到自己家中。

隔壁句陽縣中也有仲氏的旁支族人在,當縣中發生劇變後,仲氏族人便第一時間往成陽趕,終於在第二天一早將消息送回了族中。

仲球聽聞消息後,卻不像仲憲那麼慌張,反而道:「袁、曹二公紛爭久矣,河北軍入濟陰亦不為奇。」

仲憲道:「可我聽聞,河北軍入陳留後每每苛待當地大族,極為囂狂,父親不可不慮啊!」

仲球尚未回答,一旁與仲憲同來的仲棟卻道:「阿兄此言差矣,我卻聽說河北軍所過郡縣,均審理舊日疑案,為黔首百姓伸冤,其所懲處的皆為縣中不法豪強,但對平丘毛氏、長垣吳氏等冠族卻頗多禮敬。」

仲憲不服道:「彼輩刀兵在手,欲要如何斷案便如何斷案,旁人誰又敢置喙一二?」

仲棟道:「我仲氏一族自與那些尋常士族豪強不同,縣中上至修堯廟、靈台,下至疏浚溝渠興修橋樑,俱由我仲氏出錢出糧帶頭為之。而族中子弟亦嚴加約束,偶有狂悖不法之事,亦有族規家法嚴懲。鄉里百姓提起我仲氏俱都交口稱讚感恩戴德,豈是那尋常人家可比?」

仲憲道:「阿弟此話雖是正理,然河北人畢竟與我兗州人地域殊隔,未必知我仲氏之門風,眼下卻是大軍將至,如之奈何?」

仲棟道:「還能如何?昔年并州呂布陳兵城下,從祖廷尉君尚能申之以禮義斥退,如今河北軍號稱「討逆義師」,又能耐成陽何?」

仲球見自己長子仲憲和從子仲棟辯個不停,亦有些心煩,用手中竹如意敲了敲案幾,制止了二人,說道:「袁公欲與曹公爭的是執政權柄,其手下將士料來亦不會肆意妄為,我仲氏一族素來恪守禮法,無可詬病,自是不虞。」

「不過兵危戰凶,亦不可不慮,若河北軍果自東來,且效法往日之事,命族中僮客上城助守,並由縣中與族中出些錢糧犒勞其軍,想必亦不會與我為難。」

「若是河北軍實在不允,定要入城,汝等亦可率家人出城北入雷澤,由老夫留在城中與其應對便是。」

成陽北側有雷澤,亦是中原有名的湖澤之一,乃是成陽附近田地豐美的原因之一,也是成陽人最後的保障。

之前呂布前來的時候,仲氏族人亦畏懼并州兵,悄悄將一部分族人轉移到了雷澤之中避難,幸而最終呂布還是識趣退走。

聽仲球如此說,仲憲、仲棟並仲球的次子仲侗均跪伏道:「大人自當避至雷澤,由我等應對。」

仲球板起臉來訓斥道:「胡鬧!我一老朽之人,豈能望風走避。且尚未到如此地步,又急慌什麼?且先各安其位,阿先你去縣寺坐定,照看好令君;阿東你去調集僮客,隨時準備助守;阿同你去知會族人,略作準備,以應非常。」

各人正欲聽從仲球安排分頭處置時,突有僕從來報,城西有三騎遠來,自稱要面謁故鉅鹿君。

因著句陽之事,成陽西門早就在縣中授意下關閉了,那三人不得入城,只能在城外遞上門刺拜帖,門卒不敢怠慢,連忙送來仲氏宅邸。

仲球一聽居然是要拜訪自己那久久閉門不出的老父,亦是奇怪,便取過門刺拜帖來看。

這乍一看便大吃一驚,只見門刺上寫著討逆將軍顏良,再看拜帖上寫著鉅鹿顏良代先兄拜謁昔日舉主鉅鹿仲君足下。

仲球把兩片竹牘看完,方才稍稍心定,心想阿父昔年是掌鉅鹿郡事不假,至於是否舉過顏姓的孝廉亦或是賢良方正等等就未可知了。

這討逆將軍顏良,又從冀州來,多半便是袁大將軍派來兗州的人馬,如今並不提兵臨城,而是投刺拜謁,倒是個知禮數的。

仲球問道:「那來傳信的縣卒還在不在門外?」

僕從到:「縣卒還在等家主的回覆,仍舊在門外等候。」

「喚他進來。」

「諾!」

那縣卒被引進室內,卻不敢往前,只在門口拜伏道:「小人見過仲君。」

「我且問你,門外來者幾人?是何形貌?」

「回仲君話,門外來者三人,皆騎高頭大馬,為首者乃一昂藏丈夫,年約三十許,另二者一是俊朗少年,一是滄桑漢子,那滄桑漢子著細麻衣衫,另二人皆著錦緞。」

「可有佩戴刀劍甲冑?」

「三人均有佩刀,並無著甲。」

「可有從人?遠處有何異狀否?」

「並無從人,也無甚異狀。對了,那滄桑漢子說話乃是本地口音。」

「噢?本地口音?你可見過此人?」

「倒是不曾,只是略有些面熟,記不得曾在何處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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