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成陽仲氏(2/2)
「倒是不曾,只是略有些面熟,記不得曾在何處見過。」
一番問話下來,仲球倒是了解了個大概,由於是拜訪他父親,他也不能做主,便離席往後進院落親稟故鉅鹿太守仲?去了。
過了不久,仲球回到室內,對仍舊等候在此的自家子侄道:「爾等各去忙吧!阿東,汝素有眼力,為人也仔細,且去城門上查看一番,若無異狀,便代汝大父恭迎貴客入城。記得,貴客入城後,立刻關閉城門,莫要再放無關人等進出。」
「侄兒明白。」
仲氏兄弟領命而去,其中仲棟來到城門外,見城外三騎果如縣卒所言的那般,遠近皆無異狀,便使縣卒放下吊橋,打開城門。
城門守卒亦唯仲氏馬首是瞻,便依言照做,放了城外來人入內。
仲棟走出城門外,遙遙對遠處來人道:「成陽仲棟,奉伯父之命,來迎諸君往見。」
門外來者自然便是顏良、顏枚與仇升三人。
顏良昨夜命仇升遣成陽子弟去打探消息,第二天一早上便根據回報得知鉅鹿太守仲?仍舊健在,而又問知仲氏在當地名聲甚佳,百姓皆多有稱讚。
顏良考慮到先前仇升所言,若要強取,勢必要與仲氏為敵,則自己手下定然折損不小,非是自己樂見之事。
恰巧他問過從弟顏貯和侄兒顏枚後確知自己大兄顏至當年正是被故鉅鹿太守仲?闢為五官掾,後又轉功曹,得舉孝廉,所以仲?乃是其先兄的舉主。
既然能攀扯上這層關係,顏良便不欲莽撞,乃勒兵在成陽城二十里外,自己與顏枚並成陽人仇升輕騎來拜仲?。
顏良在門外等候了一會,倒也沒失了耐心,反而下了馬,饒有興致地看著城外遠處膏腴的良田與正在勞作的農人。
中間還逢著有幾個鄉民來到城門外,卻發現城門緊閉,城門守卒稱說東門開著,鄉民繞城牆去了東邊,但顏良三人依舊在城下不動。
若是仲氏不欲放他三人進城,即便是去了東門亦是無用,反倒不如在原地等候。
果不其然,等待了一會兒後,一陣絞盤聲響,吊橋放下,城門打開,一名中年人出門揖禮相迎。
顏良遙遙回了一禮道:「勞煩仲君來迎,鉅鹿顏良見過仲君。」說完也不上馬,牽著韁繩便踏過吊橋往前行去。
那仲棟來之前自然看過了顏良投的門刺拜帖,知道此人乃是袁大將軍座下大將,但他受了伯父仲球的囑咐,只以尋常士族之禮參見,故意忽略了顏良的將軍身份。
仲棟正如其伯父所言,這些年走南闖北,既入過太學,又遊歷過一些地方,眼力相當不凡,一路上引著顏良三人往自家宅邸走時,不停與顏良攀談打量。
他發現顏良貴為一軍之主,形貌威武,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勢,且輕騎簡從入了成陽城後亦是神情淡然自若,並無分毫侷促緊張之感。
仲氏大宅所在的里坊名為廷尉里,正是故廷尉仲定致仕返家後改的名,幾人進入廷尉里,轉入仲氏大宅後,仲憲與仲侗二人也在門口迎候。
又入了三進宅邸,來到內宅正堂前,仲氏現任家主仲球正站在堂屋台階上,見顏良到來,便踏下三步台階相迎。
「貴客遠來,恕老夫年邁,未能親出城門相迎。」
在路上,顏良自然從仲棟的口中得知如今仲氏家主乃是仲球,而仲?更年逾古稀等閒不見外客。
此刻見堂下之人年約五十許,心知定是仲球,便趨步上前拜道:「鉅鹿顏良冒昧來訪,見過莒君。」
仲球笑道:「既是吾父故人來訪,何來冒昧之說,來來來,你我且先入內敘談。」
由於顏良是來拜訪仲?,連現任的家主仲球亦只能相陪,在仲氏正堂之中,仲球坐在主位側面,空著主座,顏良三人依次坐下,仲憲三人在對面相陪。
坐定後,仲球道:「不知顏君此番前來,所為何事啊?家父年已垂暮,早已不見外客,若無要事,倒是不便攪擾。」
顏良道:「吾大兄昔年曾在故鉅鹿仲府君為吏,其後在家中多次告我,言仲、顏二氏古時便深結情誼,而仲府君年高德劭,又辟舉吾大兄於微末,實有恩於我鉅鹿顏氏。而吾大兄英年早逝,未能償報昔年大恩,吾此番攜吾先兄之子經過成陽,便思前來拜謁一二,以償吾先兄夙願。」
仲球聽完後對其中一言不甚明白,問道:「顏君所言顏、仲二氏古時結誼,此話怎講?」
顏良笑道:「敢問仲君祖上可是孔夫子座下弟子子路?」
聽顏良提起仲氏祖宗仲由仲子路,仲球肅然道:「正是。」
顏良又道:「我鉅鹿顏氏祖上亦為孔夫子座下弟子淵,則仲、顏二氏不正是古時便深結情誼麼?」
仲球聽後恍然大悟,也笑道:「原來如此,顏君竟是顏子後人,那的確是從祖輩便相交莫逆了。」
顏良道:「有此故舊之情,又有鉅鹿府君辟舉之恩,故而吾與小侄若不親往拜謁,毋乃不知禮乎?」
見顏良這麼一說,仲球便也不得不嘆服這個理由有夠硬核,便對長子仲憲道:「汝且再去問過汝大父,將此間情形一一稟報,看汝大父如何說辭。」
仲憲去後,仲球指著顏枚問道:「此子莫非便是汝先兄之子?」
「此正是吾先兄之子,顏枚,還不拜見尊長。」
顏枚避席對著仲球大禮參拜,仲球也起身回了半禮,說道:「此子英武俊朗,先顏君後繼有人,可喜可賀。」
顏良道:「仲君謬讚了,此子頑劣,不甘心在家耕讀,非要與我一同從軍,見在在我手下任個小小假候,實在難堪大用。」
聽顏良提起軍旅之事,仲球不由一皺眉,他從一開始就控制著話頭只敘私誼而不談及其他,但沒想到還是把話頭引到了此處,也知顏良必另有目的而來,絕非口頭上說得那麼漂亮。
正自猶豫如何回答間,步入後堂的仲憲回來了。
仲憲是一個人去的,也是一個人回來,並沒有攜著他大父仲?,卻是捧著老大一個托盤,上面裝滿了書冊,令人不明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