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處罰與送別(1/2)
《三國志·程昱傳》:太祖與呂布戰於濮陽,數不利。蝗蟲起,乃各引去。
於是袁紹使人說太祖連和,欲使太祖遷家居鄴。
太祖新失兗州,軍食盡,將許之。
時昱使適還,引見,因言曰:「…………」太祖乃止。
《世語》曰:初,太祖乏食,昱略其本縣,供三日糧,頗雜以人脯,由是失朝望,故位不至公。
看著久久跪伏於地的仇升,顏良心中百感交集。
這亂世之間的黔首百姓是有多麼不容易,軍閥之間為了爭權奪利交斗不止,哪裡顧得上百姓們的死活。
你活著,可能被徵召為兵,徵發為役,在戰場上冒著矢石的危險掙一口軍食。
而你死了,可能還有人不願放過你,要將你做成人脯,成為他們繼續爭鬥的軍食。
仇升,求生,這名字起得是有多貼切啊!
顏良想了想自己當初剛穿越時,腦海里揮之不去被關羽刺落馬下的場景,都令自己欲要發狂。
而仇升所遭遇到的事情,比之自己更要震怖十倍百倍,若是自己遇上,怕也會對程昱老賊恨之入骨,必欲殺之而後快吧!
既如此,自己又怎麼忍心去懲罰仇升呢?
可是,昨天堂中,自己依然決定要將程昱押送到袁大將軍面前,聽後大將軍發落,現在卻被仇升殺死於道中,若是不處置,那軍中律令豈不是等同於廢紙。
此等公然違背軍中律令的做法,無論原因為何,都不能提倡,而要嚴加懲戒。
顏良心思百轉之後,方才說道:「你殺了程昱,現在後悔麼?」
仇升答道:「回稟將軍,小人不後悔。小人這些年來無時無刻不想食其肉寢其皮,如今夙願已了,猶如胸口一塊大石落下,輕鬆不少。」
「你可知你錯在何處?」
「回稟將軍,小人錯在違反軍律,私自殺傷俘虜。」
顏良一拍案幾,大聲訓斥道:「你錯了!你錯在不應該擅自行事,你錯在不信任我!為何不明言於我?即便不能在堂前公開此事,亦可以私下告知,難道還怕我不為你主持公道麼?」
仇升被這番訓斥得欲要申辯,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之前的確也想過向顏良言明此事,但他怕顏良不相信他的說辭,從而致使他無法手刃程昱。
患得患失之下,仇升才決定私下行事,來個先斬後奏。
見仇升不答,顏良不滿道:「怎麼了?不敢承認?」
「回稟將軍,是小人私心作祟,故而行差踏錯,愧對將軍的信任。」
「哼!身為某麾下之將,居然擅自行事,此罪且與你記下了。」
「小人知罪。」
顏良不再理會仇升,高聲叫道:「牛大!去把畢軌叫來。」
新任的短兵屯長牛大十分盡職盡責,親自守在屋外,聽到招呼立刻應聲,就去前邊堂內叫了畢軌過來。
當畢軌進入室內後,顏良說道:「仇升,對主記再敘述一遍方才的話。昭先,你且好生記錄下來。」
仇升雖然不明所以,但依言從頭道來,可把小年輕畢軌給嚇得不輕。
待畢軌用顫巍巍的手記錄下仇升當年的經歷後,顏良說道:「你且把此事詳加潤色之後,抄錄多份,張貼於城中軍中。」
「記得,當初之事,不止仇升、仇仁二人看見,至少有……至少有五人親眼所見。」
「程昱這廝還不止是收集餓斃屍骸,還曾屠戮流民。」
「嗯,這些也都是仇升等人親眼所見的。」
「且程賊製作人脯,不僅自用,還供輸給曹賊充作軍糧,曹賊嘉之。」
顏良邊想便說,說完後更問道:「你倆聽明白了沒有?」
畢軌與仇升面面相覷,才齊聲答應了下來。
只聽顏良又說道:「還有,再為我作書一封與大將軍,便說我用檻車送走程昱之後,從手下將士處得知程賊昔年所犯下的罪行,更拷掠程昱親信,證實了此事。便命人追上檻車,將程賊殺之以告慰亡者,更避免將其送到大將軍面前,大將軍憤而殺之卻污了手。」
先前將程昱押送去袁紹軍中時,曾經附上過一封書信,但程昱被中途殺了,自然需要再解釋一番。
仇升聽了這些話後,哪裡還不明白顏良這是在為他脫罪,當下連連叩首道:「小人謝過將軍,謝過將軍!」
「哼!謝什麼?此番你擅自行事不遵軍法,且將你貶斥一級,降為假候,並以今後之功來抵。與你一同行事之人,百將以上者皆貶一級聽用,你可服氣?」
仇升見處罰如此之輕,不免心中大喜,只是不停叩謝道:「小人服氣,謝過大人。」
見仇升把額頭都磕得通紅,顏良不耐道:「行了行了!一會軍正少不得來找你訊問此事,你可知如何答了麼?」
仇升答道:「小人明白,一應按照將軍先前的教誨應對。」
「那軍正問你,為何與眾人一同肉袒負荊,你又如何作答?」
「這……」
見平日裡頗有幾分頭腦的仇升遇上此事卻蠢笨不堪,不由惱恨道:「你這憨貨,便說我本令你將程賊押回城中後再明正典刑,你卻在追回程賊途中為程賊言語所激,當場手刃此賊,故而向我負荊請罪。」
見顏良為自己想得如此周到,仇升語帶哽咽地道:「將軍如此厚待小人,實在是愧殺小人了!」
顏良卻對這種哭哭啼啼的戲碼不感冒,不耐煩道:「牛大,把他帶去見他的老鄉,記得和他們關照好,莫要口徑不一致。」
仇升再度叩拜道:「將軍大恩,小人永世不忘。」
待仇升走後,畢軌猶豫再三後還是說道:「將軍,此事知者眾多,怕是難以瞞過軍正丞,也就難以瞞過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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