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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醍醐灌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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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就是一個讓人安心地脫掉鎧甲和偽裝,舒展筋骨,緩解疲憊的地方。

跟郭怒、任琮兩個吃了一頓宵夜,又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熱水澡,張潛肚子裡的酒精就消散一空。然後又美美地睡了一覺,第二天醒來,他便再次生龍活虎。

按照李顯的聖旨,軍器監需要在近期搬到未央宮禁苑,事情頗為繁雜。但有郭怒和任琮兩個得力臂膀在,張潛也沒有天天都釘在那裡的必要。所以,用過朝食,給兩位師弟「面授機宜」,並將二人趕去上班之後,他自己就拎了兩葫蘆新調製出來的白酒,施施然朝著張若虛的莊子走了過去。

「呀,今天少監怎麼有空來我這糟老頭子家了?不怕皇上又宣你問話,結果宦官們滿長安都找不見你的人影?」張若虛向來灑脫,也不喜歡擺什麼長輩架子,一見面兒,就立刻沒大沒小地開起了玩笑來!

「我又不是什麼謝安石,皇上離開我就心神不寧?!再說了,這裡距離長安城也沒多遠。」張潛笑了笑,將裝酒的葫蘆放在地上,躬身向張若虛行禮,「多日不見,世叔最近安好?!」

「好,原本就很好,見了你的酒葫蘆,就更好了!」張若虛側開身子,還了個半揖。隨即迫不及待地衝上前,一把抄起栓在兩隻酒葫蘆中間的麻繩兒,「昨晚剛斷了頓兒,正發愁該不該去你家討要呢,沒想到用昭居然跟我心有靈犀。來,來,去正堂,咱們去正堂支開桌案喝幾杯。」

「世叔自便,晚輩昨天剛剛跟朋友喝了一回,頭有點兒暈,今天就不能陪您了!」張潛被嚇了一跳,趕緊後退了兩步,笑著解釋。

跟張若虛這種酒鬼喝酒,怎麼可能是幾杯的事情?基本上一開喝,就得持續到葫蘆里的酒水倒空,或者兩人之中的一人倒下為止。

張潛年青力壯,倒下後睡一晚上就可以恢復過來。老酒鬼多倒下幾次,估計哪天就真的長醉不醒了。

「怎地,做了少監,就看不起我這致了仕的糟老頭子了?」張若虛卻不理解他的一番好心,立刻假裝冷了臉,連連撇嘴。

「世叔這是哪裡的話?我若是看不起您,還會一大早不請自來麼?」張潛聞聽,趕緊紅著臉拱手,「只是今天這兩葫蘆酒,乃是新口味,適合靜下心來燈前小酌,而不適合多人對飲。您先收起來慢慢喝,如果喜歡熱鬧,改天咱們請上賀前輩、孫前輩和季凌,我再派人送一桶桃花釀過來,大伙兒一醉方休!」

「新口味?」張若虛注意力,迅速被張潛話語轉移。拔出葫蘆塞子,湊在鼻尖兒處用力嗅了嗅,立刻眉開眼笑,「嗯,居然有荷花的清香。蓮乃花中君子,的確不適合熱鬧。」

說著話,竟然安耐不住肚子裡的酒蟲。乾脆嘴巴對著嘴巴吸了一小口兒。然後又閉上眼睛,回味兒片刻,才嘆息著說道:「不如菊花白清冽,但勝在氣味兒獨特。回味麼,不是我挑剔,用昭,這荷花釀,可是差了菊花白太多。」

『三十八度的,水勾兌得多了,放的時間也不夠長。』張潛立刻在肚子裡偷偷嘀咕,臉上卻堆起了佩服的笑容,「高,世叔果然高明。從昨天到現在,我總覺得這荷花釀有哪裡不對勁兒,但就是沒想起回味兒這塊來!」

「不過比起劉伶醉,依舊好出甚多,特別是冬天時候喝。」不願意收了別人的禮物還亂挑毛病,張若虛笑著低聲鼓勵。

張潛見此,頓時心裡覺得有點兒過意不去,想了想,快速許諾,「世叔您如果更喜歡菊花白,我回去後,就讓任全給你送一桶過來。」

荷花釀是他擔心張若虛等人喝高度酒太多,身體承受不住,特地將酒精度調至三十五到四十之間的。卻忘記了勾兌酒的最大缺陷,那就是水味兒太重。特別是喝過之後在舌頭上的回味兒,極為明顯。而六十度以上菊花白,卻因為酒精含量高,反倒能掩蓋住兌水的痕跡。(註:這個,老酒鬼都能喝出來。)

「菊花白,當然是好,但總讓用昭這麼破費,老夫心裡怎麼能過意得去?!」張若虛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非常虛偽的扭捏。

「世叔喜歡杯中之物,晚輩當然要及時供應。我那邊新煉藥爐也豎起來了,每天能產上百斤呢,不差世叔這幾口酒!」張潛立刻接過話頭,笑著解釋。同時,在心裡給自己定下了目標。

算了,以後不再多次蒸餾出酒精,然後用水調低濃度了。回去之後想辦法改進一下工藝,儘量保證兩輪蒸餾後的酒,就能達到四十度,三輪達到六十度。這樣,酒的好歹味道會醇厚一些,對得起賀知章、張若虛等老前輩們的舌頭。

「用昭這麼說,老夫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張若虛卻不知道,自己無意之間,令某人良心發現,將大唐的白酒質量,給硬生生拔高了一個台階。只管為張潛承諾的那一整捅菊花白而心滿意足,「剛好,老夫故鄉那邊的晚輩們,最近派人給老夫送了一車臘魚過來。雖然不是什麼金貴物,但勝在吃個新鮮。等會兒用昭走時,我讓下人給你推上半車送過去!」

「多謝前輩!」知道老酒鬼就是這種不肯占人便宜的脾性,張潛也不推辭,笑著拱手致謝。

「別老行禮,你不嫌腰疼,我還嫌還禮還的腰痛呢!」張若虛擺了擺手,又戀戀不捨地抿了一小口荷花釀,才用塞子重新將葫蘆塞好,順手放在了身邊的書案上。

「世叔,晚輩剛剛出仕,很多地方都不明白,所以,還想請世叔指點一二。」知道對方的脾氣秉性,張潛也不繞圈子,送完了禮物,立刻將話頭轉向了正題。

「指點?用昭這話何來?你可知道,老夫宦海沉浮半輩子,還沒你出仕倆月的職位高!」張若虛聽得好生意外,瞪圓了眼睛,苦笑連連。

他以前的實際職務只是袞州府的兵曹參軍。致仕時才按照功績,獲得了一個騎都尉的勛職。但這個騎都尉的勛職,純屬榮譽稱號。只是說出來好聽,跟同僚交往時有面子,實際上卻既沒有崗位,也沒有俸祿。

所以,讓他指點一個八品主簿怎麼做事,他老人家壯壯膽子還能湊合。指點一個正五品少監,那就是純粹盲人指路了!

然而,張潛卻不認為,品級代表人的智慧。笑了笑,再度拱手,「世叔不必自謙,我這個少監,是紙糊的,根本不能算數。況且我今天想請教世叔的,也不是軍器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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