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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任盈盈嗎,我哥們兒是令狐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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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種,沒爹沒娘的狗雜種!王倩的樂高肯定是你偷的!趕快認罪!」一群小霸王將七歲的張潛堵在教學樓後,揮動柳條亂抽。他揮舞著書包拼命抵抗,大腿處依舊被接連抽中,每一下都痛徹心扉。

腳下忽然被人使了個絆子,他仰面朝天栽倒,眾霸王歡呼著一擁而上。就在此時,一個天籟般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幹啥呢?幹啥呢這是?信不信我去找你們家長?!」

小霸王們一鬨而散,下一刻,孤兒院的院長劉姨走到了張潛的身邊,輕輕將他扶了起來,順手拍去他身上的泥土,「行了,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淚!」

「姨,我不是狗雜種!」

「不是!」

「我爸我媽呢?他們為啥不要我了?」

「沒人會捨得扔掉自己的孩子,他們估計是不小心才把你弄丟了。現在正急著滿世界找你呢?你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做研究生,做博士。哪天他們能在電視上看到你了,就自己找過來了!」院長劉姨的話總是那麼有道理,那麼溫暖,溫暖得如同止咳糖漿,讓他很快就收起了眼淚。

一陣風吹過,院長忽然消失不見。

傳達室的張大爺,忽然衝到十七歲的張潛面前,將一隻舊奧派手機塞到他的手裡,「你姨媽在醫院,她想看看你。你這小子,怎麼這麼沒心沒肺?看她都病成什麼樣子了?!」

「姨媽?」遲疑著看向手機,屏幕出現了院長那憔悴的面孔。四周圍一片雪白,宛若初秋早晨的濃霧。

將手機丟還給張大爺,他奔向一輛自行車,跳上去,風馳電掣。

醫院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頭狼忽然從側面沖了過來,朝著他的大腿張開了血淋淋的大口。

自行車倒地。

醫院如多米諾骨牌一般在他眼前崩塌,然後被風像紙片般吹走。

一張照片被風托著在他面前飛過,正是生病之前的劉姨,慈眉善目,短髮齊肩膀。然而,照片的周圍,卻印著一個扎眼的黑框。

「劉姨——」張潛大叫著伸手去,照片卻在他手指處破碎,化作漫天落英。

惡狼撲過來,對著他張開血盆大口。

「啊——」張潛大叫著坐起,睜開眼睛。

惡狼、自行車、漫天落英都消失不見,入眼的,只有被晨曦照亮的四壁,和古銅色的雕花木窗。

瀲灩的陽光,透過一層薄薄的麻布窗紙,照進室內,在古銅色的木地板上,留下一張漂亮的畫卷。

「唉——」嘆息著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張潛翻身下床,將腳伸向兩片不分左右的木屐。

已經是來唐朝第五天了,大腿上被惡狼抓出來的傷口,也已經結了痂,他卻依舊在與上大學時一模一樣的噩夢中驚醒。

小時候被同學欺負的經歷,中學時失去唯一親人的經歷,像老樹上的疤痕一樣,印在他的心臟上。不能去想,一想起來心口就又悶又痛。也無法忘記,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走入他的夢中,一次次揭開傷口,讓他的心臟鮮血淋漓。

「如果不是穿越到了唐朝,而是六年前多好!」努力活動了一下發澀的筋骨,張潛一廂情願地想。

那樣的話,他就能多陪伴劉姨幾天,甚至還有機會,催劉姨提前去動手術,而不是非要等著他和另外幾個孤兒參加完高考。結果,沒等到他們走進考場那一天,劉姨,這個全世界最善良,最美麗的女子,就香消玉殞!

有股熱辣辣的東西,不受控制地湧上了他的眼角。努力抽抽鼻子,他將眼淚抽回肚子裡,然後開始整理身上的衣服。

劉姨教導過他,男子漢流汗流血不流淚。教導過他,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要活得堅強。教導過他,凡事求人不如求己。教導過他,無論身在何處,都別忘記做人的尊嚴,挺胸抬頭。

張潛不會忘記這些,因為他知道,冥冥中,劉姨一直在看著他。哪怕是他穿越了時光,來到了一千三百多年前的大唐!

「歹勢醒了!(大師醒了)」一個糯糯的聲音,忽然從門口響起,打斷了他的憂傷與遺憾。

緊跟著,有個一米四五左右,鵝蛋臉少女邁著小碎步沖了進來,先沖他行了個禮,然後手腳麻利地將一件熨燙得整整齊齊的長袍抖開,服侍他更衣。

「我不是大師!」終究屬於華夏語系,學起來遠比英語容易,短短五天裡,張潛已經可以用唐言跟當地人做一些基本交流。掙扎著向後退了半步,他低聲糾正。「不要叫我大師。還有,衣服放在床上就好,我自己穿!」

「是,鹹濕(仙師)!」鵝蛋臉少女溫順地改口,卻不肯停下手,先將外袍替他扯平,然後又幫他系上一條鑲嵌著琥珀和琉璃的腰帶。

「也不是仙師!叫我張先生,或者張少郎都好。」不敢用手將少女推開,張潛紅著臉繼續糾正,「其他就放下吧,我自己來!」

「婢子不敢!婢子是少郎君指派給歹勢的。能伺候歹勢,是婢子的福分!」少女毫無芥蒂地跪下去,一邊解釋,一邊信手拿起洗淨烘乾的布襪子,「歹勢請坐,婢子伺候歹勢著足衣!」

青年男子早晨起床時的自然反應,還遲遲沒有消退,正對著少女的額頭。一股罪惡感,立刻湧上張潛的腦海。劈手搶過布襪,他面紅耳赤地橫跨了半步,急切地強調,「放下,放下,我自己來。都說幾遍了,我不是什麼大師,只是借住在莊子上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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