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永生（2/2）
喬恩收回自己的權杖，有一件帷幔在風中化作灰燼，徹底消失。
他重新在空氣之中懸浮下來，抬頭看著那個在高空之中懸掛著的虛無太陽，衝著天空神主努了努嘴。
「就這？」
……
空間之外。
喬恩的身體抖動了一陣，然後就徹底恢復成平常的狀態。
沒有意料之中的崩潰。
倫娜緊張的心稍微落了落，但是還是沒有徹底穩定，不過至少空間之中那些人的生命是暫時留存住了。
「大人，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了吧？」
「應該……是沒有事情了，喬恩的力量畢竟不低，他的積累是在生命的燃燒之中匯集起來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是力量並不弱。
只要他能夠好好地挺一挺，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但是看著喬恩的身體，格林德沃還是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剛才那一個瞬間，他是真的非常緊張。
……
這個世上，除了喬恩自己，那麼最了解喬恩的人裡面，格林德沃至少能夠排進前三。
他覺得喬恩會等，那麼喬恩就真的是在等著。
反正他也看出來了，這群神靈留下來的力量是不可以補充的，只要等到他們用光了力量，那麼這裡也就沒有什麼危險了。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等等黨永遠不虧！
在他的周圍，那些光和熱已經開始在衰敗了，而這種衰敗的口子一旦打開，就沒有停下來的道理，只會越來越快。
就像是天空中的雨來自雲，當雨雲被消耗乾淨了，那麼一時間也就沒有什麼雨了。
沒有源頭，沒有補充，再怎麼強大的實力也只能爆發一剎那，硬不過兩分鐘就徹底軟下去了。
「你這也不行啊！」
喬恩毫不吝嗇自己的嘲諷，畢竟現在他說一個字都有可能加速這種能量的消失，那種羞辱性極強的話語雖然沒什麼傷害力，可是卻能夠極大的消耗對面這位神主的自尊心。
神明的威嚴不可侵犯，但是也得分一分時間段。
放在三千年前，喬恩腦子裡進了排泄物也不可能跑到這裡來撒野不是？
喬恩覺得，如果對面這個虛影不只是虛影，而是能夠有表情的人的話，那麼那個場景一定很有趣。
想想都覺得開心。
他重新煽動翅膀，來到了原本天平存在的上方，一手拎著權杖，一隻手拿著幼苗。
神明殺不死他，
反而讓他強大。
「既然你們不行，那也別浪費，乾脆成為養分好了。」
在喬恩的催動之下，那被封印在傳奇之兆之中的幼苗，頓時活了過來，如果虛弱的獵食者一樣，開始追殺與它同源的神靈軀殼。
與此同時，諸神的虛影也開始閃爍起來，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消散。
他們正在被吸收，被吞噬。
但是這些神明並沒有就此終止，他們只是存留在這個世界上的一段幻影，被設定好了行為程序之後，所有的事情都有對策。
當然，最終的對策，不用想也能夠知道。
無非就是以命換命那一套罷了。
問題是，喬恩不喜歡這個。
誰愛死誰死，反正他不死。
但是在另一方面，最後的諸神也開始掀起了一場暴動，這不是為了什麼存在，而就是為了毀滅，他們單純的就是想要去和喬恩同歸於盡，因為他們存在不了，也不想要讓喬恩得到。
反正他們已經早就死掉了，留在這裡的不過是沒有復活資格的影像，唯一有所動作的那個天空神王的影子，也已經開始抽取來自於其他諸神的力量，不斷得強化進自己身後的那三個冠冕之中。
那種輝煌與光芒，龐大和威嚴，就好像是能夠掌控喬恩生存與毀滅的主宰。
就連同天空之神自己，也已經被那威嚴點燃了。
他們用悍不畏死，甚至自我毀滅的行為，朝著喬恩發起了同歸於盡的衝擊。
但是喬恩並不以為意。
「神經病，誰要和你一起死？你要去死就快去死。」
喬恩周圍的魔力與意識開始劇烈動盪起來，數以萬計的變化，在一瞬間完成，勾結出了龐大而泄密的網絡，製成了一張能量極為密集的保護屏障。
然後。
來自於神明的衝擊，和他製成的屏障碰撞在了一起。
在碰撞的那一瞬間，仿佛空間靜止了。
但是在外部世界，格林德沃那邊，他所看到的是喬恩的身體在劇烈的震動，那種巨大的震動讓人感受到了非常危險的感覺，就好像光芒和血肉融合在了一體，來自內部的精神變化，開始對外部產生物質干涉，不僅僅是喬恩在改變，就連他周圍的石台都已經開始融化，他周圍的泥土都開始化作泥沼。
但是格林德沃反而沒有動。
因為他並沒有感受到毀滅的危險，反而在其中感受到了一些升級，就好像是那種遙遠的哭聲，明明看不到，但卻覺得非常真實，在小世界的凝固的空氣之中，忽然就有那麼一縷風，從不知道什麼地方生出來，然後帶起了喬恩的身體上的光。
有一種脆弱但是生生不息的氣機，在喬恩的身體上隱約升起，逐漸變得凝實，就好像是有一株幼苗在狂風暴雨之中頑強而堅韌的生長著。
同一時間，在喬恩的逐漸崩潰的意識幻境之中，有無數的魔法能量和力量在被對沖，抵消，變得灰飛煙滅。
喬恩也開始燃燒自己，因為在周圍的力量逐漸被消耗之後，喬恩又開始感受到了來自玄鳥的力量。
原本大家都在同樣的一個環境之中，都沒有外部的能量來源，可是當那個屏障變得脆弱之後，喬恩突然有了能量的來源，而那些神明，因為已經死去的緣故，再也沒有了相應的力量源泉。
所以在一切的毀滅結束之後，喬恩仍舊存在著。
可是那位神王已經看不到這一切了，他已經在火焰與威嚴之中燃燒了自己，已經從這個空間之中，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然後就是喬恩的時間。
有那麼一株幼苗在空氣之中生長出來，然後它的根須一根一根的朝著周圍蔓延而去，在空氣之中吸取著能量和生長的資源，然後在他的主幹之中有一片一片的葉子長出來了。
凝聚。
他在凝聚。
它在吸收著，一切可以被吸收的，不可以被吸收的內容，總是在吸收一切，然後再將他們熔煉出來，因為他們可以在一株樹上共存，他們可以是這個樹枝那個樹枝的差別，也可以是這個葉子和那個葉子之間的區別。
現在他快要長成了。
他在無形的空氣之中伸展著枝椏，樹枝們長得奇形怪狀，但樹的主幹卻筆直而美麗。
在神的威嚴，太陽的炙烤，月光的冰冷，還有雷電的淬鍊。以及火焰的灼燒之後，生長出來的一株樹木。
喬恩的傳奇之兆，就此成功凝結出來！
就好像是這個世界上最璀璨的星光一樣，那只在屏障之外等候的玄鳥，抖抖翅膀降落在喬恩的精神凝聚成的樹上，然後將喬恩的精神從樹木之中接引到了玄鳥的身體裡面。
這才是喬恩的完整狀態，他的樹木，和他的玄鳥。
然後，他在沉睡之中清醒了過來。
……
現實世界。
整件事情都發生的非常完美，除了喬恩差點死掉這件事，剩下的其他人都得到了非常美好的結局。
就連格林德沃都在他與神明的碰撞之中得到了些許好處。
「那些神明啊，」格林德沃在聽聞喬恩說過他的經歷之後，嘆息道：「他們實在是太老了，從一開始他們的選擇就是一個錯誤，就像是人類無法揣測神明的意圖那樣，神明也根本不會理解人類為了一點進步能夠付出什麼，他們覺得他們給予的都是恩賜，雷霆雨露皆是天恩，這種東西，他們是理解不了的。
人類的視角是渺小，可是渺小的好處之一就是那種龐然大物根本沒有辦法看到，你會在意一隻螞蟻能夠看到些什麼嗎？
即使你在意，你又能看到他們看到的世界嗎？」
越渺小的事物越複雜，在這個世界上，天生的神明永遠比人類轉化而成的神明更為弱小，不是因為他們的力量有什麼區別，而是因為他們看待事物的角度不一樣。
這種不一樣的角度才造就了戰力的區別。
人類總羨慕神明的高高在上，可是神明永遠沒有辦法理解人類的地老天荒。
「那些天生的神明已經是過去式了，新的時代只有一種人能夠成為神明，就是赫爾加前輩，還有曾經教廷的光明神，以及你我這種人，是以後可能會成為神，但是曾經身為人類的我們。」
喬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對了，老師，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你看這是什麼？」
喬恩伸出手，在他露出來的手臂上，有琉璃一樣的光芒在流轉。
「這是……永生之血，你現在已經開始進入了一個初步的狀態，當你的全身身體都變成這個樣子的時候，你就能夠實現巫師的終極目標了，永生一向只是神明的權柄，而你現在也已經開始擁有了這種權柄。」
格林德沃看了喬恩一眼，緩慢思考了一下，似乎對於喬恩不知道這件事情很是詫異：
「這是你另一位老師提出來的理論，尼古拉斯·弗拉梅爾，你們也叫他尼可·勒梅。
他曾經為了追求長生，打算使用長生種生物的血脈來置換自身的血脈，只不過沒有成功，後來他才選擇了長生不老藥。
但是這個技術是可行的，後來他和鄧布利多研究龍血，在裡面找到了一種物質，這種特殊的神秘物質維持著長生種的漫長生命，在更久遠的遠古，巫師們便對這種物質加以利用，但是最終沒有好結果。」
「返祖？」
「沒錯，就是返祖，那些從各類長生種的血脈中提煉出來的物質，一旦融合進人的血脈中，就會開始進行攻城略地一般的行為，然後將原本的血脈驅趕走，占據血脈並對受體加以改造。」
「所以？」
喬恩想到了一些東西。
「沒錯，就像是你想得那樣。」格林德沃不無感慨地說道：「巫師們也是人，為了能夠活得更久，在實力沒有辦法更上一層樓的時候，他們總是會選擇出來一些別的辦法去做，但是不管怎麼說，在某種程度上，他們的確是成功了。」
雖然他們自己沒有活下來，但是被創造的吸血鬼，和狼人，還有其他的黑暗奇行種，都活了下來。
當然，也包括那一條被喬恩處決的人魚。
「至於後來尼古拉斯搞出來的龍血技術，怎麼說呢，他的確是成功了，但是還是沒有脫離之前的範疇，長生還是有代價的，龍血必須不斷的更換，並且需要極為珍貴的容器，才能實現長生的目的。」
「但是世界上沒有那麼多龍了。」
「龍……當然有的是，而且也有一勞永逸的辦法，如果他能夠去東方拿到某位老龍的神血，自然就不用麻煩了，可是他拿不到，世界上的龍大多處在同一個階層，沒有更加強大的血脈，他就沒有辦法持之以恆，所以最後還是用長生不死藥才行。」
「可是後來他死了。」
「是啊，長生不是什麼好事，對於神來說，長久的生命是因為他們可以向上攀登，或者做更多事情，但是一個普通的巫師……他受不了這種折磨的，
你看看在赫爾加前輩的神國裡面存在的那些『神』，哪一個不是長生不死的？
長生，總得有人陪伴才行。」
「是啊，怪不得你會給鄧布利多教授加……」
喬恩話沒說完，就被格林德沃打斷了。
「說這個幹什麼，快點，我們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