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二十八、求人+最後的機會(2/2)
話歸話,可德公也沒半點真要生氣的意思,他是百忙中抽身見自己的,光這點已經讓李星洲感動,患難見真情大抵如此。
「不過你可想好了,光是老夫一人可不能左右。」德公低聲告誡。
李星洲點點頭:「這我知道。」
「你知道便好,以你才智,這些早該想到,老夫多說你又要嫌囉嗦。」德公邊說邊讓人換了杯茶,然後接著說:「還有,最近皇后娘娘找我說過,催我讓阿嬌和你早點完婚,現在王府就你自己做主,你覺得如何。」
「好啊,反正阿嬌就在王府。」李星洲不經意的說。
這幾天德公不在家,他怕阿嬌一個人寂寞,把她接到王府去住了,府里人都知道阿嬌身份,也十分熟識,因為阿嬌經常去王府,所以大多對她十分恭敬。又有秋兒和月兒陪她玩,也不會孤單。
「噗......」德公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目瞪口呆用食指著他道:「你.....你說什麼,你把阿嬌接去王府住了!」
李星洲點點頭:「嗯,她一個人在家多無聊。」
德公指了他半天才道:「你知不知道這不合禮法,若被人知道要說閒話的,到時候會壞了你和阿嬌的名節!」
「不會吧,這麼嚴重?」李星洲有些目瞪口呆。
德公吹鬍子瞪眼:「如何不會!」
不過最後還是忍住沒有破口大罵:「罷了,你這性子老夫多少早該料到的。」
然後想了一下,囑咐道:「你回家便讓你府上的嚴毢安排,請個媒人,寫好聘書,準備納采、問名,至於納采禮物,你也不用精心準備,老夫府上不缺,就走個過場,但雁不能少,其它隨便,趕緊讓人送過來。
若有不懂的,便問媒人或者你府上的嚴毢,此事速辦,兩天之內就給老夫辦妥了!」德公一臉嚴肅的道。
見他這麼嚴肅,李星洲也不敢輕視了。
沒想到古代帶女孩回家原來這麼麻煩,要辦這麼多手續,不過事關阿嬌名節,小姑娘又比較傳統,他也不能怠慢。至於他.......李星洲有什麼名節。
「那要把阿嬌送回相府嗎?」
「聘書一成,納采問名之禮完畢,那自然不用,便是名正言順了,只缺個吉日和大禮,那些可以慢慢來,所以老夫才叫你速辦。」德公瞪了他一眼,然後喝口茶潤潤說得乾燥的喉嚨。
隨即似想到什麼,又擺擺手:「罷了罷了,我看你最近也繁忙紛擾,男人嘛自當立業建工為首要,禮法要遵,不過形勢所迫,暫時一切從簡,此事老夫讓觀河去和嚴毢交接半妥,你便專心忙自己的事吧。」
李星洲心頭一暖,他這幾天確實忙,也沒想出於好心將阿嬌接去王府住卻惹出這麼大麻煩。
王觀河是阿嬌的二叔,自從梅園詩會回府之後一直沒有離京,是個讀書人,懂禮法,由他主持這事當然不會出錯。
可明明是自己娶妻,卻要讓德公相府這邊操勞,搞得好像相府迫不及待要把阿嬌嫁給他似的,平白無故低人一頭,以後對相府名聲肯定不好,可德公卻還是這麼做了。
李星洲就算再臉皮厚,心中多少都有些愧疚,作揖道:「德公,這次算我欠你的。」
「哼,說什麼屁話。」德公板著臉:「你那些小心思也可以收起來,老夫不是貪慕虛名之人,不用多想,也務須在意。不過也莫以為可以占便宜,以後好好待阿嬌。還有,禮儀之事觀河會處理,可納采禮還要你王府出。」
「知道知道,告訴王叔叔,他想要什麼就拿什麼,我把王府所有門的鑰匙都給他一把,不用客氣。」李星洲哈哈笑道。
........
李星洲今天繁忙無比,剛從相府出來,又去了開元府,向何昭提出同樣的請求。
說實話,他覺得自己和何昭的交情達不到那種地步,可目前他只能厚著臉皮上了,畢竟交情深的人並不多。
何昭聽他說完,居然難得沒有反駁,而是想了許久,然後問了和德公一樣的話:「你想好了?」
李星洲點頭:「我現在身無長物,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不,何大人若相信我的能力,就請幫我這一次,日後必有重謝。」
何昭哼了一聲:「什麼重謝不重謝本官不在乎,不過本官向來是非分明,光明磊落。當初本官與你打賭確實輸了,欠你一件事,為此還憂擾許久,可沒想你卻一聲不吭,如此可見你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你或許不記得,本官卻記得清楚......」
李星洲一愣,隨即腦海中一下子想起來,他當初在元門渡跟何昭賭石頭下落快慢之事。
一時間也是哭笑不得。
他只是跟何昭開個玩笑而已,沒想何昭卻一直記著。想想就明白過來,他下意識以自己的三觀和經驗來揣測這個時代的人了。
這個時代講究君子之風,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守誓精神融入骨血,洗磨不去,並非誰都是冢道虞。
何昭接鄭重道:「如此,你也不用欠本官什麼,不過從此之後,你我兩清,互不相欠。」
李星洲點頭,確實沒想到事情居然會這樣發展,鄭重的向他作揖,何昭老不情願,但還是站起來標準的回了一禮。
君子之誓,成於禮,踐於行,禮畢,表示互不相欠。
李星洲實在沒想到,有那麼一天他居然做了回君子。
老何這人真是固執得可愛......
.......
所有事情做完之後已經到了下午,奔波一天,李星洲身心疲憊,卻也稍微鬆口氣,和嚴申騎馬過市趕回王府,喧囂逐漸拋在腦後。
王府依舊紛繁熱鬧,小院裡月兒、詩語和阿嬌在打牌,秋兒在旁邊安靜改良著她的船舶圖紙,時不時停下來計算.......
李星洲也笑起來,一身風塵疲憊去了大半。
冢道虞做事絕情而乾脆了當,可他忘了李星洲還有機會,一個老天給的機會。
天無絕人之路大概如此,機會就是南方戰敗了,一切都因為太子!
皇帝為保太子不惜下血本,可太子到底還是被禁足東宮,無法涉足朝堂了。
起初李星洲為什麼要挑這個時機呢,因為楊洪昭和太子都不在京城。
現在太子雖然要回來,可其實他回不回來影響並不大。
說到底,現在的太子和不在京城沒什麼兩樣了。冢道虞狠辣無情,可對於局勢,他始終沒自己看得透徹,沒有徹底明白他李星洲、冢道虞、楊洪昭還有太子,在這件事中都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楊洪昭是阻力,太子是障礙,冢道虞是強大的助力。
阻力不在京城,障礙自掘牆角,道路已經平坦。他現在不過失了助力,可助力並不是非要冢道虞不可,只不過冢道虞最好罷了。
李星洲喝了一口秋兒遞上的清茶,神清氣爽,現在只能看臉了。德公和何昭的分量是大,可始終未大到一錘定音,因為新軍之事主要由冢道虞負責,工部、兵部、軍器監協理。德公和何昭在朝中分量很重,卻只是局外人。
他坐下教月兒打了一會兒牌,又幫秋兒做了些計算工作,這時嚴申卻匆匆來敲小院的門「世子,有人求見!」,接著遞給他送來一張精緻拜帖,紅底鎏金字體寫著「工部判部事毛鸞」。
李星洲一愣,毛鸞是誰?不過隨即一看前面的前綴,工部判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