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洗滌(1/2)
這時候錢淵察覺到對面嚴世蕃的眼神有些古怪,他低頭抿了口茶笑道:「五月四日迎親,五月六日離京南下。」
「噢噢噢……」嚴世蕃恍然大悟,難怪呢,按照官場的思維模式,錢淵簡在帝心,就會本能的拒絕同黨友人接觸嘉靖帝,以免自己的地位邊緣化。
嚴世蕃隨口問了幾句迎親的準備,錢淵南下的原因,笑道:「五月四日迎親,要不要為兄幫忙?」
「算了吧,我怕華亭撐不住。」錢淵笑罵道:「據說東樓兄讓那廝叫你叔……這是占我便宜啊!」
「哈哈哈,讓徐璠那小兒叫聲叔,那是給華亭面子呢!」嚴世蕃仰頭大笑,「各論各的……下次都在,咱倆兄弟相稱,讓他叫聲叔……」
「然後我閉緊嘴巴?」錢淵接上話茬。
「哈哈哈!」嚴世蕃樂不可支。
要真那樣,徐璠還不得被氣死……也成,他要被氣死,徐家日後說不定能躲過一劫。
閒聊一陣後,錢淵手持茶盞,正色道:「東樓兄,自我入京後,見多了各式人等,但和東樓兄有一見如故之感,有幾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想講就講,不想講就不講。」嚴世蕃臉上笑意漸漸消逝,冷道:「都說錢展才勾連四方,左右逢源,沒想到和李時言還有來往。」
「這不是扯淡嗎!?」錢淵眼珠子都凸出來了,「別人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
「自打入京之後,我幾度壞了李時言好事,兩個人關在一間屋子裡,第二天肯定只有一個活的!」
「隨園士子裡還有兩個外放縣令,一個去了廣東,好險被發配到海南島去,還有個丟到山西,剛剛地龍翻身,百廢待興。」
「我吃飽了撐著為他李時言說話?」
還真不能怪嚴世蕃這麼想,自打李默下獄後,朝中不少持中立的大臣都私下拜訪過嚴府,言下之意是不要太過分,甚至有人如此說:「老先生還當為天下後世慮。」
這句話意思很明顯,不是真讓嚴嵩考慮後世,而是要考慮身後名以及子孫。
嚴嵩還有點猶豫,但嚴世蕃已經決定,必殺李默。
「錯了錯了,為兄待會兒擺酒請罪還不行?」嚴世蕃乾笑道:「展才,只管說只管說。」
錢淵翻了個白眼,「我指的是林潤林若雨。」
「此人性情剛烈之極,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心志。」錢淵細細道:「都察院都御史正是看中此人心志,才一力提拔此人入都察院,不果後才轉入六科為給事中。」
說到這頓了頓,錢淵微垂眼帘,「東樓兄就不怕這又是個楊椒山?」
嚴世蕃沉默下來了,他雖然猖狂卻是以才智聞名朝中,殺了個楊椒山已經招世人所譏,再殺個林若雨?
更何況殺個林若雨,只怕後面還有張若雨,李若雨……總不能都殺了吧。
都說當年百官哭門,嘉靖帝一頓廷杖將科道言官的脊梁骨全都打斷了,但事實上從嘉靖三十年後,彈劾嚴嵩嚴世蕃的奏摺就沒斷過,只不過大部分都遞不到嘉靖帝面前。
其中言辭最為激烈的兩人,一個楊繼盛下獄被殺,另一個沈煉被貶居塞外。
「外放出去吧。」錢淵勸道:「此人文辭銳利不讓楊椒山,一旦再捅出大簍子,東樓兄是殺不殺?」
看嚴世蕃還不說話,錢淵又說:「其實這不關我的事,但日後朝中必又是嚴徐對峙之局,此人必然投入徐府門下……林若雨彈劾沈坤殺人案之前和小弟等隨園諸人有些交情,實在不忍看到那般下場。」
嚴世蕃笑了笑,「你是怕華亭又讓林若雨操持楊椒山故事。」
錢淵苦澀一笑沒有接口。
如果讓林潤留在京中,很可能會被徐階攬入門下,到了某些關鍵時刻,徐階很可能將其作為棋子丟出去試探一二……楊椒山、沈青霞就是先例。
「打發的遠點。」嚴世蕃點點頭,「當年楊繼盛去了狄道,就讓林若雨去雲貴吧。」
「多謝東樓兄。」錢淵施禮道:「林若雨那邊小弟會交代的,既然身為父母官,自要恪盡職守。」
嚴世蕃眼神閃爍不定,在心裡猜測,林潤難道也入隨園了嗎?
如果真的入隨園,這意味著錢淵所圖頗大,不過這對嚴嵩嚴世蕃來說未必是壞事。
在錢淵納采之日後,嚴世蕃多方打探,錢淵和徐府之間並不像普通的姻親人家的關係,即使是剛才,錢淵對徐階也多有鄙夷暗示之語。
又閒聊了一陣後錢淵告辭回了家,一進隨園就作勢要踹冼烔一腳,「都說了別多管閒事,那林若雨沾染上李時言、嚴分宜,你也敢貿貿然出手相助!」
「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徐渭在一旁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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