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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要珍惜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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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縣。

夜已經深了,漆黑一片的巷子裡響起腳步聲。

院子裡的大樹被夜風吹的呼呼作響,女人將身上衣衫摟了摟,起身掩下窗戶,側耳聽去,遠遠傳來「咚……咚!咚!」

一慢兩塊的梆子聲後,熟悉而悠長的調子響起,「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想了想,女人披上一件衣衫,舉著燭台出了門,沿著曲折的長廊走到拐角處,看到屋子裡的燭火已滅,這才放下心。

轉身慢慢回屋,突然一陣風吹來,女人手上燭台上的火苗閃爍不定,將其臉龐映得陰晴不定。

嘉靖三十三年,對於她來說是不同尋常的,不尋常的地方並不僅僅是那個年過花甲的老頭兒滿門遭屠,也不僅僅是從巷子裡的小門小戶搬遷到如今這座偌大的宅院中。

不遠處的亭柱後,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這個女人,雖然看見了她臉上的哀傷,但也借著跳動的火苗看見了她眼神中的輕鬆、雀躍,還有一絲疑惑不解和對未來的迷茫。

不長的一段路女人走了好一會兒,甚至在屋門口來回盤桓,直到一陣夜風將燭光撲滅,她才嘆息聲邁過門檻。

女人準備卸下衣衫上床歇息,正要關門時,突然轉身間身子一僵,緩緩轉頭看去。

隨著「咯吱」一聲微響,之前被掩上的窗戶又被打開了。

一道身影坐在窗前書案邊,皎潔的月光投射在他的側臉上,那是一張讓女人印象深刻,常常從夜夢中驚醒的臉龐。

錢淵轉過身,舉止有禮,溫文儒雅道:「王姑娘,久違了。」

王翠翹的身子猛地向後一縮撞上了後面被關的死死的屋門,白皙的臉龐上一絲血色都沒有,她並不是個蠢人,記憶力也不像金魚一樣只有幾秒鐘,當然記得之前自己並沒有關上門。

看著這個女人沒有試圖轉身去拽門,也沒有放聲大喊,而是顫著身子緩緩坐在圓凳上,錢淵滿意的點頭讚賞。

「這處宅院在崇德縣能排進前十,據聞以前是一位吏部員外郎致仕後修建的,雖然比不得項家,但也有不凡之處。」錢淵溫和的開口,「看來王姑娘已經知道了。」

王翠翹顫抖的聲音略類高了些,「知道什麼?」

「王姑娘不用擔心,宅院對街處的那兩人都已入夢。」錢淵笑著說:「當然了,雖然無人打擾,但最好還是不要驚擾他人美夢,看看,連蠟燭都沒點。」

看著面前這個嬌媚女人微微垂頭,細細的牙齒咬在下嘴唇上,錢淵不禁感慨一聲,真是人間尤物啊,也不怪徐海那廝念念不忘。

「沈教諭滿門上下無一活口,就連看門的黑狗都被砍得血肉模糊。」

「從煙花巷子搬到這處價值不菲的宅院,門戶森嚴,無人打擾。」

「就如同一塊玉石被雕琢成傳世玉佩一般,恭喜,姑娘這是被人金屋藏嬌了。」

「難道姑娘不知道他是誰?」錢淵搖搖頭,「我不信。」

似乎因為這次沒有破門而入,似乎是因為這次沒有那些持刀拿槍的漢子,王翠翹膽子稍微大了點……雖然實情和上次並無本質區別,甚至更讓人驚駭。

「他……他來過一次,但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他是你去年救下的那個青年。」錢淵有些詫異,徐海並沒有說出實情,也是,雖然是個下九流女子,但未必肯跟著流亡於海上。

「是……他是誰?」王翠翹大膽的抬頭盯著錢淵,「我知道你……你是守城的那個華亭秀才。」

幾個月前,崇德那一戰,錢淵雖然並不像盧斌、李良欽那樣天天出現在公開場合中,但城內居民都對他很熟悉,戰後城內多有人家為錢淵立牌位祈福。

錢淵並沒有避開王翠翹那試探而迷茫的視線。

一男一女在昏暗的屋子裡久久對視,沒有什麼曖昧的氣氛,反而有些古怪。

錢淵在反覆盤點心裡的計劃,不管是從前世史料上讀到的歷史,還是從這一世搜集到的信息,眼前的這個女人都很有用。

這時候,王翠翹猛然驚醒,霍然起身,腳尖向前探了半步,細細壓下生意,「他是倭寇!?」

錢淵眼神有些詫異,雖然是個妓子,但還真不是尋常人物,雖然從邏輯上很容易做出這樣的判斷,但這個時代的女子少有這樣的思維邏輯能力。

錢淵這兩年名聲扶搖而上,最開始是因為在杭州鬧出的風波,但奠定他地位的還是嘉定、崇德兩次大捷,能讓他如此重視的人……自然還是倭寇的可能性最大。

這個時代的女人,除了個別如王氏那樣的另類外,有見識的女子無非兩種,一種是出身官宦世家,自幼讀書,耳濡目染,見識廣博,另一種就是煙花女子,交際廣闊,心思敏捷,善於察言觀色。

沉思片刻後,錢淵笑了笑,「或許吧,其實我也不太清楚。」

王翠翹似乎鬆了口氣,又坐回圓凳上,但下一刻,她又緊張的繃緊身子。

「探望姑娘之前,我先去看了看姑娘那位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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