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章 長相思(1/2)
潭柘寺不在內城,雖然名氣大但距離稍微有點遠,來上香的信徒不多,而且徐家、錢家來的又早,寺內基本沒什麼外人,只有徐府特地邀請的潘家。
內外有別,陸氏、張氏和潘家的當家女主人劉氏等女眷都去了後殿,錢淵等人在前殿閒聊用茶。
「別急,要等午後。」潘允端小聲說:「展才好福氣啊。」
「少扯淡。」錢淵兩眼一翻,「就這點小事……而且還不是我拉你來的,居然還來敲竹槓。」
「誰不想會試吃熱騰騰的飯菜,那爐子小巧好用,還沒怪你鄉試之前不送幾個來呢。」潘允端也不客氣,「不然鄉試也不至於墊底……丟人現眼。」
他南直隸鄉試中舉,但名次恰巧是最後一名。
「還倒打一耙。」錢淵瞪了眼,他對潘恩觀感不怎麼樣,但和潘允端關係很不錯,各交各的也好。
潘恩是嘉靖二年進士,聶豹的門生,錢錚當年的好友,前年末聶豹被逼致仕後,潘恩是第一個正式倒向徐階的……雖然在此之前,徐階門下多有心學弟子,但華亭心學門人和他關係一直遠的很。
之後潘恩先是被提拔為浙江布政司左參政,後入京升右副都御史巡撫河南,先後彈劾徽王、伊王而名聲大噪,去年十月回京入都察院升左都御史。
潘允端和錢淵是同窗,又是鄉試同年,去年十二月初入京備考會試,時常去隨園逛逛,和徐渭、陳有年等人都混得挺熟的。
兩人隨口聊天,一旁的徐璠面無表情。
沒辦法,實在插不進嘴,人家聊得是鄉試和會試,自己連個秀才都不是。
徐璠現在也想明白了,自己嘴巴沒那廝好使,自己拳頭沒那廝大,比學識,比學歷……自己連身高都比不過人家。
雖然人家想娶自己妹妹,但看看那架勢,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徐璠在心裡長嘆一聲,如果真的成親……這輩子估摸著是收拾不了這傢伙了。
「喵喵。」
小黑不知道從哪兒溜了出來,旁若無人的踱到桌子邊,一個縱身跳上去,在乾果盤邊聞了聞,黑白相間的尾巴在空中一晃一晃。
「小黑。」錢淵招招手,他有點手癢,這貨現在一天到晚被可卿、香菱寵著,自己好久沒擼過了。
沒辦法啊,人家每天要踩乃,錢淵沒這條件。
「哎呦,還有名字呢。」
「它還有姓呢!」
「姓什麼?」
「羅,羅小黑。」錢淵又招招手,「小黑,過來。」
這次小黑一點都不聽話,黃橙橙的眼珠子瞪的圓溜溜的,不大的身子猛地弓起,背脊上的毛髮唰一下根根豎起,尾巴筆直的垂下來直指地面,口裡嗚嗚低吼,一副炸毛的模樣。
剛開始還沒注意的徐璠咧咧嘴往後縮了縮,他記起來了,那日就是這隻貓引發的鬥毆……後來他才知道,被打倒的那些僕役中,踹了這隻貓的那傢伙受傷最重。
「好了,小黑。」錢淵小心翼翼湊近,「這傢伙不是東西,該揍,但今兒沒理由揍他……換個時間,狠狠踹他兩腳。」
「咳咳咳,咳咳咳。」後面的潘允端忍不住咳嗽幾聲,誰都知道你和徐璠不對付,但這種話是不是應該小聲說……
好一會兒之後,錢淵才安撫下小黑,用身體遮住它看向徐璠的視線,輕柔的順順毛擼了幾把,想了想乾脆抱著小黑出了殿門。
剛才知客僧還說,當年姚廣孝在潭柘寺清修的靜室還在,牆壁上還留有字跡,據說是姚廣孝親筆。
……
「浩蕩離愁白日斜,吟鞭東指即天涯。」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劉氏緩緩念出這首詩,點頭贊道:「真是好詩,展才直追鶴灘公啊。」
劉氏也是華亭人,知道當年的錢福就是以詩才、書法名揚松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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