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 沈慧敏瘋了(2/2)
沈慧敏只是很忙,她在丹室裡面閉關煉丹。
周森想不到,一個女人也會這麼狂熱這麼執著。
一直到凌晨,周森都在看這封信,反反覆覆的看,揣摩著沈慧敏當時的表情,猜測著沈慧敏心中的想法,同時,周森也有些擔心沈慧敏的安全。
明空明閒兩個尼姑可也不是吃素的,兩人的修為都遠超沈慧敏,而且心狠手辣無法無天,萬一有個閃失,不堪設想。
到了凌晨時分,周森回了一封信叮囑了一番,看著紙蜻蜓飛走之後,他才離開東大院。
此時的萬花樓雖然還是燈火通明,卻已經沒有了傍晚時分的車水趙龍。
那老鴇早早就等待在門口,見周森之後,立刻一臉諂媚的為周森帶路,說了一大堆「有眼不識泰山」的話給周森賠罪。
周森習慣性的丈量著萬花樓的格局,暗自思忖,這萬花樓與帝都萬花樓是否真的一模一樣?周森當初了解蹇梵的時候,也詳細了解了萬花樓,從格局上看,這複製的萬花樓似乎總是缺少了一些什麼,莫非,蕭老爺只是複製了一部分?
很快,兩人到了一間房門口。
老鴇朝周森曖昧的笑了幾聲之後就離開了。
「咚咚咚……」
「進來。」門裡,響起了妙蘭那清脆悅耳的聲音。
周森輕輕的推開門,妙蘭正坐在桌邊煮茶,茶香四溢,顯然,她也在等待周森。
兩人對坐無言,房間裡面一陣漫長的沉默。
妙蘭也不說話,只是用小小的炭爐煮著茶水,不時為周森加茶,做著一些非常細緻的茶藝動作,動作優雅恬靜,在那淡淡的水霧之間,仿佛仙女一般。
「你要走了?」周森看了一眼牆角已經打包的行禮。
「是的。」妙蘭的話回答很簡潔。
「祝你一路順風。」
「謝謝。」妙蘭自顧自的忙碌著。
周森突然發現,他居然找不到話題,這個女人,平淡得讓他無話可說。
房間裡面又陷入了無盡的沉默之中,氣氛有些壓抑。
「周森,你相信一見鍾情嗎?」妙蘭突然問道。
「或許吧。」周森想到了魯斧頭與荷花。
「你認為,我會見面就愛上你嗎?」妙蘭一雙清澈的目光直視著周森。
「這……」
「如果我告訴你,我一見到你,就愛上你了,願意為你付出一切,你相信嗎?」妙蘭口氣依然平淡無比,仿佛在敘說著別人的故事,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波瀾。
「……」周森無言以對。
「我曾經想過,如果你願意,我會洗盡鉛華,隱居山野,和你終老一生。呵呵,後來,我覺得,我的想法好幼稚好可笑,在你心中,我只是一個妓女而已,一個人盡可夫的妓女。而你,是周森,一個與眾不同,生來不凡的人,憑一己之力就能夠力挽狂瀾拯救聶家橋的人。」
「你不同。」周森吐出了幾個字。
「有什麼不同?不過多些想法罷了,在帝都,像我這樣有才藝有想法的女人車載斗量。這次,我去帝都,就是想見識一下,帝都是否真的如傳說中一樣才女遍地。」
「是的,才女很多。」周森點了點頭。
「你知道?」妙蘭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之色。
「我聽說。」
「聽說……呵呵……眼不見為虛,這次,去帝都,也算了卻一件心事,那畫,也應該歸還給它的主人了。對了,聽說,你要入贅沈家了?」
「你聽誰說的?」周森淡淡一笑。
「和你一樣,聽說。正所謂是無風不起浪,往往,聽說都有八成是真的。」
「這次,是假的。」
「假的?」妙蘭眼睛赫然一亮,仿佛突然之間綻放出光彩一般。
「假的。因為,我兩個月之後,就要離開沈家了。」
「離開沈家?」
「是的,事實上,我今天是來向你提前告別的,哪知道,你卻是比我先走。」
「告別……」妙蘭目光中那綻放的光彩瞬間變得黯淡,突然,妙蘭目光之中再一次露出希翼之光,「還有兩個月,我可以等你的。」
「不用。」周森淡淡拒絕。
「呵呵,我又自作多情了。」妙蘭臉上失望之色稍縱即逝,自嘲道。
「你很好。」
「我知道,我很好。」妙蘭笑了笑,「今天,你留下來吧,我想,你來找我,應該是不想留下遺憾。」
「我只是來看看你的。」周森搖了搖頭。
「你在堅持什麼?」妙蘭皺眉看著周森。
「……」
「我只是一個人盡可夫的妓女,你的堅持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留下無盡的遺憾,或許,今天晚上,是我們這一生中的最後一次見面。」
周森看著自己手中的杯子,一陣沉默。
「你嫌棄我?」妙蘭臉上的顏色變得慘白。
「我留下。」
「你不勉強?我不缺少男人,我每天都會有不同的男人。」妙蘭目光之中,露出一絲憂傷之色。
「不勉強。」
周森搖了搖頭。
前段時間,周森每天都和沈慧敏在一起,每天都是備受煎熬,畢竟,他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男人,而他和沈慧敏,又彼此喜歡,可以想像,每天和自己喜歡的女人在一起,卻要忍受動物最原始的欲望,那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
不過,周森並沒有失去理智,正因為他喜歡沈慧敏,且沈慧敏也喜歡他,所以,他不敢有任何覬覦,他決不能陷在沈家,更不能為自己留下牽掛,他要把自己變成鐵石心腸,因為,他要回到五大星域,他要給三公主一個交代。
正如妙蘭所說,她是一個妓女。
妓女只要有錢,和誰都可以上床,這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對一個妓女,周森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
燭火飄搖。
周森看著恬靜的妙蘭,突然發現,妙蘭居然沒有化妝,而那素麵之下,是一張令人為之驚心動魄的臉。一直,周森並沒有發現妙蘭有多麼漂亮,直到現在,周森才發現,妙蘭那濃妝艷抹的後面,有一張令眾生為之顛倒的臉。
彎彎的眉毛,並沒有修剪,有一種天然的魅力。
鼻樑並不是很高,小巧而輪廓分明。
五官輪廓圓潤之中有些個性的線條,令人刮目相看。
最吸引人的是那長長的睫毛和一雙水靈靈的眼睛,讓妙蘭的五官變得生動起來,就像一副完美無瑕的畫的最後點睛之筆。
「你很漂亮。」周森一陣失神,由衷的讚美。
「女人不化妝是不敢見人的,今天,我可是鼓起勇氣沒有化妝,只是希望你能夠記住我。」妙蘭輕輕一笑,臉上露出一抹羞澀的紅暈,越發美艷不可方物。
「如果你不化妝,會讓所有的女人嫉妒。」
「是嗎?」
「是的。」周森輕輕呤唱,「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好詩,好詩,公子果然才情過人……咯咯……如果我有那麼厲害就好了……不過,我可不想當禍國殃民的狐狸精哦……」
妙蘭笑得花枝亂顫。
看著那妙蘭那燦爛的笑容,周森暗自汗顏,因為,他念的詩詞都是源於古地球,他並不是原創。
這個女人,的確有傾國傾城之貌,那濃妝艷抹和華麗的衣裳,反而遮擋了她驚人的美麗……
「公子,夜深了,一刻值千金,讓小女子為你侍寢吧。」
妙蘭見周森呆呆的模樣,笑盈盈的起身,那雙大眼睛春意流盼間媚態橫生,勾魂奪魄。
這一笑,宛若冰霜溶解,雪蓮怒放,與那溫暖的燭光相映,燭光搖曳,更添美艷。
只是發呆之間,妙蘭已經走到了周森背後,一雙纖纖素手放在周森的肩膀上,為周森寬衣解帶……
……
蓬!
蓬!
蓬!
「周森,周森,你給我出來,出來啊啊啊啊啊!」
就在溫柔滿屋之際,突然,外面傳來一陣踢門的聲音,然後,是那沈慧敏歇斯底里的咆哮聲響起。
沈慧敏!
周森打了個冷戰,臉上赫然變色,猛然站了起來。
周森做夢都沒有想到沈慧敏會找到這裡來。他不知道,他給沈慧敏回信的時候,沈慧敏正高興,因為,她花了一個月準備的丹藥明天早晨要出爐了,她希望周森能夠與她分享喜悅,然後興沖沖的駕馭著飛劍到了東大院,卻是沒有看到周森的人。
沈慧敏問了很多人,都只是說周森出去了,並不知道去了哪裡。
沈慧敏撲了個空,心中有氣,發狠要找到周森,在聶家橋大街小巷尋尋覓覓。活該周森倒霉,在沈慧敏路過萬花樓的時候,卻是聽到門口老鴇在聊天,說周森就在萬花樓。怒火中燒的沈慧敏,立刻提劍就殺進了萬花樓。
面對沈慧敏那明晃晃的長劍和殺人的眼神,老鴇嚇得魂不附體,立刻把周森的房間告訴了沈慧敏……
「看來,我們只能遺憾終生了。」妙蘭一臉苦笑,長嘆一聲。
「蓬!」
一聲巨響,那工藝精湛的雕花木門被一道劍氣劈得四分五裂。
沈慧敏手提長劍,一臉凶神惡煞的站在門外。
在沈慧敏背後,是萬花樓的小姐,還有一些客人,顯然,沈慧敏的動靜太大,驚動了他們,都出來看熱鬧了。
「周森,我要殺了你!」
沈慧敏提劍朝周森奔來,一劍劈向周森的腦袋。
周森屹然不動。
長劍懸在周森額頭幾寸的地方靜止。
「你為什麼不躲?」沈慧敏咬牙切齒的看著周森。
「我知道你不會殺我。」周森一臉平靜。
「好好……我不殺你,我殺她,我殺她……我殺她總行吧……」沈慧敏氣得渾身發抖,仗劍朝妙蘭砍去。
「沈慧敏!」周森猛然一喝。
沈慧敏的身體突然靜止,一臉驚愕的看著周森。
「你……你……你保護她……你保護一個妓女……你……我……我哪裡比她差了……你說啊,說啊……」沈慧敏眼眶裡面的眼淚直打轉。
「……」周森只能沉默。
「你說啊……周森,我哪裡比她差……她有的我沒有嗎……你說啊……你倒是說話啊……」
沈慧敏突然發瘋的撕扯自己的衣服。
「慧敏,你是沈慧敏!」見沈慧敏歇斯底里的撕扯自己的衣服,周森臉上赫然變色,厲聲道。
「……對……我是沈慧敏……我是沈慧敏……我不是潑婦……我是沈慧敏……我不能丟我爹娘的臉……」
沈慧敏嬌軀一震,一臉慘白,突然扔下冰魄神劍,捂住自己的臉嚎啕大哭,一路跌跌碰碰衝出了萬花樓。
周森一臉木然的看著地上的冰魄神劍。
他知道冰魄神劍對沈慧敏有多麼重要,而現在,沈慧敏居然扔下冰魄神劍,可見其傷心到了何等地步。
「你保重。」周森撿起冰魄神劍,大步走出萬花樓。
「保重!」
妙蘭看著周森的背影,輕輕的說了一句,微不可聞。
沈慧敏嚎啕大哭著回到了西院。
整個西院的人都慌神了,因為,人們從未曾看到沈慧敏哭得如此傷心欲絕。
朱氏問沈慧敏,沈慧敏就是不說,只是哭,不停的哭,一雙眼睛都哭腫了。在哭的時候,沈慧敏還會發瘋的抓扯自己的頭髮,摧殘自己的身體。
正在密室修煉的沈萬也被驚動了。
一開始,朱氏把沈萬叫出來的時候,沈萬還不以為意,只當是沈慧敏小兒心性,寬慰幾句就沒事了。但是,當他出來之後兩個多小時,沈慧敏一直都在哭,哭累了就睡一會,睡醒了繼續哭。
朱氏與沈萬百般相詢也無濟於事,沈慧敏就是不說。
只是一晚上,沈慧敏就消瘦了很多,一臉憔悴,仿佛大病一場。
第二天剛放亮,沈慧敏不哭了,卻是坐在椅子上發呆,不吃不喝,喊她她也不應,一雙紅腫空洞的眼睛就像行屍走肉一般。
朱氏與沈萬盯著沈慧敏不敢鬆懈,生怕沈慧敏幹什麼傻事。
最後,朱氏與沈萬商議,認為事情肯定是出在周森身上,要不然,沈慧敏絕不會如此反常。
朱氏決定去找周森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天才蒙蒙亮,朱氏就急急忙忙的跑到東大院找周森,卻是被告知在沈慧敏哭哭啼啼回西院的時候,周森當晚就清理東西離開了東大院,並把沈慧敏的冰魄神劍放在門房,因為是晚上的事情,東大院還沒有來得及匯報。
朱氏心急如焚,隱隱約約之間,她感覺發生了什麼大事,要不然,周森絕不會連夜離開,而且,慧敏那從不離身的飛劍也絕不會在周森手中。
就在朱氏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墨嶺客棧的沈大爺到了西院,向朱氏匯報了昨天萬花樓的前因後果。
原來,沈慧敏在萬花樓發瘋的事情已經傳遍了聶家橋每一個角落。
從昨天晚上開始,沈慧敏的事情就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唯獨朱氏和沈萬還蒙在鼓裡。
其實,聶家橋這地兒小,這事情的主角不僅僅是沈家的掌上明珠,又發生在聶家橋的萬花樓,任何一點都足以吸引人們的眼球。
當朱氏和沈萬聽了沈大爺的話之後,兩個人頓時一臉怒意的看著沈慧敏,但看到沈慧敏那呆痴樣子,滿腔的憤怒又冰消瓦解。要沈慧敏沒事,沈家的聲譽又算得了什麼!
怎麼辦?
怎麼辦?
周森那小子倒好,惹下大禍,卻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看著沈慧敏那一臉痴呆的模樣,朱氏和沈萬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毫無疑問,沈慧敏受到了極為沉重的精神打擊,現在的狀態極為危險,很有可能,這輩子都會呆呆傻傻,為情所困,這種案列在大漢帝國不勝枚舉。
「夫人,你倒是想想辦法啊!」沈萬看著低頭沉思的朱氏,催促道。
「子禹,立刻把周森找回來。」朱氏咬了咬牙道。
「你不是早就希望他走嗎?再說,他已經連夜走了,我們去哪裡找他?」
「慧敏精神受了刺激,很危險,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先把周森找回來再從長計議,等找回了周森,再把神龍山的定虛師太請來看看,如果定虛師太有辦法,就讓周森悄悄離開,如何?」
「暫時也只能這樣了,但是,我們去哪裡找周森?」沈萬愛女心切,此時六神無主,已經亂了方寸。
「周森才離開幾個時辰,想必也走不了多遠。現在,我派人在各條官道小徑騎趙追趕,另外,你也駕馭飛劍大範圍的尋找,天黑之前,一定要把他找回來!」
「嗯,我這就去找。」沈萬立刻起身。
「子禹,周森此人看似一團和氣,心志卻極其堅韌不拔,做事果決。為了慧敏,你看到他之後,務必隱忍,好言相勸,也不要提慧敏的事情,就說讓他待到春天播種季節。」
「記住了。」
沈萬點了點頭,也顧不得驚世駭俗,出了西院,立刻騰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