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二章 反(2/2)
沒有人把海德的命令當成笑話,因為,所有的人都知道,海德言出必行。
在十字軍中,海德是一個恐怖的魔鬼。
沒有人願意當海德的手下。
湞水關因為海德的回來而變得人心惶惶。
三萬步兵對抗數十萬難民軍隊,這已經超越了士兵們想像的極限,更何況,湞水關裡面,還有無數的大漢百姓蠢蠢欲動。
如果有騎兵,哪怕是幾千騎兵,都有可能扭轉局面,畢竟,十字軍,可是以騎兵而聞名天下,但是,湞水關的騎兵已經傾巢而出。
湞水關的十字軍守軍,被死亡的陰影所籠罩。
海德的死命令,讓士兵們陷入了極度的恐懼之中。
讓湞水關十字軍趕到壓力的不僅僅是海德,還有周森。
這段時間,有關不敗戰神周森的傳說早就在湞水關傳得沸沸揚揚,而有關悍匪榜上的事跡,更是被人添油加醋誇大無數倍的描敘。
如果是以前,十字軍聽到這些傳說,多半會一笑置之,但是,現在,再也沒有人敢於無視周森的威名,因為,從未曾有敗績的海德在遇到了周森之後,也是鎩羽而歸。
海德是一個優秀的刺客,但是,他並不是一個優秀的將領。
海德做夢都沒有想到,他重傷回到湞水關,卻是已經動搖了軍心。
如果海德沒有回到湞水關,三萬十字軍依靠湞水關的險峻,堅守兩天並非不可能,畢竟,他們可是正規軍,所面對的只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海德回來之後,讓湞水關的守軍扛上了沉重的心理負擔,而且,傳說中的不敗戰神威名,通過狼狽的海德,變得真實起來。
如果以前周森在十字軍中只是一個虛幻的人物,而現在,鎩羽而歸的海德,把原本不真實周森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
「怎麼辦?」一個臉上浮腫軍官看了一眼海德療傷的密室,臉上,露出一絲憤恨,就在剛才不久前,海德抽了他一耳光,因為,城牆上冒犯海德的士兵,都是他的屬下。
現在,這個軍官正擔心戰爭結束之後海德秋後算帳。
湞水關的守軍,對海德的恐懼已經根植在了靈魂裡面。
「五萬騎兵出征八方城後,湞水關只有三萬步兵,根本無法堅守這偌大的城池,只有戰死一途。」另外一個將領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他的壓力,比這位軍官大得多,因為,除了海德,他現在就是湞水關的最高指揮官,一旦湞水關淪陷,第一個送上絞刑架的就是他。
一群將領,一籌莫展。
時間越來越緊迫了,根據黑翅鯤鵬傳回來的情報顯示,不到半個時辰,八方城過來的數十萬難民大軍將會兵臨城下了。
一旦開戰,海德就會殺人,到時候,還不知道哪個倒霉鬼死在他的屠刀之下。
在以往的戰爭之中,海德都會親自督軍,甚至於身先士卒的戰鬥,往往,被他看到貪生怕死的士兵,都會直接格殺。
當然直接格殺還算是運氣好的,經常會有貪生怕死的士兵,會被抓起來,凌遲示眾,而且,每次都是海德親自操刀。
在士兵們眼裡,海德就是魔鬼的化身。
通常,將領治軍,多會讓士兵產生敬畏之心,
敬畏是在面對權威、莊嚴或崇高事物時所產生的情緒,帶有恐懼、尊敬及驚奇的感受,是對一切神聖事物的態度。
但是,士兵們對海德沒有尊敬,只有畏懼。
「三萬步兵,能夠對付數十萬如狼似虎的難民軍嗎?」一個一直沉默的將領突然打開了話頭。
「……」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一陣沉默。
如果對方是烏合之眾,三萬步兵依仗高聳的城牆打敗數十萬難民軍困難並不是很大,但是,問題是,對方並非完全是烏合之眾,而是大漢帝國威名遠播的不敗戰神周森所率領。
海德率領五萬十字軍精銳騎兵,也被困在八方城的沼澤之中不能脫身,很顯然,那窮兇惡極的周森,並非浪得虛名。
「與其送死,還不如投降。」那沉默的軍人長長了呼了一口氣,道:「我還有妻子孩子,我可不想死在異國他鄉。」
原本,眾人聽到那軍人說投降的時候,都是一臉色變,但是,當那軍人說到老婆孩子的時候,原本激憤的眾人,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終於,那臉上還浮腫的軍官說話了。
「我們三萬步兵對數十萬難民軍隊,哪怕是投降,天國的軍事法庭也不會追究,而且,也有先例可循,畢竟,生命才是最崇高的……」軍官停頓遲疑了一下道:「問題是,海德將軍……」
眾人又是面面相覷。
正如這個軍官說的,投降很簡單,而且,天國的軍事歷史上,不乏投降的先例,問題是,如何向海德交代。
想到殘暴的海德,人們打了一個冷戰,彷佛,一雙冰冷充滿死亡氣息,如同毒蛇一般的眼睛就在他們背後盯著他們。
「殺死他!」那一直沉默的軍人目露凶光。
眾人身軀一震。
這個想法實在是太瘋狂了,要知道,在天國,想要殺死海德的人如同過江之鯽,但是,他們都死了,而海德,卻依然活得好好的。
「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各位想想吧。」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有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房間裡面,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殺死海德,這個計劃實在是太誘人了,只要海德死了,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慢慢的,房間裡面,一陣瘋狂的殺機奔涌。
毫無疑問,現在是殺死海德的最佳時機,因為,海德身受重傷。
「如何殺?」一個將領壓低聲音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
每一個人都知道海德的兇殘,哪怕是他身受重傷,戰鬥力也並非普通人能夠比擬,就在之前,他還在城牆上大開殺戒。
沒有人願意充當馬前卒。
海德的殘暴人盡皆知,積威之下,沒有人願意與他正面為敵。
事情突然之間陷入了僵局。
「我看,不如用箭射。」一個軍官想了想。
「嗯,不錯。」
眾人紛紛贊同,畢竟,用箭射的話,不用與海德近距離接觸。
「用箭恐怕不容易射死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用火油燒!」
火油燒!
眾人眼睛一亮。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絕佳的提議。
立刻,人們決定了下來。
為避免走漏風聲,眾將領一個個都率領自己親信行動,數百親信搬的搬柴火,運的運火油,很快,海德那間密室周圍,木材已經堆積如山,桶裝的火油也準備好了。
「點火!」
等一群弓箭手各就各位之後,最高將領下達了命令。
立刻,數十個人把火油潑到了木材上面,一支火把拋了上去,轟的一聲,火勢立刻蔓延。
火油助燃,何其凶勐,熊熊的大火一瞬間就把密室吞噬。
數百弓箭手屏住呼吸,靜靜的盯著那滔天的火焰。
密室中療傷正關鍵時候的海德赫然睜開眼睛,他感覺到了炙熱的溫度,他聽到了木材噼噼啪啪爆裂的聲音,他聞到了刺鼻的火油味。
難道,湞水關淪陷了?
不可能!
周森所率領的難民大軍哪怕是趕到了湞水關,也不可能如此之快就攻破了城高池險的湞水關。
湞水關雖然地處平原,無天險可依,卻因為地處大漢帝國腹地,扼守著四通八達的水路,所以,當初修建的時候,工程浩瀚,其雄偉程度,遠遠超越了大漢帝國邊陲的四大雄關。
哪怕是難民大軍攻破了湞水關,也沒有道理火燒密室。
心思電轉之間,海德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
海德沒有憤怒。
這種事情,海德並不覺得意外,因為,他這一輩子,從未曾信任過人,哪怕是自己的母親,他都殺死,就連死神,也被殺死肉身,其行為之乖張可見一斑。
炙熱的高溫把整個密室變成了蒸籠。
此時的海德,臉上的傷勢雖然依然恐怖異常,但是,沒有了一開始的血跡斑斑。
原本,這間密室是有秘密通道的,但是,因為當初破城的時候,守城的大漢帝國軍人把密道摧毀,因為工程太過浩大,密道一直沒有修復,海德只是想簡單的療傷一下邊參加防禦戰鬥,卻是沒有想到變生肘腋。
要想活命,唯一的辦法就是破門衝出去。
海德按兵不動,他是一個優秀的殺手,他知道該什麼時候發動攻擊。
密室的溫度,越來越高了,海德的忍耐程度已經達到了極限,但是,他依然咬緊牙關,屏住呼吸,忍受越來越滾燙的熱浪。
此時的海德,就像一頭潛伏在水下的鱷魚……
……
圍攏在外面的十字軍官兵們面面相覷,自始至終,密室裡面都沒有絲毫的聲音,顯得格外的詭異。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熊熊的火焰升騰數十丈,整個密室,都已經被火焰包裹。
終於,人們鬆了一口氣。
在這高溫之下,哪怕對方是鐵鑄,也要燒融。
周圍劍拔弩張的數百士兵, 也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似乎,一切都成了定局,那令人膽戰心驚的殺人王,已經葬身在了火海之中。
海德死了,人們緊繃的神經也鬆弛了下來。
對於湞水關的十字軍來說,海德就是他們的噩夢。
蓬!
就在所有的人放鬆警惕精神鬆弛的一霎拉,密室的石壁突然爆裂,無數燒得通紅的磚石四面八方的激射。
「殺!」
一聲驚天動地的暴喝聲中,海德破壁從滔天的火焰之中沖了出來。
時間空間,突然凝固。
數百士兵的弓箭,根本來不及抬起來手中的長弓,海德那瘦小的身體,已經如同幽靈一般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無數的頭顱在空中橫飛,一雙雙瀕臨死亡的眼睛裡面,是無盡的驚駭。
殺人王!
在海德的積威之下,一群將領,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呆滯,而就是這短暫的呆滯,死在海德彎刀之下的士兵已經過百。
海德的死神鐮刀已經落在了周森手中,現在,他手中是一把標準的十字軍制式武器——彎刀。
普通的武器在海德手中也化腐朽為神奇,一路砍菜切瓜,只是數個呼吸之間,地上的屍體已經堆積如山。
「兄弟們,殺!」
那個臉上浮腫的軍官最先醒悟過來,大喝一聲,抽出彎刀,當先朝海德悍不畏死的沖了過去。
「殺!」
「殺!」
……
軍官的喊殺聲驚醒了眾人,眾人頓時如大夢初醒,一窩蜂的沖向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