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踢球看上兵法了!(2/2)
而宋徽宗也不會看這些書——他那兒有更好的,尋常能收集到的書,怎能入他的法眼?不是孤本善本,看了可是會鬧眼睛的。
高俅現在非常的苦惱,他苦惱的不是蘇義不肯改姓認爹。出乎所有人意料,高俅對改姓這件事,並不是那麼在乎。
作為一個底層出身的人,高俅的人生觀和價值觀都非常的現實。蘇義是他的骨肉,這件事毋庸置疑。他高俅的血脈,能夠延續下去。這就已經足夠了,蘇義認不認他這個父親,改姓與否,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實際上,高俅對於自己是不是真的姓高,也沒有什麼十足的把握。對於底層人來說,姓氏的觀念,並沒有那麼深。活都活不下去了,姓什麼重要麼?趕在饑荒念頭,攜家帶口出去討飯的時候,要是哪家老爺能給口飯吃,改個名姓還叫事兒麼?
高俅祖上幾代都是底層百姓,姓也許都改了好幾回了,這都是太正常的事情。
即便現在高俅官居太尉,開始要臉面了。但如果宋徽宗哪天心血來潮跟他說:愛卿啊,朕打算賜你姓趙,打明兒起你就叫趙俅了。高俅肯定也不會拒絕,趙俅就趙俅唄,叫啥還不是個代號麼?
對士大夫來講,比死還難過的事情,在高俅這裡根本就不算個事兒。他骨子裡就不是個士大夫,也沒有士大夫的思想包袱。
他現在犯愁的事情,是蘇義的脾氣。
高俅跟過蘇軾好幾年,說是府上的小史,實際乾的就是蘇軾書童的工作,稱得上是朝夕相處,他對蘇軾的脾氣,也非常的了解。在他看來,蘇軾的很多遭遇,都是因為他的性格。說好聽點,這叫『文人風骨』,說難聽點就是不識相,自討苦吃。很多時候,蘇軾只需要妥協一點,事情就不會鬧得那麼大。他少寫幾首有爭議的詩詞,也不會留下那麼多的把柄給人抓。
不是沒人勸過他,蘇軾名滿天下,朋友不知凡幾,這些人或當面,或寫信,無數次勸他收斂,但他就是聽不進去!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一次無所謂,兩次無所謂,久而久之,經年累月下來,都成了別人攻訐時的黑料了。
從一個侍讀學士,禮部尚書,沒幾年就連貶八級,去了儋州那等鳥不拉屎的地方。多多少少,也是自己作的。
在高俅看來,臣子就像是皇帝家的長工,你端著人家的飯碗,卻不干人家喜歡的事兒。飯碗被砸了,不是活該麼?
高俅對蘇義的期待,沒有什麼。在他看來,如果蘇義能接了自己的班兒,繼續做好皇帝家的長工,安安穩穩地過這一輩子也就行了。什麼青史留名啊,什麼名垂千古啊,別做這種不著邊的事兒,成功不成功,都沒什麼意義!
但是今天聊這麼一會兒,他明顯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希望可能要落空了。蘇義已經沾染了蘇家的臭毛病,竟然想憑一己之力為元祐黨人平反!
這不是做夢呢麼?且不說,這件事根本不可能成功。即便最終能成,為啥要做呢?
就為了得罪宰相,得罪皇帝,得罪幾乎滿朝文武,博得一個沒啥用的名聲?
蠢!
如果蘇義是在身邊長大的,高俅肯定要暴揍他一頓,讓他把這種愚蠢的念頭打消了。但很可惜,蘇義不是。父子之情來之不易,高俅捨不得打,也捨不得罵。所以最終,他選擇了不阻止。不阻止不代表支持,也不代表反對。不反對是因為高俅覺得蘇義根本也掀不起什麼浪花來,不讓他試試,他總不死心,去試過了,撞了南牆也就回頭了。
這就是在蘇家這種門庭長大的孩子的弊端了,他們沒有經歷過現實的捶打,總是抱有幻想!為了蘇義能更好的成長,高俅選擇靜觀其變,唯有讓兒子遭受到現實的爆錘,才能讓他清醒,學會人情世故。
等他捅了婁子,自己這個做爹的站出來給他收拾爛攤子,形象不就立馬高大起來了麼?
想到這兒,高俅嘿嘿笑了起來,合上了手裡剛翻開的《孫子兵法》。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兵法不白看,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