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透風的牆(2/2)
不過他又想到董清禾剛剛的眼神,17歲的女孩的眼裡,第一次有了複雜的東西。
……
第二天上午,許安陽讓同學給自己請了個假,沒有去上課,而是和吳漢超一起去了校辦,碰頭參加質詢會。
校辦是學校領導辦公的地方,在一般人印象中應該高大、氣派,是學校最顯眼和宏偉的建築。
但華工不是,這裡秉承了低調、務實的作風,校領導的辦公地點就在一棟非常不起眼的兩層小破樓了。
如果不是門口掛著的牌子,光從外面看感覺就是一棟即將被拆除的危樓,只有兩層不說,牆面上是痕跡斑駁,這棟樓的歷史,比整個學校還要長,是當年日本人在這裡建起來的。
後來學校搬遷過來後,就將這裡作為學校領導的辦公樓,一直沒有變過。
一直到這棟樓大大超出它的使用年限,才被拆除,校辦也就搬到新的樓宇去了。
一般學生很少到這個地方來,許安陽早先來過兩次,吳漢超還是第一次,他有點緊張。
「餵你幹嘛,緊張啊?」
「啊,有一點,你說待會…待會我們怎麼應對?」
「什麼怎麼應對,又不是我們撞了人,你怕什麼。」
「可是你不是說,學校要關閉我們網站麼?我最近也聽到一些傳言,說要不允許送外賣了,要學生都自己去吃飯什麼的,反正…你有準備吧?」
吳漢超其他方面可以,技術過硬,想法穩健,腦子也好。
但對這種亂七八糟的事,他還是信賴許安陽,基本就靠他了。
「放心吧,我有策略,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許安陽這兩天可沒有閒著,各種背後的準備工作沒少做。
他已經大概弄清楚了後面到底是什麼人在搞鬼,為什麼要搞鬼。
這世界上很多事看起來很複雜,其實說穿了,不外乎利益和感情這兩個原因。
陳康這件事,肯定和感情沒有關係,那就是利益了,點我網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自然就要有人找麻煩。
還好是在華工,在一所大學,利益的爭鬥不會那麼**,有學校壓著,還是要注意點形象的。
在外面的社會江湖上,人們為了一點利益而互相傷害,那才叫一個慘烈。
現在對許安陽來說,優勢在於,第一,那些想要搞定他的人看低了許安陽,以為他不過是一個十八歲的學生,很容易就能將他打趴下;第二,就是這些人自己屁股也不乾淨,然後被許安陽抓住了把柄。
這些把柄,就是許安陽反擊的利器。
進了校辦後,兩人進了會議室,許安陽看到朱主任已經到了。
「朱主任你好。」
「許安陽來了啊,最近怎麼樣,網站業務還可以吧。」
「可以,蒸蒸日上,服務了不少學生呢。」
朱主任笑著點點頭,許安陽最近一直在和朱主任溝通交流,他知道朱主任肯定面臨壓力,但這次質詢會,只要幫他把壓力分擔掉,他還是會支持網站繼續發展下去的。
過了一會兒,陳康的父母,還有機電院的輔導員伍思明,以及管理國際生事務的一個姓白的科長也過來了。
伍思明看到許安陽就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許安陽都不知道是什麼給他的勇氣。
坐下以後,朱主任還沒開始說話呢,伍思明就道:「陳康的爸爸媽媽,因為文化水平的原因,很多事情不能決定,我這兩天一直在和他們溝通,他們的想法我比較清楚,所以這次質詢會我代表他們發表意見。」
伍思明估計是怕陳康的父母礙事,背後不知道使了什麼招,讓兩位老人閉嘴。
因為從陳康的態度來看,他是不責怪許安陽的,甚至還很欽佩、感激許安陽。
如果陳康的父母來一句,「不追究,還要感謝」,那他的計劃不就泡湯了嗎?
許安陽冷笑,這個伍思明,自己一屁股屎,還想過來給人扣屎盆子,他也不端盆水照照自己的屁股。
姓白的科長道:「亨利同學今天身體不太舒服,而且他中文也不太好,我代表他出席質詢會。我事先聲明,這次事故,亨利同學占主要責任,相關的醫療費用他會賠償。法律規定之外的人道主義補償也會給一些,不過,不議價,不追加。」
好傢夥,這是談事的態度嗎?搞得好像是陳康撞了亨利一樣,這賠償不是應該的嗎?怎麼好像還一副施捨的樣子?
這些搞國際關係的人,伺候外國人伺候慣了,好像就忘了自己骨子裡流的是什麼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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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這件事其實沒有那麼複雜,我來說一下,學校方面給的初步意見。」
昨天,朱主任已經和許安陽通過氣了,學校方面的意見是,這件事和點我網沒有關係。
但點我網還是要給予陳康同學一些人道主義的補助,同時要加強外賣員的安全教育,所有人都要按照規定佩戴頭盔。
這個結果許安陽當然是接受的,賠點錢給陳康也無所謂,這個人以後許安陽是要用的。
不過朱主任也告訴許安陽,有人不同意這個處理意見,所以才要開這個質詢會,來徵求陳康父母和亨利方面的意見。
現在好了,陳康父母被伍思明給代表了,他畢竟是學校的輔導員啊,陳康的父母肯定信任他。
朱主任說完後,伍思明就道:「我覺得學校這個處理太輕了,點我網的外賣生意必須要關閉掉才行!朱主任,這個不光是我說的啊,很多學生,老師,都有意見。學校又不大,出來吃個飯有那麼難嘛?我們華工好歹是有軍隊光榮傳統的學校,吃個飯都要人送上門成何體統?這對學生的精神面貌是很大的傷害。現在好了,不光是精神傷害了,還有**傷害。學生的第一要務還是學習啊!不務正業,搞什麼學生創業,送外賣,這是211本科大學生應該做的事情嗎?當然了,點我網確實有不錯的地方,那個二手書交易市場我感覺就做的不錯,但外賣,不行!最好取消,禁止掉!」
伍思明說的那叫一個冠冕堂皇,學生吃個外賣就叫傷害精神面貌了,帽子扣的那叫一個順溜。
而像他這樣,給人扣大帽子打壓,最後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目的的人,著實不少。
許安陽見的實在是太多了,他知道該怎麼對付他,誰讓這傢伙的命門握在自己手上呢。
不過許安陽先不準備對付他,他決定先把這個姓白的科長給搞定了,讓陳康父母吃一顆定心丸。
面對伍思明的無理要求,許安陽和吳漢超都是據理力爭,尤其是吳漢超,在網上鍛鍊多年的辯論能力這時發揮了作用,幾句話把伍思明說的是啞口無言,但伍思明就是咬死了那個大帽子不鬆口,胡攪蠻差,拼命的往假大空的方向去扯。
「朱主任,其實我這個網站到底怎麼樣,暫時和這個事故沒有關係吧?我們還是更應該關心一下陳康同學的健康,還有事後的賠償問題。」
許安陽轉移了一下話題,一直抱著胳膊看戲的白科長一抬手,道:「別談這個問題,這個問題我一來就已經說清楚了,照價賠償,然後給點人道主義補償。你要是覺得少了,你們網站可以出啊。」
白科長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說完頭往旁邊一撇,表示不想再說。
許安陽道:「白科長,那個,您看,您方不方便出去一下,我有一句話想私下和您談一談。」
「不方便!有什麼事你當面說,這是公開的質詢會,所有言論內容都是有記錄的,搞什麼私下說。」
「哦?您確定,我什麼都可以說嗎?」
許安陽說話的時候,做出了一個手勢,將拇指和食指做捻物狀放到鼻孔下面,這個看似無意的手勢被白科長看到後,整個人一個激靈。
原本歪著脖子靠坐在板凳上的他,一下子坐正了,用驚疑不定的眼神看了許安陽一眼。
而許安陽的眼神意味深長,他要說的話,全都包含在了一個動作和一個眼神裡面了。
「這個…我覺得,我們有什麼話,還是應該當面就說,不用在背後藏著掖著。這樣吧,陳康父母這邊有什麼要求可以儘管提,因為我只是代表亨利,具體怎麼處理,還是要看上面,畢竟涉及到外交嘛。反正,不用擔心,該賠一分都不會少的,而且會考慮到陳康家庭的困難,還有耽誤的學業……」
白科長突然就軟了下來,讓朱主任、陳康父母還有伍思明都沒有想到,因為他們都沒有注意到許安陽的那個手勢到底是什麼意思,白科長懂,看樣子對外國留學生使用違禁品的事,他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啊,結果就是瞞著不上報。
那天許安陽去亨利的宿舍,一進門就聞到一股臭味,不知道的人可能以為是廁所的臭味或者別的什麼味道,許安陽卻分辨出,這分明就是大麻的味道!
在國外,大學生抽這些東西是常事,但在中國這是絕對不允許的,更不用說華工這種學校了。
白科長這麼維護這個亨利,肯定也是擔心自己烏紗帽受影響,而如果抽違禁品的事被捅出來,白科長是什麼下場可想而知。
亨利可能沒有在宿舍吸食,畢竟味道太重了,但他身上散發的那個味道,可能是在別的地方食用了,然後帶回來一點,放在宿舍里,有味道的殘留。
那天許安陽裝警察過去,他把多餘的扔到了廁所里,本以為沒事,哪知道,許安陽狗鼻子,一聞就聞出來了。
如果這白科長沒有眼力見,或者不知道這回事,許安陽就會報警,讓警察帶亨利去抽血。
到時候,國際關係的相關領導,還有這個白科長就要倒霉了。既然現在他服軟,說可以談,許安陽自然就不再提這個事情,把注意力轉向了伍思明。
伍思明琢磨不透,白科長為什麼突然轉變態度,之前說的好好的,賠償基本的醫藥費外加一點撫恤就完事了,怎麼又說要盡力彌補了?
跟著,他看到許安陽目光看向自己,心裡一個激靈,這小子,難道手裡握著什麼把柄?
作為心裡有鬼,屁股有屎的人,伍思明心裡開始打起鼓來。
「伍主任,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請問您認識學工處的林琪林科長嗎?」
一聽到林琪這個名字,伍思明一個激靈,嘴角明顯跳動了一下,隨即眼神閃爍,低頭抓抓腮幫子,道:「那個…林科長是我的同事,我認識不認識,和你有什麼關係?」
「哦,那請問,您和林科長,只是普通的同事關係嗎?」
伍思明從剛剛的驚疑不定,一下變成了憤怒,拍桌而起,指著許安陽怒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許安陽雙手抱胸,表情淡然,直勾勾的看著伍思明,道:「伍主任,我只是問問您而已,說不說的清楚,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許安陽,有事就說事,我們現在談的是賠償還有網站的問題,你不要亂牽扯!」
朱主任在一旁提醒許安陽,許安陽忙道:「哦,沒有,我只是聽到了一些不好的傳言,想在伍主任這裡求證一下而已。如果傳言是假的,我自然會向伍主任道歉,如果傳言是真的,那我需要懷疑一下伍主任的動機了。」
「什麼傳言!誰傳的!」
「這個嘛,其實是我從一個同學那裡聽來的,有天我去後山那個汽車試驗場,正好遇到一個老同學,他和我說了點事情,就是一些八卦嘛,就是您和林科長之間的……」
「夠了!」朱主任打斷了許安陽的話,「這是質詢會,不是茶館,都會有記錄的,有些事不能亂說,你知不知道?」
其實從伍思明的表情,朱主任就知道,許安陽說的估計是真的。
但作為學校的領導,他有義務不將事情擴大,所以必須要打斷。他還提醒了一下書記員,這段談話不要記錄進去。
而伍思明聽到「汽車試驗場」就知道自己的事終究是暴露了,那裡明明很隱蔽的啊,到底是怎麼被發現的呢?
這個短處被許安陽捏在手裡,伍思明就不敢再造次了,他是有家有口的,一旦這件事被舉報、揭發,他的工作肯定會丟,婚姻、家庭都會遭到毀滅性打擊,他的人生就毀了。
孰輕孰重,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林琪在學工處負責學生餐飲工作,背後有不少利益牽扯,這次就是要利用陳康的事打擊點我網。所以才弄了這一出,找機會落井下石,想把點我網的外賣業務給廢掉。
哪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們的關係不知道怎麼就被暴露了,還被許安陽給知道了。
只能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除非這牆名叫許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