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算是見過(1/2)
關凌的家比許安陽想像中的要大一些,因為是個獨立的院子和屋子。
夜晚,院子裡亮著一盞小燈,因為下雪的緣故,周圍的一切都很亮,非常亮。
天上的月光、星光,還有院子裡的燈光,被白皚皚的雪反射,所以一切都亮亮堂堂的。
天空中不時傳來噼噼啪啪的煙花爆竹聲,這才大年初三,年的味道還遠沒有散去。
院子不大,東西有些多,但收拾的很整潔。
在院子的一角掛著玉米棒子、干辣椒和豬腿。
一輛有些破舊的三輪車,上面堆放著一些舊家什,不知是家裡淘汰下來的,還是外面撿來的。
附近人家的狗應該是聞到了陌生人的氣味,汪汪汪的叫個不停。
城市中的狗叫常使人煩躁,而村鎮上的狗叫反而讓人覺得親切。
因為空曠吧,又有雪,狗叫聲很快散去,並不那麼惱人。
許安陽跟著關凌掀開帘子進了屋,見到了關凌的母親,一個看起來有些蒼老,但看得出年輕時很美的中年女人。
她叫馮美芳,在見到許安陽時,她臉上的表情像積雪融化後的溪水一眼,兩隻略顯渾濁的眼睛,一下成了兩汪清泉。
光從這眼睛就能看出,馮美芳年輕時一定是很美的,只是生活和歲月留下的痕跡實在是太重了。
在家中略微昏暗的燈光下,能看出她的髮絲有一小半發出銀白色的光。
頭髮應該很久沒有好好的打理了,只是隨便一紮,額前的有幾縷頭髮散了出來。
微笑時,眼角有深深的皺紋,肯定沒有時間和金錢去保養自己。
「阿姨你好,我是關凌的同學,朋友,也是她的同事,許安陽。很冒昧過來給您拜個年。哦,這是我帶來點一點年貨,您收下吧。」
許安陽把手裡拎著的兩瓶酒還有一些東西都放在了門口。
馮美芳有些不好意思,嘴裡念叨,「來就來吧,還帶這麼些東西,真是怪不好意思的。」
她說話時的東北口音不太重,而且聲調也不高,不知是因為美女比較注意,還是性格如此。
馮美芳沒想到,許安陽手裡拿著的只是一不小部分,跟著後面彭岑,關凌,許安陽三個人來回兩趟,把麵包車上的貨都給卸了下來。
這下馮美芳有些慌了神,道:「這個…這…關凌啊,人是上家拜年來了,還是送貨來了啊?你怎麼能收人家這麼多東西捏?」
關凌鼓著嘴,道:「我說不讓他買,他非要買的……」
許安陽在南京的時候買了一些,回到溧城後又買帶了一些,後備箱塞的滿滿當當,連帶著車后座也裝了好多東西。
飛機上託運費就花了不少,如果今天打車的話,這麼些東西,沒個四五百,司機估計是不肯拉的。
見關凌這麼說,馮美芳對許安陽道:「您不用這麼客氣的,我聽關凌說了,您在學校對她很照顧。現在她有了工作,事業發展的不錯,我這當媽的也放心了。真是謝謝你了,謝謝。是不是還沒吃晚飯啊,快坐下吃飯吧。豬肉燉粉條子該做好了。」
說著,馮美芳去廚房端菜,香噴噴的豬肉燉粉條。
許安陽沒有坐下,悄悄問關凌,「你爸呢?」
關凌臉色一沉,道:「在裡屋睡著呢,不用管他,先吃飯。」
許安陽搖頭,「那不行,我來了怎麼能不見見你爸?走,帶我去瞅瞅他,我把酒親自送給他。」
「還送酒呢,你這是送他的命!」
「那我不送,他會不喝嗎?」
「不會。」
「那不就得了,走吧走吧……那個大…大姨啊,我進去拜見一下關叔叔。」
馮美芳將豬肉燉粉條子放在了桌上,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忙攔住兩人,道:「別…別去看他,吃完飯,吃完飯再說吧。他下午喝了點酒,人睡過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醒。你要是現在去弄醒他,甭管誰他都要跟你急,還要開口罵人。大過年的,咱不討這晦氣啊,吃飯先吃飯。彭岑啊,你也留下吃點吧。今天接人辛苦你了。」
彭岑點頭哎了一聲,去廚房拿了雙碗筷坐下吃飯。
關凌家的房子不小,因為是小院平房嘛,裝修當然就馬馬虎虎沒眼看了。
不過還是和外面的院子一樣,看起來有些雜,但很乾淨。
看得出來,馮美芳是個很賢惠的女人,一個為了家庭操勞,將自己的青春消磨在男人和女兒身上的傳統女人。
她煮的豬肉燉粉條很香,一掀開蓋子,騰騰的熱氣和香氣直往外冒。
許安陽脫掉了羽絨服外套,圍巾,坐在桌前,吃著香噴噴的大米粉和豬肉燉粉條,覺得在東北過日子應該也不錯啊。
冬天窩在家裡哪兒都不用去,在家吃吃喝喝打打牌喝喝酒,晚上再和漂亮女人上個炕,這日子真是樂無邊。
關凌看著許安陽吃得很香,眼神中是無法止住的滿溢出來的愛意。
她克制住給許安陽夾菜的念頭,轉而和馮美芳說:「媽,你多吃點。」
馮美芳笑了笑,「沒事,讓小許多次點吧,他大老遠的過來。」
許安陽也不客氣,「大姨,您這做的菜可真是不錯,這水平去南京開個什麼東北菜館,保證生意興隆!哎,關凌,你說讓你媽去我們學校附近開餐館怎麼樣?大姨的手藝真的不錯啊。我可以出錢幫她盤個鋪面下來。」
一旁的彭岑聽得哼了一聲,一桌子人吃飯,就沒人理她。
母女兩個都在讓許安陽吃,都沒人讓他吃!
他以為自己夠能吹牛的了,這小子也挺能吹。
張口就是去南京盤個鋪面開飯館,當時擺地攤呢?
彭岑還不清楚許安陽現在的實力,而關凌是知道的。
關凌更知道,許安陽這個人腦子裡的想法是一會一個,而且他一旦有了想法,決定會去施行的。
他不是那種吹牛逼,比大胡話,喝酒說完話,就當放了個屁一樣那種人。
所以,關凌忙道:「不行不行,我媽做飯手藝只是還行而已,真讓她去開飯店,肯定不成的。再說了,開飯店多辛苦啊,太辛苦了。」
關凌本以為馮美芳會和自己一樣推辭,沒想到馮美芳竟很有興趣,道:「誰說不成的,我又不是不懂開飯店。岑岑都能開起飯店來,我就不行嗎?」
彭岑正吃著飯呢,聽到馮美芳的話,眼淚又下來了,「啥意思啊大姨,啥叫我也能開起飯店來啊?你知道開飯店多辛苦嗎?光是開店的本錢,你想想就要多少?我在咱們鎮上開飯店,啟動資金少說四五萬,你要去那什麼南京,少說……嗯,要個十萬塊錢吧!」
10年,在南京,10萬塊錢在房租比較便宜的地方開個小飯店還是可以的。
許安陽這時道:「10萬塊錢沒問題的,我現在一年給關凌的工資,是15萬。當然,還有點少,以後會多起來。她拿出些錢來給大姨開個飯店,應該是沒問題的。而且那地塊的房東我熟,是機械廠的,他們的書記我認識。托關係的話,一年的房租可以打個折扣什麼的。那片的小館子老闆我也熟,他們的進貨渠道,還有廚子的價格,我都能打聽到,大姨您要是去了,發揮您的才幹,把菜整好就行。學生吃飯,沒那麼多講究,量大,便宜,好吃,就行!」
許安陽是真的那種說到就能做到的人,做不到他就不會隨隨便便的說,腦子裡一定是有計劃的。
這一番話下來,馮美芳聽得更興奮了,道:「嗯,其實我還真一直想做點小生意什麼的,總比在家窩著,到處給人打工來的強啊!還有,這小屯子我也是呆夠了,去南京看看,陪陪女兒,挺好的!」
「媽!你在這兒說啥呢?你要是走了,爸怎麼辦?帶去南京啊。」
一提到丈夫,馮美芳的臉色一沉,道:「我這一輩子難道就這麼被他拴住了嗎?就不能幹點我想幹的事兒?」
關凌沒有搭腔,她感覺到今晚的母親不是很正常,離開家去接許安陽的時候,明明還挺好的,開開心心準備晚飯呢。
許安陽也想到關凌父親的事,心想這真是一個無解的難題啊。
飯桌陷入了短暫的尷尬中,彭岑忙道:「哎哎,要不我們喝點酒吧?小許不是帶酒過來了嗎?要不喝一點,喝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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