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緒方馬甲掉落!身份暴露!(下)(2/2)
「吶……」這時,阿町一臉憂色地走到緒方的身側,「剛才松平定信所說的那些事……是真的還是假的……?恰努普他們真的鼓動松前城的歸化蝦夷們發起暴亂嗎?」
阿依贊和亞希利此時也將慌亂的目光集中在緒方身上。
緒方面無表情地扭頭看了一眼臉上都帶著慌亂之色的阿町、阿依贊、亞希利3人後
「……去乎席村這件事,得暫時延期了。」
在沉默半晌後,他這般說道。
……
……
「喂!真的在這個方向嗎?!」北野朝祖父江咆哮道。
聽著北野的這咆哮,祖父江縮了縮脖子。
「的、的確是在這個方向,不會有錯的!」
「嘖……」北野的臉上滿是不耐。
此時,他感到右手的戶口有些發燙。
扭頭一看原來是右手所擎著的用草料製成的火把的火苗已經快燒到他的手了。
北野所用的火把,是拿草與木頭製成的簡易火把。
雖然製作簡單,但是不怎麼耐燒。
他剛才一直專心尋找松平定信和緒方逸勢,一不留神,都沒注意到手上的火把都快要燒完了。
北野迅速抽出背在腰上的另一根火把,將新火把點燃後,把快要燃盡的舊火把扔到了地上,接著一腳踩熄。
「媽的……」北野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噴出了一句髒話,「天都快亮了……」
據北野的判斷,大概再過1個時辰不到的時間,天就要亮了。
他們找了將近一整晚的時間,既沒有找到松平定信,也沒有找到緒方逸勢。
北野也好,他身旁的這幾名部下也罷,現在都因整夜沒睡、一直在努力找人而感到睏乏。
但在找到松平定信、確認松平定信的現況之前,北野不敢有一絲的懈怠。
緒方逸勢可以找不到,但松平定信必須得找到。
「這、這地方的地形比較複雜……」祖父江戰戰兢兢地說道,「所以……」
祖父江的話還沒說完,北野便粗暴地出聲將他的話頭打斷:
「閉嘴!」
被祖父江吼了一句後,祖父江趕忙把嘴閉上,不敢再多說半個字,生怕惹怒了現在情緒很暴躁、相當不耐煩的北野。
祖父江現在其實比北野還急。
如果一直找不到松平定信或緒方逸勢的話,祖父江敢相信耐性看上去不怎麼好的北野,真有可能把他當成「騙子」,然後一刀殺了他。
祖父江將所有能拜的神,都在心裡拜了一遍,祈求神明,讓他們快點找到松平定信或緒方逸勢。
就在這時,祖父江突然瞅見前面漆黑的樹林深處冒出了一點火光。
一點正朝他們這邊逼近的火光。
這點火光應該便是火把了。
不過因為太暗的緣故,祖父江並沒能看出擎火把的是什麼人。
北野也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點正朝他們逼近而來的火光。
「什麼人?!」北野朝那根火把所在的方位喊道。
北野的話音剛落,「火把」便用欣喜的口吻喊道:
「啊!北野大人!終於找到你們了!」
「火把」靠近北野他們的速度猛地提快了一些。
隨著「火把」的靠近,擎著這火把的人的模樣也終於漸漸從黑暗中顯露出來。
是一個和北野他們一樣身穿鎧甲的士兵。
「北野大人!」這名士兵剛露面,便朝北野喊道,「立花大人他找著大人了!大人他安好無恙!現在大人已經在立花大人的護衛下安全回營了!」
「大人他安好無恙嗎?!」北野那顆一直懸著的大石頭,此時終於落地。
只要松平定信無事,那麼之後即使上級的人責罰他保護不力,也不會受到多麼嚴重的懲罰了。
這時,北野猛地想起了緒方逸勢的事情。
「立花君他是在哪裡找到大人的?」北野問。
「立花他是在一個山洞裡找到大人的。」士兵答道,「大人在滾落雪坡後,被某名武士所救,然後被那名武士帶到山洞裡療傷。」
「被某名武士所救?」北野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士兵剛才的說辭,和祖父江剛才所說的完全吻合。
「那名武士叫什麼名字?」北野追問,「他現在在哪?」
「那名武士的名字……這個我也就不太清楚了。在立花大人將大人接回後,大人似乎就跟那名武士分開了。」
北野緊抿嘴唇。
這名負責報信的士兵不明白北野為何對那名救了老中的武士這麼上心,而他對此事也沒有太留意。
「立花大人現在正在召回所有外派出來找尋大人的隊伍。」士兵說,「北野大人,您快回營吧!」
「……我知道了。」北野轉過頭,朝周圍的部下們喊道,「都聽到了吧?大人已經找到了!我們回營!」
北野的話音剛落,北野的這幾名早就已經睏乏得不行的部下立即發出一聲高過一聲的歡呼。
北野沒有像他的這幾名部下一樣滿臉喜色。
他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看向那2名一直分別站在祖父江的左右、押著祖父江的部下。
「繼續看好這個人!」北野下令,「把這個人也給我帶回營地!」
……
……
松平定信在回到他們的營地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他們隊伍在遭到狼群的襲擊後,統共遭受到的損失。
松平定信的隊伍共計付出了4死8傷的代價,才成功將來襲的狼群給擊退。
這些受傷或死亡的人,全是松平定信的護衛們,其中的絕大多數都是稻森增派給松平定信的50名幕府軍精銳,松平定信原有的那32名赤備騎兵中,只有2人受了點輕傷。
除了人之外,馬也遭受了一定的損失。
有些馬不幸被狼給咬死。
而有些馬則是受驚,然後倉皇逃跑,直到現在也沒有找回來。
失蹤以及受了傷不能再動的馬匹,統共有13匹。
除了松平定信之外,當時還有2名負責給松平定信抬轎的人跌下了山坡。
這2人沒有像松平定信那樣的條件,在跌下山坡時,可以靠脅差來減緩下落的速度,同時也沒有松平定信的好運。
在立花他們下到山坡底下尋找松平定信時,在找到松平定信之前,就已經找到了這倆人。
非常不幸在找到這倆人時,這倆人已經成了冰涼的屍體。
一個在跌落雪坡時,似乎是頭不慎撞到了石頭,頭骨直接碎掉了。
另一個則是遭到了狼的襲擊,屍體都被咬得面目全非。
和這兩個跌落雪坡的人相比,能存活下來,並且身體也沒有受什麼傷的松平定信,真的是幸運無比。
在確認完隊伍的傷亡情況後,松平定信才去休息。
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松平定信也已很是疲憊,躺在床上,眼睛一閉,便迅速睡了過去。
待再醒來時,天已微亮。
從床上起身,步出帳篷,縷縷和煦的陽光便打在了松平定信的臉上。
自東部地平線處緩緩升起的太陽,其放出的陽光映照著密布天空的白雲,揭開了掩蓋著天幕的黑紗,天空漸漸染上了日出的色彩。
這樣的好天氣,實在是讓人難以想像在昨日,在同一片地方,竟發生過如此可怕的暴風雪。
松平定信並非眾道人士,對眾道沒有半點興趣。
某些並不排斥眾道的人,他們的小姓既負責貼身侍奉,也負責撫慰其主君的寂寞之情。
而立花就只負責貼身侍奉而已,不負責其餘別的事情。
因此,身份有別的松平定信和立花,自然是分開睡。
立花所住的營帳就位於松平定信的營帳旁。
昨夜,立花先是率人四處尋找松平定信,在將松平定信接回來後,又忙著派人去告知其餘的搜查隊「老中安好無恙,速速折返」的消息,以及處理其餘的雜七雜八的事情。一直忙活到很晚才入睡,晚入睡再加上疲憊,令立花現在仍睡得很沉。
豎起耳朵,側耳傾聽之後,松平定信還能聽到不斷從隔壁營帳中傳出的立花的的淡淡鼾聲。
就在松平定信思考著要不要趁現在時間還有點早,回營帳內再休息一會、養養精神時,一道熟悉的男聲自他的身側響起:
「老中大人。」
「是北野君啊,你回來了啊。」
這道突如其來的男聲的主人,正是北野周紀。
自立花將松平定信接回來,然後派人去將各支搜查隊給召回時,各支搜查隊便陸陸續續折返回營。
北野在收到松平定信回來的消息後,便迅速率人趕回營地,直到現在天色微亮後才終於回營。
「嗯。」北野點了點頭,「剛剛才回來。大人您安好無恙,實在是太好了。」
說罷,北野快走了幾步,奔到松平定信的身前後,便以十分熟練的動作跪倒在地,對松平定信擺出標準至極的土下座的姿勢。
「此次是我等護衛不周,才讓大人您遭受了這樣的苦難!我等……」
「行了。」松平定信擺了擺手。
北野的道歉還沒說完,松平定信便搶先一步擺了擺手,並出聲打斷了北野的話頭。
「此次的事故,罪不在爾等。」松平定信輕聲道,「此次的事故,純屬誰都料想不到的意外。起來吧。」
聽到松平定信的這番話,北野暗自鬆了一口氣,高聲道了一聲對松平定信的感謝後,北野自地上站起身。
「昨夜辛苦你們了,為了找我,你們一定吃了不少的苦頭吧。」松平定信瞥了一眼北野那因整宿沒睡而通紅的雙眼,「你現在先下去休息吧。」
北野:「是!」
松平定信背著雙手,轉身返回自己的營帳。
北野抬眸看了一眼松平定信的背影,臉上閃過幾分猶豫。
直到松平定信就要撩開營帳的帷幕,進到自己的營帳後,北野才終於下定了決心
「大人!」
北野叫住了松平定信。
「何事?」松平定信轉過身。
「我、我昨天在野外逮到了一個淘金者。那個淘金者告訴了我一個……不知真假的重要情報。我覺得這情報非常有必要告知給大人您。」
「情報?」松平定信微微蹙起眉頭,「說來聽聽吧。」
「大人。我們換個地方說吧。」北野看了看四周,「我認為……這情報……還是先不要讓太多人得知比較好。」
「……進來吧。」
松平定信深深地看了北野一眼後,轉身進到自己的營帳中,北野趕忙緊隨其後。
不大不小的營帳內,此時只有松平定信和北野二人。
「你說吧。」松平定信負手而立,「什麼情報?」
北野咽了一口唾沫。然後壓低著自己的音量,用只有自己和松平定信才能聽清的音量細聲說著他剛才所聲稱的「重要情報」。
松平定信原本是面無表情。
但在聽取著北野口中的這「重要情報」時,松平定信緩緩瞪大,滿面震驚。
直到北野閉上嘴巴、不再言語後,震驚之色仍舊積壓在松平定信的臉上,久久沒有散去。
過了許久,松平定信才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神色。
他一臉沉重地向北野問道:
「那個淘金者現在在哪?」
「我有將那個人帶回來!」北野趕忙道。
「把他帶過來見我。」
「是!」
……
……
祖父江戰戰兢兢地被押進一座樸素的營帳之中。
剛被推進營帳之中,祖父江就看到營帳中有個人。
而這個人則正是他昨天所看到的那個被緒方一刀齋所救的中年人。
站在祖父江身前的這名中年人,自然正是松平定信。
此時此刻,營帳內只有松平定信與祖父江二人。
在見著祖父江後,松平定信沒有說任何的廢話,直截了當地問道:
「你就是那個祖父江嗎?」
「是、是!」祖父江趕忙回話,「我叫祖父江三郎!」
祖父江一邊回話,一邊暗自思考著:這個人是什麼人啊?
腰佩一看就造價不菲的刀,還有那麼多軍中的士兵惟他是從。
就在祖父江還在猜測著眼前這人的真實身份時,松平定信所問出的新的問題,便將祖父江的思緒給直接打斷了。
「我已經聽說過了。昨天你目睹了我被某名武士所救的全程,然後你認出那名武士就是劊子手一刀齋。我說得對嗎?」
松平定信的話音剛落,祖父江便猛地點了點頭。
「沒錯!那人一定是劊子手一刀齋!不會錯的!」
祖父江將自己是怎麼見過緒方一刀齋一面的,以及他昨天是怎麼認出那人就是緒方一刀齋的前因後果,迅速地給松平定信完整地說了一遍。
將祖父江所說的話總結一下昨日救了松平定信的那名武士,除了容貌不太一樣之外,聲音、劍技、提醒、髮型、佩刀的樣式……總之就是除了容貌之外的其餘所有地方,都與緒方一刀齋並無二致。
松平定信在認真聽著祖父江的講述時,對於「真島吾郎」的種種記憶,開始在松平定信的腦海深處浮現出來……
他想起來在與「真島吾郎」初次見面時,他有著出雲那邊的口音,他自我介紹時,也說過自己是出雲出身。
他想起來「真島吾郎」曾經在吉原,以一己之力打敗了二十多名火付盜賊改的官差,劍術極其高超。
他想起來「真島吾郎」是在京都的「二條城事件」結束之後,突然出現在江戶的。
從「二條城事件」結束,再到「真島吾郎」現身江戶的這段時間,完全足夠一個從京都走到江戶。
回憶不斷從腦海深處浮現。
松平定信的臉上的神情也已越來越快的速度飛速變化著。
待祖父江語畢後,松平定信微垂著頭,沉默不語。
祖父江也不敢打擾松平定信,也跟著一起閉緊嘴巴,任由營帳的氛圍陷於沉默之中。
在過去不知許久後,松平定信才緩緩抬起了頭,直視著祖父江。
他那看著祖父江的目光……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望著松平定信這樣的目光,祖父江不知為何,竟感覺有不詳的預感正不斷從腦海中冒出……
松平定信沒有再跟祖父江多說半句話。
而是快步走出營帳,朝守在帳外不遠處的衛兵們大喊道:
「把我營帳內的這個人給我押下去!然後把北野給我叫來!」
……
……
突然收到松平定信的傳令,北野急急忙忙地趕到松平定信所住的營帳。
剛進營帳,松平定信不說任何多餘的廢話,直接怒斥道:
「我剛才親自審問過了那個淘金者。」
「那傢伙完全就是一個騙子!」
「他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和金砂,才慌稱昨日救了我的那名武士是緒方一刀齋。」
「昨日救了我的那名武士就只是一名普通的武士而已!根本不是一刀齋!」
「北野君,你日後可要長點心啊,不要再被這樣輕易地矇騙了。」
聽著松平定信這眼裡的措辭,北野嚇得臉色發白,趕忙跪伏在地。
在軍中摸爬滾打了幾年,北野鍛鍊出了一項本領若是上級打罵你,不要還口、更不要還手。即使不知上級說得是對是錯,只一個勁地道歉便行。
「是、是下官犯蠢了!」北野高聲道,「誤信了一個淘金賊人!」
「此人前有淘金重罪,後又矇騙我等,將他的腦袋砍了!他的那包金砂則收歸國庫!」
「是、是!」
「下去吧。」松平定信擺了擺手。
見松平定信讓他退下,北野立即像是如蒙大赦一般迅速離開,營帳內再次僅剩下松平定信一人。
在北野離開後,松平定信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帳頂。
「唉……」
接著長嘆了一口氣。
其眼中滿是複雜之色,表情令人捉摸不透,讓人難以猜測他現在的所思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