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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人吃人的瘋狂世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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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生小姐,這位是?」

花楓的話音剛落,瓜生便立即跟花楓介紹道:

「花楓小姐,這是前段時間才到我們四郎兵衛會所的工作的真島吾郎君。你應該聽過這個名字吧?」

向花楓介紹完緒方後,瓜生便偏轉過頭,開始跟緒方介紹起花楓。

「真島君,這位是花楓小姐。是我的朋友。」

「啊!」花楓抬起小手,捂住自己那因驚訝而微微張開的紅唇,「我當然聽過了,最近總能在吉原的各處聽到這個名字呢。」

說罷,花楓朝緒方鞠了一個深到足以讓緒方清楚地看到她地後頸肉的躬。

「真島大人,久仰大名了。」

對於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吉原的名人的這一事,緒方一直都感到很無奈。

對於面前這態度恭敬的花楓,緒方一面苦笑著,一面還禮問好。

在跟花楓介紹完緒方後,瓜生便熱情地跟花楓攀談起來。

「花楓小姐,你怎麼會在這?」

「我來這裡辦點事,瓜生小姐你呢?不去巡邏吉原嗎?」

「今天晚上出了點狀況,」

……

緒方並不認識花楓,所以也插不進瓜生和花楓的談話中。

瓜生和花楓所聊的,都是一些日常的瑣事。

比如最近都幹了些什麼、你最近過得怎麼樣、誰誰誰如何了……

正聊得火熱時,瓜生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朝花楓問道:

「對了,花楓小姐,你最近有聽說過鈴音小姐最近過得如何了嗎?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聽說鈴音小姐的消息了。」

瓜生的話音剛落下,花楓臉上的笑容便直接僵住了。

花楓臉上這抹僵住的笑容在過了一會後,緩緩變成了無奈的苦笑。

「……我最近也沒怎麼聽說過鈴音小姐的事。」

「但我前陣子聽說鈴音小姐她過得並不太好……」

「在成功給自己贖身後,鈴音小姐她在鎌倉那裡開了間專門教人讀書寫字的私塾。」

「但不知是誰泄露出了鈴音小姐曾是游女的消息,導致鈴音小姐遭到了周圍人的排擠……」

這次輪到瓜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種難以言說的古怪氣氛在瓜生和花楓二人之間緩緩浮現。

望著表情都變得相當古怪的這2人,緒方緩緩皺起了眉頭。

瓜生和花楓又聊了一些有的沒的事情後,花楓便以「還有事要做」為由,跟瓜生和緒方擺了擺手,隨後離去。

望著花楓那漸漸遠去的背影,緒方低聲朝瓜生問道:

「瓜生小姐,剛才那人是游女嗎?花楓這名字……聽上去有點像是游女的花名啊。」

花楓這名字,不論是字形還是讀音,都像極了游女的花名。

但花楓的那張有著不少皺紋的臉,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游女會有的臉,所以緒方忍不住這般詢問著瓜生。

緒方的話音剛落,瓜生便輕輕地點了下頭。

「嗯。沒錯,花楓的確是花名。」

「不過花楓她並不是游女。」

「而是『原游女』。她現在是某座游女屋的遣手。」

「因為『花楓』字已經被叫了好多年了,她本人也習慣了。」

「所以在不做游女後,花楓小姐沒有改回真名,讓我們繼續用她的這花名來稱呼她。所以我們仍舊用她以前的花名來稱呼她。」

緒方怎麼說也是在吉原里工作了一段時間了,所以對于吉原的各種知識都已有了一個基本的了解。

遣手專門負責監督游女的人。基本由那些上了年紀的游女們來擔任這一工作。

日常任務有:早起喚醒游女起床、製作游女們的餐食,幫游女們打理各種各樣的雜事。

因為遣手基本都由那些上了年紀的游女擔任,所以遣手偶爾也負責給予新來的游女們一些指導。

「花楓小姐是我的好朋友,雖然我和她的年紀差得有些大。在我剛來四郎兵衛會所的時候,花楓小姐給了我不少的幫助。」

「感覺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呢。」緒方說道。

花楓剛才在和瓜生聊天地時候,說起話來輕聲細語的,臉上和眼中也一直掛著和煦的笑意,因此給了緒方一種「這人的性格似乎很溫柔」的感覺。

「嗯。花楓小姐她非常和善、溫柔,在還是游女的時候,就很受周圍人的愛戴、尊敬。」

「在成功攢夠了錢,給自己贖身不再做游女,改做遣手後,花楓便更受大家的愛戴。」

「畢竟像她這種不僅資歷老,還願意親切地指導後輩的人實在太少了。」

從花楓離開……不,是從花楓說出那個鈴音小姐的近況後,瓜生的臉上就掛著濃郁的失落之色。

望著面帶失落的瓜生,緒方抿了抿嘴唇。

傻子都看得出來是那個鈴音小姐的事情害得瓜生一臉失落。

但緒方並不了解這個鈴音小姐,所以也不太清楚鈴音小姐和瓜生之間有什麼瓜葛。

所以緒方想讓面露失落的瓜生開心起來,都不知該如何做。

就在緒方仍思考著該怎麼掃去瓜生臉上的失落之色時,瓜生冷不丁得說道:

「……真島君,你是不是很疑惑那個鈴音小姐是誰?」瓜生抬起頭,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當然會疑惑了。畢竟我不認識她。」

「鈴音小姐是花楓小姐所屬的那間游女屋的游女。」

瓜生緩緩道。

「我與花楓和她的關係一直很不錯。」

「在大概半年前,她終於攢夠了錢、給自己贖身。」

「給自己贖身後,她沒有選擇像花楓小姐那樣留在吉原,而是選擇離開這個困住了自己十餘年光陰的地方。」

「鈴音小姐怎麼說也是我的友人之一,在她離開吉原後,我有一直打聽她的近況,可惜一直沒能打聽到。」

「直到……剛才……」

說完,瓜生便沉默了下來。

而緒方也隨之一起沉默,不知現在該說些什麼。

早在3個月前的京都,緒方便有在島原那見識過游女們的淒涼。

來到四郎兵衛會所,成了負責保護江戶吉原的一份子後,緒方更是對游女們這種「風光之後,無處話淒涼」的境遇有了更深刻的體會。

游女們有3個大敵:疾病、錢、年齡。

因工作的緣故,游女們極其容易染上各種病。

而這些病,憑這個時代的醫學根本治不好。

吉原的游女們若想獲得自由身,就必須得趕在自己得病和年老色衰前,攢到足夠給自己贖身的錢,或是碰上一個願意給自己贖身的有錢人不論是攢到足夠給自己贖身的錢,還是碰上一個願意給自己贖身的有錢人,都是難如登天。

畢竟不是誰都有那個能力可以夜夜都有客人點名。

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任何客人點名,掙不到一分一毫這是絕大部分游女的常態。

若是沒能趕在自己得病和衰老前給自己贖身,那麼接下來將面臨2種結局:被當成垃圾一樣趕到像羅生門河岸那樣的紛亂地方自生自滅,或是你的東家比較好心,留你在游女屋內,讓你從事各種各樣的雜活、累活。

所以像花楓這樣的能夠順利攢到足夠給自己贖身的錢,同時還能在不做游女後順利找到一份還算穩定的飯碗的游女,已算是百里挑一的級別。

……

……

瓜生在沉默了好一會後,突然用稍有些嚴肅的口吻說道:

「真島君,你剛才問我為什麼對家世顯赫的武士們很沒有好感,對吧?」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啦。」

「因為我覺得這幫家世顯赫的武士們很沒用。」

「他們從小衣食無憂,還能接受到最好的教育。」

「因家世顯赫的緣故,他們自生下來後,就註定了他們日後肯定能夠在幕府、藩府中擔任各個要職。」

「他們擁有著最好的衣食、教育,霸占著幕府、藩府的各大要職,卻總是在那尸位素餐久而久之,我就對這些家世顯赫、自生下來就註定會做大官的高級武士們很失望。」

「我也不扯遠的,只說近的。」

「明明吉原有很多急需更正的亂象,但就是不去設法進行管理、更正。」

「不過我也不怪四郎兵衛大人。」

瓜生臉上的無奈之色變得更加濃郁了些。

「四郎兵衛大人他雖然也握有一部分吉原的管理權,但並不夠資格和權限去對吉原這座官辦游廓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

「能對吉原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的,是幕府的那些高官們。」

「但這些高官卻從來沒正眼看過、管理過吉原的這些亂象。」

瓜生的小腦袋越垂越低。

「如果說他們之所以不管吉原,是為了其他更重要的大事,那也就罷了。」

「但我也沒見這個國家有越變越強盛起來……3年前還鬧了場天明大饑荒,餓死了那麼多人……」

「在來到四郎兵衛會所後,我一直都覺得游女們很可憐。也和很多游女成了朋友。」

「為了能儘可能地減少游女們的痛苦,我也一直盡我所能,做我所能為游女們做的一切。」

「所以我才那麼努力地在四郎兵衛會所工作。」

「剛開始的我真的以為我這麼做,能減輕游女們的苦難。」

「到後來,我才知道我這麼做就像是用指甲給一柄鈍刀磨刀

用指甲怎麼可能把刀磨好呢?」

「我的努力……好像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

「這種感覺真是討厭啊……一直在做一件徒勞無功的事情……」

說到這時,瓜生的腦袋已經垂到下巴都已快抵住她的鎖骨了。

眼中滿是迷茫之色。

緒方一直靜靜地聽著瓜生剛才的那番長長的感慨。

在瓜生的話都已經說完後,緒方仍保持著沉默,沒有立即出聲。

都不說話的緒方和瓜生就這麼任由名為「沉默」的氣氛在他們周圍縈繞。

過了好一會後,才終於有人打破了這一氣氛。

「抱歉呀,我剛才似乎說了很多奇怪的話,真島君你把我剛才的話都當作沒聽見吧。」

打破這一氣氛的人,是瓜生。

瓜生一邊說著,一邊把頭抬起,並露出像往常那樣的開朗笑顏。

緒方偏轉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瓜生。

隨後

「用指甲來給一柄鈍刀磨刀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在瓜生驚訝的視線的注視下,娓娓道來著。

「用指甲來給一柄鈍刀磨刀,也好過對這柄鈍刀什麼都不做。」

說到這,一抹沉思之色在緒方的臉上浮現。

在沉思了片刻後,緒方再次輕聲說道:

「能發一份光就發一份光吧,即使這光芒如同螢火一樣,也可以給黑暗帶來一些光亮。不需要去等待有把火炬將這黑暗照亮。」

這是緒方前世某個名人的名言。

不知為何,在聽到瓜生剛才的那番感慨後,這句耳熟能詳的名言便自動從緒方的腦海中跳出。

於是緒方將這句名言稍微修改了一下,改成更加適應日語口述習慣的模式,然後將其說給了瓜生聽。

緒方的話音剛落下,瓜生臉上的錯愕、驚訝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

「……真不愧是文試的頭名啊。」過了不知多久,瓜生臉上的錯愕、驚訝之色才轉化成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竟然能夠講出這麼厲害的話……」

聽著瓜生的這句話,緒方不由得感到有些心虛起來……

因為他自個清楚他剛才所說的這句話,並不是他自個想出來的,而是直接從前世的那位名人那借過來的……

「這句話不是我想的,而是我此前從某名很厲害的大作家那……」

緒方的這句實話還沒說完

「你這混帳!!」

一聲陡然響起的大喊,打斷了緒方的話頭。

這聲大喊來自蠻遠的地方,但因為聲響很大的緣故,即使隔著一段不短的距離,緒方和瓜生也仍舊聽得一清二楚。

這聲明顯是男人所發出的大喊聲剛落下,緒方和瓜生便雙雙臉色一變。

不用任何人來跟二人說,二人便負責各自腰間的刀,奔赴這聲大喊的聲源地。

不知是不是緒方的錯覺,他總覺得這聲大喊有些耳熟,這聲音似乎在以前的什麼地方聽過……

一路奔到這聲大喊所發出的地方後,緒方和瓜生便瞧見已有許多同樣是來支援這楊梅屋的會所役人,以及楊梅屋自個所僱傭的護衛趕到了現場。

這聲大喊傳自楊梅屋3樓的某個大房間。

在緒方趕到現場後,這大房間的房門敞開著。

順著敞開的房門進到這房間後,緒方便見著了一片狼藉的畫面。

以及一個很眼熟的人。

「瀧川?」緒方皺緊眉頭。

「真島吾郎……?!」正站在房間一角的瀧川在看到緒方後也同樣緊皺著眉頭。

在見著瀧川後,緒方終於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會覺得那聲大喊的音色聽上去那麼耳熟。

這是瀧川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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