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突然出現的炎魔(2/2)
瞬太郎剛想大聲吼出「那到底是誰寫了這封信」時,陡然聽到在惠太郎的身後傳來2道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同時,有一道對瞬太郎來說也同樣相當熟悉的聲音,隨著這2道腳步聲一同響起。
「晚上好呀,瞬太郎。這似乎還是我們第一次在這種深夜裡見面呢。」
話音落下,2道人影從昏暗的陰影處走出,漸漸被光亮所勾勒出身形、容貌。
望著自惠太郎的身後出現的這2人,瞬太郎再也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
他臉上的肌肉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開始不受控制地露出疑惑與驚訝,用有些嘶啞的聲音,喚出這2人的名字:「真太郎……半之助……」
真太郎平常沉默寡言,臉上的表情也不多。
在瞬太郎的印象中,他就沒見過幾次「微笑中的真太郎」。
此時此刻,這幅極其罕見的畫面,就出現在了瞬太郎的眼前。
面帶著溫和微笑的真太郎,一點一點地朝瞬太郎走過來。
走在他身旁的,是統領著那幫伊賀忍者的半之助。
半之助此時也和惠太郎那樣背著一個布包,不過他所背的布包,體積要比惠太郎背上的那個要小上一些。
在真太郎和半之助來到惠太郎的身旁後,惠太郎向二人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站在了真太郎的身後。
在短暫的疑惑和驚訝過後,瞬太郎的臉上的神情重返凝重。
瞬太郎還沒來得及出聲,真太郎便率先開口道:
「你手中的那封信是我寫的。」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擔心太夫的安危。」
「不過你放心,太夫現在很安全。身上連處破皮都沒有。」
真太郎的這番話,讓瞬太郎將手中的那截衣袖,以及那封信,都捏得更緊了些。
剛才,在細看這截和服衣袖後,瞬太郎就立即認出——這是風鈴太夫的那件只有在接待客人時才會穿的那套和服的衣袖。
這套和服造價不菲,全江戶……不,應該是全天下只有太夫她才會有這套和服。
因為瞬太郎不止一次開太夫的玩笑,說太夫穿這套衣服就跟穿了套棉被在身上一樣,所以他對太夫的這套衣服的印象很深刻。
認出這截衣袖是太夫的和服殘片後,瞬太郎立即展開那封信。
信上所寫的內容很簡單。
簡單概括一下,就是讓瞬太郎現在到不知火里西北方的那片樹林裡。
信件的最後,還十分「貼心」地提醒了下瞬太郎——風鈴太夫在他們手裡。讓瞬太郎現在就過去信中所指定的這片樹林的同時,也讓瞬太郎只可自個獨自前往,不可向外聲張。
雖然信中沒寫任何充滿戾氣的文字,但字裡行間中滿是威脅的意味。
「為了讓你相信風鈴太夫現在真的在我們手中,我們還特地將這玩意也給帶過來了呢。」
真太郎一邊用半開玩笑的語氣這般說著,一邊朝身旁的半之助使了個眼神。
讀懂真太郎的眼神意思的半之助點了點頭,然後將他背上所背的那個布包放到地上、將其打開。
布包裡面,放著一套沒了右袖的精美和服。
正是風鈴太夫的那套只有在接待客人時才會穿的衣服。
或許是因為從剛才開始,足以令瞬太郎的大腦感到震顫的消息便一個接一個地出現,令瞬太郎都麻木了,現在反倒冷靜了下來。
「……原來如此啊。」
瞬太郎輕聲道。
「真太郎,炎魔他……就是被你們給毒死的吧?」
這句話明明是疑問句的句式,但語氣卻是肯定句的語氣。
「沒錯。」真太郎不假思索、十分爽快地地承認道,「炎魔的確是我們所殺的。」
「我們在炎魔今夜所喝的酒水裡面下了毒。」
「為了找到合適的下毒時機,可是耗掉了我們不少的心神。」
「因為遲遲找不到下毒的機會,今夜對炎魔的毒殺差點就失敗了。」
「……你們是什麼時候狼狽為奸的?」瞬太郎的目光從真太郎、惠太郎、半之助3人的臉上逐一滑過。
「從一開始就是了。」真太郎說。
「在伊賀的忍者們到來之前嗎……真太郎……」
「不。」真太郎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濃郁了下,「比那……還要前。」
「早在久到不知多久之前,惠太郎,還有半之助他們,便都是我的同伴!」
「你們殺死炎魔,綁走阿常……你們到底要做什麼?」瞬太郎咬了咬牙,「是為了奪權、成為下一代炎魔嗎?!」
「奪權嗎……」真太郎的表情中帶著一股愜意,「算是為了奪權吧。」
「但我對成為什麼下一代炎魔,一點興趣也沒有。」
真太郎看向身旁的惠太郎。
「惠太郎,把那個東西拿過來。」
「是。」
惠太郎將他背上所背著的那個大布包拿下,然後將其遞給了真太郎。
真太郎在將其接過後,又把它丟給了瞬太郎。
「瞬太郎,打開來看看吧。」
真太郎丟來的這玩意並不重。
瞬太郎將其解開後,發現這個布包裡面所裝著的,是一個千成葫蘆。
瞬太郎是個連漢字都不怎麼會寫的粗人。
但即使是他這樣的粗人,也知道千成葫蘆代表著什麼。
「真太郎,你拿豐臣秀吉的馬印給我做什麼?」瞬太郎將手中的這個千成葫蘆緊緊地攥著。
即使是像瞬太郎這樣的粗人,也聽說過在200年前的戰國亂世中,高舉千成葫蘆馬印的豐臣秀吉,所創下的那一個個傳說故事。
「不要著急,瞬太郎。」
真太郎轉身朝旁邊的一塊大石頭走去。
在這塊大石頭上坐定後,真太郎繼續擺著愜意的表情:
「你要不要也找個地方坐著?」
「我接下來要跟你講一個……你可能會覺得我在騙人的故事。」
……
……
江戶,日本橋,品川宿。
內藤新宿算是江戶最有名的驛站之一。
以江戶為起點,統共有5條至關重要的交通要道。
這5條交通要道分別為——東海街道、中山街道、日光街道、奧州街道、甲州街道。
這5條交通要道被統稱為「五街道」,因連接日本各個要地的緣故,「五街道」不論是在政治上還是在軍事上,都有著極其重要的意義。
江戶幕府在營建「五街道」時,為「五街道」沿路修建了眾多的驛站。
就以日光街道舉例。
以江戶為起點的話,從起點到終點,日光街道共有21個驛站。
這也是江戶的浪人眾多的原因之一——「五街道」的沿途上有著大量的驛站,方便浪人們投宿。
品川宿——東海街道的第一個宿場。
因東海街道連接著京都與江戶這2座大城的緣故,東海街道可以說是「五街道」中最繁忙、最有人氣的街道。
身為東海街道起點的「品川宿」,其房間老早就爆滿。
在其餘房間的房客們都已入睡的當下,卻有一個房間的房客們還未入睡。
在這座沒有點燈的房間內,一名青年倚靠在窗邊,借著窗外的月光,細細打量著手中的一柄打刀。
這是一把刀柄為紫色的相當漂亮的打刀。
淺淺的弧度,寒光凜冽,看上去豪壯大氣。
在月光的照拂下,令刀刃折射出來的光芒多了幾分溫潤之感。
嘩……
這名青年旁邊的房門被緩緩拉開。
一名身材極其雄壯的壯漢緩步走到這名青年的身側,隨後單膝跪下。
「高晴。」青年輕聲道,「何事?」
「豐臣大人,炎魔已死。瞬太郎的親友已被控制住。」被這名青年喚作「高晴」的壯漢,將他剛才收到的最新情報,概括成了一句簡短的話。
壯漢的話音剛落,青年那本毫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笑意。
「時隔200年,不知火里終於又回到我們豐臣家的掌控了嗎……」
青年的這句話,帶著幾分自嘲的氣息。
「豐臣大人,需要給真太郎傳達下一步的指示嗎?」壯漢問。
「……高晴,待會幫我向真太郎傳令。」青年像是賞玩夠了一般,將手中的這柄漂亮的打刀緩緩收回進鞘中,「讓他儘快完成對不知火里的徹底掌握。」
「是。」
……
……
江戶,吉原外,編笠茶屋——
在吉原外、距離吉原的大門蠻近的地方開設有著一間茶屋。
這間茶屋在以前,原本是專門賣斗笠的店鋪。
以前的武士還比較顧及臉面,來吉原這種地方玩樂時,為了避免被熟人看到,還會用斗笠遮一下臉。
這家店就專門做這些武士的生意。
但時過境遷,武士們漸漸放飛了自我,不再認為進出吉原是什麼羞恥的事情,會戴斗笠進出吉原的武士越來越少,這家店鋪的生意也就越來越難做。
為了求存,這家店鋪不得不轉型成茶屋。
在做普通的茶屋生意的同時,也繼續賣著斗笠。
也正因如此,人們現在都把這間開在吉原大門外不遠處的店鋪稱為「編笠茶屋」。
編笠茶屋屬於那種在這個時代頗為少見的24小時都會營業的店鋪。
因為距離吉原很近,所以時不時地會有於今晚值夜班的四郎兵衛會所的官差到他這裡喝上幾杯、吃點東西,而且人數還不算少。
靠著這得天獨厚的地形優勢,編笠茶屋即使到了深夜也仍有還算不錯的生意。
為了能多掙到一些錢,編笠茶屋的東家一直都是24小時營業,已經堅持好幾年了。
今夜的生意格外好。
因為吉原那裡突發了大火。
為了熄滅這大火,大量町火消的官差趕赴吉原,並成功在剛剛控制住了火勢,阻止了大火的肆虐。
在控制住火勢,可以稍微鬆一口氣後,一些疲憊不堪、被大火熏得口乾舌燥的町火消官差,以及四郎兵衛會所的官差,順勢到這家大半夜仍在營業的編笠茶屋內喝些茶水、吃點東西,恢復體力。
這麼多官差來光顧,可是一個賺錢的大好時機——但編笠茶屋的東家並不想賺這些錢。
東家他對這種敢於直面恐怖的火焰的英雄們,一直都非常地尊敬。
所以特地將今夜所有的食物、茶水的價格都壓到最低,基本就只賺個成本價。
因為今夜的客人多,所以自然也是相當地忙碌。
就連平常只負責安居幕後的東家,也不得不親自端起茶盤,將小吃、茶水送到一張張桌上。
呼……
東家正把手中餐盤上的兩杯茶水放置在一張距離店門口較近的桌案上時,陡然聽到身後的店門處傳來門帘被撩開的聲音。
「歡迎光臨!」
將餐盤上的茶水都放好在這桌客人的桌上後,東家立即露出久經訓練過的禮貌微笑,朝店門口看去。
進入店內的新客人,只有一人。
腰上插著一柄長度比打刀稍微要短上一些的直刀,頭上戴著一頂斗笠。
因為斗笠的笠沿很寬,再加上這名客人稍稍低著頭的緣故,讓東家看不清此人的樣貌。
「還有空的桌位嗎?」此人言簡意賅地朝東家這般問道。
聲音很蒼老,是只有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才會發出的聲音。
「有!」東家立即道,「請問只有1位嗎?」
「嗯。」老人家點了點頭。
「請跟我來!」
東家朝老人家做出了個「請」的動作,而老人家也緩步朝東家靠去,在東家的帶領下,朝還空著的桌位走去。
因為東家的身高遠比老人家要矮、只需將視線上揚便能勉強瞧見老人家的容貌的緣故。
所以在老人家靠近後,東家可以依稀看到——老人家的頭髮已近乎全部花白。
臉上有著很多的皺紋。
最值得矚目的是——他只有一隻眼睛。
有一條豎直的刀疤覆蓋在這老人家的左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