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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蝶島、河裡、女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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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天氣比昨日還要冷上一些。

時不時地會有能讓人的雞皮疙瘩全部立起來的寒風吹來。

看這個天氣,江戶這邊應該是徹底入秋,不會再在夏天和秋天這兩個季節左右橫跳了。

在吃完早飯後,緒方便獨自一人出門,準備去會會需要在離開江戶之前跟他們見上一面的那些人。

儘管今日的天氣和前些天相比更冷了,但緒方所穿的衣服仍舊單薄。

黑色的布襪,白色的袴,白色的和服,深藍色的羽織,脖頸上再圍一條黑色的圍巾——這便是緒方現在的穿著。

「生命力」和身體的健康程度呈正比。

在第二次吸收「不死毒」後,讓緒方的身體健康狀況隨著「生命力」一起提升了一大截。

其他人都要穿好多件衣服才能勉強禦寒的寒冷天氣,緒方只需在夏裝的基礎上再套一件羽織、裹一條圍巾便夠了。

獨自一人出了住所,緒方筆直地朝某地走去。

前往那個地方必須要經過一個還算熱鬧的街市。

在緒方進入這塊街市時,已差不多臨近早上的9點,已有不少的行人在這塊街市穿梭。

剛踏進這塊街市時,緒方便忍不住挑了下眉。

因為他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怪怪的。

視野範圍內,許多人都一臉凝重地跟身旁的人討論著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緒方一邊揣著這疑問,一邊繼續向前走著時,突然聽到了身側不遠處的2名武士的談話。

這2名武士一高一矮,似乎是一對在這裡偶遇的朋友。

個子較矮的那名武士主動朝個子較高的武士問好,然後朝那名高個武士問道:

「伊集院君,你怎麼了?怎麼一臉嚴肅,發生什麼事了嗎?」

「板野君,你不知道嗎?」高個武士輕嘆了口氣,「昨天晚上有賊人襲擊了北町奉行所。」

「北町奉行所?」矮個武士發出驚呼,「北町奉行所遭賊人襲擊了?」

「嗯。」高個武士沉著臉點了點頭,「昨夜留守北町奉行所的所有官差全部被殺。」

「為何會有賊人襲擊北町奉行所?」矮個武士滿臉不解,「奉行所內又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難道襲擊奉行所的那幫賊人又是那種腦袋有問題、滿腦子想著要報復幕府的瘋子嗎?」

「誰知道……」高個武士長嘆了口氣。

「現在調查情況如何了?官府的人查清誰是兇手了嗎?」

聽到矮個武士的這個問題,高個武士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在沉默了片刻後,他才緩緩說道:

「現在北町奉行所已經被封鎖了,官府的人還在調查。」

「不過……」

說到這,高個武士再次沉默了下來。

遲疑了一會後,他才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聽說……兇手是豐臣的餘孽……」

「……誰?」矮個武士雙目圓睜。

「豐臣的餘孽。」高個武士將他剛剛所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據說襲擊了北町奉行所的賊人在北町奉行所的某面牆壁上畫了一個豐臣家的家紋。」

「聽說在豐臣家的家紋旁邊還寫了一句話。」

「至於是什麼話我就不知道了。」

「你沒有在說笑嗎?」矮個武士的雙目仍舊圓睜,眼中、臉上滿是震驚。

高個武士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其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剛才那些我也只是從我的另一個朋友那道聽途說來的。」

「好像有一些人去詢問幕府的官差們了,向他們求證北町奉行所的牆壁上是否真的繪有豐臣氏的太閤桐。」

「但幕府的官差們三緘其口,不透露半點消息出來,只一直說仍在調查、仍在調查。」

「……姑且不論北町奉行所的牆壁上是否真的繪有豐臣氏的家紋。」矮個武士沉聲道,「就算北町奉行所的牆壁上真的被人畫上了豐臣氏的家紋……也不能代表襲擊北町奉行所的賊人們就是豐臣氏的餘孽吧?」

「豐臣氏的血脈不是早在二百年前的大坂合戰中被就斷絕了嗎?」

「襲擊奉行所的賊人應該只是覺得好玩才將豐臣的太閤桐給畫上去的吧?」

「誰知道……」高個武士長出了一口氣,「總之——現在就先慢慢地等幕府的調查結果出來吧。」

緒方駐足在不遠處,一直默默地偷聽著這兩名武士的談話。

聽到這,緒方也對所發生之事了解了個大概。

「北町奉行所竟然被人襲擊了……」緒方的臉上帶著幾分驚訝。

江戶的奉行所就是江戶的市政府。

那種只為錢財的賊人,根本不可能會攻擊這種不僅沒有錢可拿,還會十分地拉幕府的仇恨的地方。

所以關於賊人的身份,也就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襲擊奉行所的賊人是幫不惜死的殺人狂,以殺人取樂,只不過昨夜湊巧把殺人地點設為了江戶的北町奉行所而已。

另外一種可能,就是賊人們是幫仇恨幕府的人,想報復幕府。

現在世道不濟,平民暫且不論,不少中下級武士都過得極其艱難。

因生活困苦,而對幕府心生怨恨——這種人還真不能算少。

——豐臣的太閤桐嗎……

緒方在心中低聲暗道。

——4個月前京都那邊才剛出了一幫打算報復幕府、毀滅京都的瘋子……

——現在又出了一幫襲擊江戶的北町奉行所、在牆壁上畫豐臣家紋的惡徒……

——真是一個不太平的世道啊……

……

……

江戶,緒方他們的住所——

琳的傷勢雖然沒有間宮、源一他們那麼輕,但也沒有牧村、淺井、島田那麼重。

經過了這麼多天的休養,除了還不能進行太過劇烈的運動之外,已基本可以自由活動了。

自吃過早飯後,琳便默默地待在自己的房間裡算著帳,計算、核對著在此次江戶之行中,他們葫蘆屋到底花了多少錢。

琳盤膝坐在一張低矮的桌案前,案上攤放著一本帳簿。帳簿的左邊則放著一個小算盤,右邊則擺著一個硯台。

琳的左手放在那個小算盤上,五指靈活地在算盤上跳動著,撥動算盤上的算珠,右手則手持蘸滿墨水的毛筆,時不時地在攤放在桌案上的帳簿上書寫著什麼。

就在琳正專心記著帳時,房外突然響起了源一的聲音:

「小琳,是我。方便讓我進來嗎?」

「是伯公啊。」琳右手中的毛筆一頓,「進來吧。」

房門被拉開。

源一抱著個小布包緩步走進房中。

「嗯?小琳,你在記帳嗎?」

「嗯。」小琳輕輕地點了點頭,「我正在核對從進入江戶到現在的花費。」

「如何?算出來了嗎?」

「還沒。不過據我估算,四千兩肯是有的。」琳用平靜的口吻說道,「光是購置大筒,就費去了至少三千兩。」

「四千兩……」源一咋舌,「差不多是我們葫蘆屋一半的積蓄了呢……」

「和能夠消滅不知火里這個隱患相比,這點錢不算什麼。」琳笑了笑,「錢沒了,再賺便是了。短則2年,長則3年,我就能將這些錢重新賺回來。」

「此次和不知火里的決戰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

說到這,琳輕嘆了口氣,隨後接著感慨道:

「雖然所耗費的錢財比我所預期的要多上一些。但是九郎他們都還活著,沒有少了任何一人,也沒有任何一人得了殘疾。」

「對我來說,這樣的結果就夠了。」

「錢花得多一些還是花得少一些都無所謂,只要九郎他們都平安無事就好。」

說罷,琳轉頭瞥了身後的源一一眼。

「伯公,你找我來做什麼?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源一笑道,「只是特地來告訴你一聲而已——我打算外出一趟。」

源一拍了拍他懷中的那個布包。

「最近都沒怎麼畫畫。」

「所以打算趁著今日天氣好,畫畫外邊的一些漂亮風景。」

「畫畫啊……」琳的表情變得稍稍有些怪異起來。

源一的畫功如何,琳最為清楚。

在琳眼裡,源一不論是去畫什麼,其實都沒有兩樣——都是那麼地不忍直視。

「……伯公,雖然現在『御前試合』已經結束,但還不能保證你的那些仇家現在都離開江戶了。」琳提出了她的憂慮。

「我知道。」源一聳聳肩,「不過這種事現在也無所謂了吧?」

「此前小心謹慎,只是不想讓不知火里的人知道『木下源一在江戶』、讓不知火里心生警戒而已。」

「而現在不知火里已滅,也不用再擔心『木下源一在江戶』的事暴露了。」

「如果現在有仇家認出了我,然後上門來向我挑戰的話,那就讓他們來吧。」

「我木下源一從初次握劍至今,就沒有怕過誰。」

「……我知道了。」琳思量片刻後,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將視線重新轉到身前的帳簿上,「伯公你自個注意安全就行。」

「應該是讓我的那些仇家注意安全才對。」源一咧嘴一笑,「如果沒有遇見我,或是遇見我後當作沒有看到我,能活得更久一些。」

跟琳通報了一聲後,源一右手抱著他的那包畫具,左手隨意地搭在他的那兩柄佩刀上,大步地走出了房子。

然後漫無目的地瞎晃,抱著「碰運氣」的想法,尋找值得一畫的美麗景色。

在不知不覺中,源一走進了一塊商業區中。

街道的兩旁分布著種類各異的商鋪。

無數行人在街道上穿梭,或是在某間商鋪內出入,或是目不斜視地筆直向前走著。

源一可沒有畫商鋪的興趣,在這條街上環視了一圈後,便準備離開了。

然而——他剛準備離開,便突然自不遠處的2名正在聊天的婦人中聽到了一番讓源一不由得瞳孔微微一縮的對話。

「桂太太,你聽說了嗎?據說昨天晚上有豐臣氏的殘黨襲擊了江戶的北町奉行所。」

「豐臣氏?那是什麼?」

「哎呀,桂太太,你不知道豐臣氏嗎?」

源一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了。

站在原地,臉上帶著幾分錯愕與驚訝。

抿緊嘴唇,在原地呆站了一會後,他大步地朝那2名婦人走去。

「不好意思。」源一出聲插進兩名婦人的對話之中。

源一的突然插話,嚇了這2名婦人一跳。

「抱歉,嚇到你們了。」源一微微躬身,道了個歉,「可以麻煩你們將你們剛才聊的那些,詳細跟我說說嗎?」

兩名婦人用遲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源一幾遍。

「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其中一名婦人緩緩道,「我也只是從我丈夫那聽來的……」

……

……

江戶,緒方等人的住所——

琳仍舊在專心致志地記著帳。

突然,房門外又響起了一道聲音,將琳的注意力給打斷。

「小琳,是我。」

聽著這道一會兒前才剛聽到的人聲,琳的眉頭立即皺緊了起來。

「進來吧。」

待這道人聲的主人進房後,琳放下手中的毛筆,然後轉過身,面朝著這個人,朝他投去疑惑的視線。

「伯公,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去畫畫了嗎?」

進房之人,正是剛才才外出去畫畫的源一。

在將布滿疑惑之色的目光投到了源一身上後,琳發現源一的表情有些肅穆。

「……小琳。」

源一沉聲道。

「我剛剛……在外面聽說了一些……事情。」

「信秀他現在……似乎就在江戶。」

聽到源一剛才的這番話……不,應該說是從源一的口中聽到了「信秀」這個人名後,琳的瞳孔微微一縮。

源一將他剛才從那2名婦人聽說到的那些,逐一告知給了琳。

待源一的話音落下後,琳緩緩垂下了頭。

「……大半夜襲擊北町奉行所,殺光了駐守奉行所內的所有官差,然後再在牆壁上畫上『太閤桐』嗎……」

琳突兀地冷笑了一聲。

「這的確是很像那個人會做的事情啊。」

說罷,便琳將身子轉了回去,面朝鋪著帳本的桌案、拿起毛筆,繼續在帳本上塗寫著什麼。

「那個人現在可能真的在江戶吧。」

「對我來說,那個人現在在哪都無關緊要。」

「那個人現在在做些什麼,對我來說也同樣無關緊要。」

「就算他現在立刻帶領他的那些部下衝進江戶城中把幕府將軍給劫持了也不關我事。」

「我不關心那人現在在哪裡、怎麼樣。」

「他愛幹什麼,都是他的自由。」

「相比起那人現在的動向,我更在意今天的午飯吃什麼。」

「伯公,謝謝你特地回來告訴我這些。」

「我要接著算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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