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緒方和阿町的叔叔(1/2)
江戶,緒方等人棲身的旅店,阿町的房間
阿町跪坐在一張小桌案前。
桌案上擺著槍膛已被打開的素櫻。
火槍和刀劍一樣,都是需要頻繁維護的嬌貴武器。
對於自己的佩槍的維護,阿町從不懈怠。
雙眼緊盯著手中的素櫻,雙手手指以熟練的動作清理著素櫻上的一些細小污垢、為素櫻進行著維護。
但漸漸的,阿町的動作緩緩慢了下來。
阿町她那有神的雙眼,也漸漸變得呆愣了下來。
整個人像是進入到了神遊狀態一般。
然而阿町的這種神遊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便被房門外的一道男聲給驚醒了:
「阿町,你在嗎?」
是緒方的聲音。
從神遊狀態中恢復過來後,阿町打了個激靈,然後慌忙回應道:
「我在。」
得到阿町的回應後,緒方便緩緩拉開了房門,踏入阿町的房間內。
緒方剛剛在「北風屋」那裡待到千葉出診療結果為止。
據千葉所說近藤的腿傷只不過是小傷而已,敷上他特製的藥,再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就能正常地走路了。
確認近藤沒什麼大礙後,緒方才告別了近藤、離開了「北風屋」。
在離開之前,近藤還挽留了下緒方,希望緒方能留下來陪他多聊聊。
對於近藤的這邀請,緒方自然而然是拒絕了。
畢竟,他晚上的時候得要去吉原那裡工作呢。
然後到了深夜,他還要和源一一起進行例行的「獵鼠」。
為了安撫沮喪的近藤,緒方答應了近藤,等之後有空閒了,會再來登門拜訪,到時再好好暢聊一番。
因為時間還有些早的緣故,所以緒方並沒有直接前往吉原,而是先回了他們棲身的旅店一趟。
進了阿町的房間,緒方便瞧見阿町正跪坐在桌案前,對素櫻進行著維護、保養。
「你在保養素櫻啊。」緒方盤膝坐在阿町的身旁。
「嗯。畢竟上次保養還是4天前的事情了嘛,素櫻和霞凪最遲每隔4天就要保養一次。」
說到這,阿町頓了頓。
隨後偏轉過頭,朝緒方投去犀利的目光。
「容我確認一下你應該沒有怠慢過霞凪的保養吧?」
「我從沒怠慢過。」在「求生欲」的作用下,緒方以最快的速度應答道,「不論是霞凪,還是我的佩刀,我從沒懈怠過保養。霞凪我每隔3天就會維護一次。」
聽到緒方這麼說後,阿町才面帶滿意之色地收回了她那犀利的目光。
「對了,我之前給你的那挺鐵炮你放哪了。」緒方看了看四周。
「被我放在那了。」阿町朝房間的一角努了努下巴。
緒方交給阿町的那挺鐵炮安安靜靜地躺在房間的一角,上面蓋有著一片防塵用的薄布。
這挺鐵炮,自然正是緒方在和源一一起進行第一次「獵鼠」時,從那伙山賊餘黨那得來的。
那伙山賊餘黨還得意洋洋地認為自己能夠靠科技的力量幹掉源一,還高聲向源一宣布著「時代已經變了」。
然後源一就用實際行動向他證明:「時代是反覆橫跳的」。
因為不能讓其他人……尤其是琳知道他和源一每天深夜都大搖大擺地溜出去,所以緒方謊稱這挺鐵炮是他在抓住一名在吉原鬧事的賊人後,從那賊人手中得來的。
這挺鐵炮自然而然是交到了擅長使用火器的阿町手上。
「雖說多了挺鐵炮是好事啦。」阿町苦笑道,「不過這種類型的鐵炮,其實很難派上用場啊,打完一槍後,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裝填好新的彈丸。」
「雖說實用性是不怎麼高啦,但也聊勝於無吧。」緒方也跟著苦笑道。
「嗯。」阿町輕輕地點了點頭,「說得也對……」
說罷,阿町將視線轉回手中的素櫻,十指再次靈活地動起來,迅速且精準地繼續為素櫻進行著維護。
而緒方則繼續盤膝坐在阿町的側面,若有所思地盯著阿町的臉。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的阿町再次扭頭看向緒方:「幹嘛這樣盯著我啊……」
「……沒什麼,只是覺得阿町你最近好像一直都沒什麼精神呢。」緒方輕聲道,「一副好像有什麼心事的樣子。」
聽到緒方的這番話,阿町臉上的表情一僵。
大概就是在緒方都還沒潛伏到吉原之前,緒方就隱約注意到阿町怪怪的。
緒方原以為這只不過是正常現象,畢竟正常人不可能每天都精神百倍。
但漸漸的,緒方發現事情似乎並不簡單。
阿町像是有什麼心事一般。
時不時地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此時此刻的阿町也是這般,雖說有在認真地維護著手中的素櫻,但是眉眼間還是殘留著無精打采的氣息。
「如果有什麼心事的話,可以和我說。」緒方輕聲道,「是這段時間遇到了什麼惹你心情不好的事情了嗎?」
「……並沒有遇到什麼惹我心情不好的事情啦。」阿町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無奈。
在沉默了一會後,阿町輕聲說道:
「……我只是在擔心慶叔而已。」
「慶叔?」
緒方重複了一遍這個對他來說有些陌生的人名後。
僅回憶了片刻,緒方就想起來了他是何許人也。
之前在京都和阿町重逢後、得知阿町其實已成叛忍時,阿町跟緒方提過這個人。
就是這個人幫助阿町從不知火里逃了出來。
緒方記得阿町講過,這個人是她父親的好友。
與阿町的關係宛如叔侄。
關係親密到什麼程度?
素櫻和霞凪是阿町的父親的最高傑作。
若是讓不知火里的人知道他造出了這樣的武器,說不定會惹來什麼麻煩,所以阿町的父親一直都極力隱藏著這2把手槍的存在。
因此,當時據阿町所言整個不知火里,知道這2把手槍的存在,只有阿町的父親、阿町、以及這個慶叔而已。
能被阿町的父親這樣信任著,慶叔和阿町他們一家人的關係,可見一斑。
在阿町離開了蝶島、準備回不知火里交差時,就是這個慶叔偷偷地從不知火里內溜了出來,在阿町回到不知火里之前找到了她,告知她已被降為「垢」的這個消息。
不僅給阿町通風報信,還將阿町的這2把佩槍素櫻和霞凪也給一併帶了出來,幫阿町做好了出逃的準備。
可以說阿町現在能於緒方面前這樣活蹦亂跳的,都是多虧了慶叔。
阿町一直很少講她以前的事情。
很少講自己以前在不知火里的生活。
很少講自己父母的事情。
也很少講慶叔的事情。
自在京都被緒方發現了自己叛忍的身份、被迫跟緒方提過一次慶叔的事情後,阿町就再沒有跟緒方提及慶叔這個人。
導致緒方剛才久違地從阿町的口中聽到「慶叔」這個人名後,愣了一小會才反應過來他是誰。
他是阿町的叔叔……那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也算是我的叔叔了呢……
緒方在心中這般暗道著。
「現在也不知道慶叔現在怎麼樣了……要是慶叔那時跟著我一起跑就好了……」阿町輕嘆了口氣。
「跟著你一起跑?」緒方疑惑道。
「嗯。」阿町點了點頭。
「當時,慶叔找到了就快要回到不知火里的我,將我已經被貶成『垢』的消息告訴了我。那個時候,我就讓慶叔跟我一起逃跑。」
「如果日後有一天,讓不知火里的人發現是慶叔跟我通風報信的話,慶叔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倒不如就這樣直接跟著我逃跑。」
「但是被慶叔拒絕了……」
「他說他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還不能就這樣離開。」
「自那次一別後,已經過了好幾個月了啊……」
說罷,阿町再次重重地長嘆了口氣。
阿町的手從剛才開始一直沒有停下來過,就這麼一邊跟緒方講述關於慶叔這個人的事情,一邊進行著素櫻的護理。
在發出這聲長嘆後,對素櫻的護理剛好完成。
往槍膛裡面重新裝滿彈丸、把素櫻塞回進懷裡後。阿町抬起雙手拍了拍自己兩邊的臉頰,臉上的肉因此彈了彈。
「真難辦啊……我們指不定何時,就要對不知火里發動總攻了。到時若是不小心誤傷了慶叔怎麼辦……」
「你這段時間,就一直在為這件事煩惱,所以才總是一副有心事的模樣嗎?」緒方問。
「……嗯。」阿町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吧……不過除了慶叔的事情之外,還有一些別的事情在困擾著我便是了……」
「慶叔有沒有什麼很明顯的外貌特徵啊?比如臉上有條疤之類的,這樣一來,等進攻不知火里的時候就能認出來,避免誤傷。」緒方再次問道。
「慶叔的臉根本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特徵……」阿町輕嘆了口氣,「如果慶叔有什麼值得一提的特徵,我早就告訴木下小姐他們,讓他們日後多多注意這個人了……」
「慶叔他五官普普通通,不大不小的眼睛、不大不小的鼻子、不薄不厚的嘴唇……身上也沒有什麼胎記,沒有明顯的疤痕……」
「然後我也不會畫畫,畫不出慶叔的臉。」
「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阿町的臉上漸漸浮現苦澀。
「阿逸,你有什麼主意嗎?能夠在進攻不知火里時,避免誤傷到慶叔的方法?」
「你讓我想想……」
……
……
江戶,不知火里,某地
咚,咚,咚,咚……
斧頭劈砍樹木的聲音絡繹不絕。
一名名衣衫襤褸的男子正在這片樹林中作業著。
他們年齡不一,有的頭髮都已經花白了,有的眉眼間則還殘留著稚氣。
唯一的相同點,大概就只是他們個個都髒兮兮的,而且身上的衣服也都破得都不能將其稱之為「衣服」了。
他們都是被拉來伐木、開荒的「垢」們。
自炎魔於前陣子下達了擴張村裡的範圍的決定後,居住在「垢村」中的絕大部分「垢」都被拉去伐木、開荒,從早工作到晚,不知要工作到什麼時候。
阿生便是其中的一位。
阿生五官平平無奇,臉上沾滿污垢,一雙小眼睛黯淡無光,感覺像是在看什麼東西,但又像是什麼也沒有在看。
他算是「垢」中較為年輕的一名,今年也才15歲,1年前才被貶為了「垢」。
阿生本為下忍,是某名被貶到「花屋」那去的某名「原女忍」所生的小孩。
「花屋」是絕大部分被貶為「垢」的「原女忍」們的最終歸處。
在淪為發泄工具的同時,也負責充當生育機器,為村里提供新鮮的血液。
「花屋」的「女垢」所生下來的小孩,都會被當成未來的忍者而從小培養。
阿生既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也不知道他的母親是誰。
自有記憶開始,他的每一天就是從日復一日的苦修中度過的。
然而儘管不論是訓練強度,還是面對訓練的態度,阿生都並不輸給任何人。
可惜的是:他的天賦實在太差。
一直到14歲,不知火里的暗殺術、潛行術、屏息術、柔術這四大術,沒有一個是成功掌握的。
最終,在負責考核的忍者們的一致認定下,阿生被認定為「派不上用場的人」。
所以在1年前被貶成了「垢」,扔到了「垢村」這裡,日日夜夜從事著各種粗笨、辛苦的工作。
男性忍者們在被貶成「垢」後,原先的名字會被剝奪。
比如阿生原先的名字是「生太郎」,在被貶為「垢」後,名字便被改為了現在的「阿生」。
女性忍者們在被貶成「垢」後,名字倒不會變。
畢竟女性忍者們的名字基本都是「阿X」,本就已是改無可改。
雖說不知火里的四大術,阿生一個也沒有掌握,但論力氣,他還是很足的。
阿生掄圓了臂膀,將手中的斧頭重重砸向身前的巨木,令這棵巨木上的創傷更深了一些。
就在阿生將手中的斧頭再次掄開,打算再次砸向身前的這棵巨木時,一道大喝陡然響起:
「都停下!回去了!」
聽到這聲大喝,阿生長出了一口氣。
今天的工作也結束了嗎……
這道大喝是由負責監督他們的某名中忍喊出的。
在他們工作的這片樹林周圍,有著十數名中、下忍進行監督、看管,以防有人在工作的時候偷偷溜走。
在這聲大喝落下後,「垢」們如一張張隨風搖曳的紙片一般,不發一言地邁著有氣無力的步伐,排成一條條長隊。
待隊伍排好後,他們在負責監督他們的忍者們的帶領下,緩緩地向前走著。
他們的目的地,自然便是他們的家「垢村」。
嘩啦嘩啦……
他們腳上的腳鐐被拖出道道清脆的聲響……
回到「垢村」,阿生便聞到了淡淡的好聞的香味。
聞著這香味,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有任何表情的阿生,其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絲的笑意。
現在是阿生……不,應該說是幾乎所有的「垢」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開飯的時候。
在「垢村」的中央有片小空地。「垢」們一天吃兩頓,就在這片小空地上用餐。
每到飯點,便會有忍者推著他們的食物到這片小空地上,將飯食進行逐一分發。
阿生他們被領到了這片小空地上。
此時此刻,已有2名下忍站在這片小空地的北端。
這2名下忍的身前都擺著一個大木桶,淡淡的熱氣和飯香味自這桶中冒出。
阿生等人被分成2條隊伍、排在這2個大木桶前,領取著各自今夜的晚飯。
從離開工作的樹林,再到抵達吃飯的地方,一切都是那麼地井然有序。
「垢」們默默聽從著忍者們的命令,讓停下工作就停下工作,讓排隊領飯就排隊領飯。
而負責看管「垢」們的這些忍者也都執行著看管的職責,從始至終都留意著是否有鬧事者出發。
若是大家都乖乖的,這些看管者們也不會對安靜聽話的「垢」們怎麼樣。
一切都是那麼地和諧安定。
默默地排著隊,終於輪到了阿生領飯。
站在阿生的身前,與阿生有一桶之隔的負責派飯的下忍,面帶些許不耐地拿起一張荷葉,從桶內舀了一勺稗子、盛在這荷葉上,然後將其遞給了阿生。
沒有碗、沒有筷子,只有一張用來盛飯的荷葉。
身為「垢」的他們,稗子是他們的主食。
至於大米、小米……自阿生被貶成「垢」後,他就好久沒有看到大米和小米了。
稗子是田裡的雜草,難以下咽,難吃地都不能稱之為食物,一般都用來當作家畜的飼料。
只有窮得不行的人,才會吃稗子。
忙不迭地接過自己今夜的晚飯,感受著透過荷葉傳到他手掌的熱度,一絲淡淡的喜意自阿生的臉上冒出。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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