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緒方和阿町的叔叔(2/2)
「謝謝!」
捧著手中的稗子,畢恭畢敬地朝身前的這名負責派飯的下忍道了聲謝後,阿生快步奔到了一邊,直接席地而坐,用手抓著吃。
吃飯吃得正歡快時,阿生突然聽到「領飯點」那傳來一聲怒喝:
「給你們飯吃就很不錯了!你竟然還敢挑三揀四!」
這道怒喝剛落下,拳頭重重擊在人臉頰的聲音便應聲而響。
阿生一邊咀嚼著嘴中的稗子,一邊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年紀比他還要小上一些的少年捂著臉頰倒在地上,滿臉痛苦。
而旁邊的那名負責派飯的忍者則一個箭步衝過去,對著已經倒地的這少年的肚腹又狠狠地踢了幾腳。
不論是負責看管「垢」們的其餘忍者們,還是正在吃飯或是排隊的「垢」們,都默默地看著這對施暴者以及受虐者。
沒有一人出聲,也沒有一人上前制止。
忍者們像是在看戲,還發出低低的笑。
至於「垢」們就這麼面無表情地默默地看著。
望著仍被暴打著的這名少年,阿生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暗罵著這名少年愚蠢。
這少年,阿生認識。
這少年名叫阿助,是他們「垢村」的新人,一個月前才搬到這兒來,今年似乎才13歲。
這已經不是阿幫第一次挨打了。
大概在10天前吧,阿幫就問負責派飯的忍者,能否換換口糧,不要再讓他們吃稗子了。
然後果不其然地被暴打了一頓。
根據剛才那名忍者所說的話,應該是阿幫又不長記性,又去詢問「能否換換口糧」。
將視線從那名仍被毆打的阿幫身上挪回來後,阿生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他再挨幾次打,應該就能弄明白該怎麼做才不會挨打了。
阿生用惋惜的口吻在心中這般暗道著。
在「垢村」生活了一年,阿生自覺自己已掌握了各種各樣的生活竅門。
比如:絕不頂撞負責看管他們的忍者們。
比如:在拿到飯後,要畢恭畢敬地說一聲謝謝。
這些小竅門讓阿生平時遭受毒打的次數少了許多。
阿生一邊感慨著這少年的愚蠢、不懂事,一邊繼續美美地享用著手中的稗子。
從吃完晚飯再到就寢,「垢」們有大概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在這段時間內,「垢」們可以在「垢村」自由走動。
但不能離開「垢村」半步。
「垢村」的周圍散布著大量負責看管他們的忍者,一旦發現有「垢」踏出「垢村」半步,要麼受刑,要麼被直接處死。
在這短暫的休息時光中,阿生最常用的打發時間的方式,就是坐在「垢村」的某個角落,看著夜空發呆。
畢竟除了發呆、打盹之外,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
就在阿生正一如既往地看著頂上的夜空時,不遠處突然響起嘈雜的聲音。
在好奇心的驅動下,阿生起身走向聲音的發源地,然後遠遠地看清了發生何事是2名忍者正在暴打2名年紀一大一小的「垢」。
這2個「垢」趴在地上,緊抱著頭,默默承受著這2名忍者的拳打腳踢,不做任何的反抗。
剛好在場的「垢」們則都離得遠遠的、恭敬地跪在地上。
阿生見狀,縮了縮脖子,也不敢靠近,慌慌張張地奔回了他剛剛坐著發呆的地方。
忍者們出現在「垢村」,對「垢」們拳打腳踢,這種事情每天都會出現。
要麼就是因為有「垢」犯錯。
要麼就只是單純地想要來發泄。
某些心情不好的忍者特地跑到「垢村」來毆打「垢」,以此作發泄這種事情也算是屢見不鮮了。
阿生不知道剛才的這2名忍者是教訓犯錯的「垢」的,還是來發泄的,為了避免受到牽連,阿生像是條件反射一般迅速離開,回到了他剛才坐著發呆的地方。
「嚇死人了……」
阿生輕拍著自己的胸膛。
「還好我跑得快……」
這是阿生在「垢村」生活1年後,所悟出的另一條小竅門:若是發現忍者,除非避不了,否則遠遠地逃開,不論見著什麼事,也不要上前插手。
因為沒有任何娛樂活動的緣故,這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對絕大部分的「垢」來說,都漫長得令人痛苦。
熬過了這半個時辰,便能迎來一天中最放鬆、同時也是除了吃飯之外,最受大家歡迎的活動睡覺。
「垢村」的「垢」們是分成3批,分別在3間只有一層樓的大宅子裡面睡覺。
宅子裡面沒有榻榻米,也沒有任何家具,只在泥地上鋪一層稻草,然後「垢」們便在這堆稻草上面睡覺。
就像排隊領飯一般,「垢」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地進到他們睡覺的屋子裡。
沒一會的功夫,稻草上便躺滿了人。
密密麻麻,只要轉個身,就能碰到身旁的人。
從早上便開始著的高強度的工作,讓阿生老早就疲憊不堪。
躺在又濕又潮、被汗水和污垢染成黑色的稻草上沒多久,阿生便開始感覺困意開始湧出來。
然而就在阿生即將睡著時,頭頂傳來低低的痛呼:
「好痛……好痛……」
阿生仰頭朝自己的上面望去。
發現睡在他上邊的,就是那個在今天晚上作死詢問忍者是否能換換口糧的阿幫。
雖然周圍的光線很昏暗,但瓜生能勉強看清:阿幫的臉比原先要腫了一圈。
衣服下面的皮肉應該也好不到哪去。
阿幫的痛呼吵到了周圍不少的人,睡在阿幫旁邊的人紛紛出聲表示自己的不滿:
「別吵了。不就是挨了頓揍嘛。」
「就是,吵什麼吵,忍一忍吧。」
「這種痛苦……怎麼可能忍得了啊……」阿幫一副委屈的模樣。
阿幫等人的聊天,似乎勾起了周圍人的話匣子。
阿生聽到周圍人都紛紛低聲吐出各自的聲音:
「我聽說再過幾天,就有新人要到『垢村』里來了。」
「真的嗎?太好了……『垢』的數量變多起來,我們多多少少也能輕鬆一些了吧……」
「據說幾天後就過來的這個新人只有16歲。」
「這麼年輕啊,真可憐啊……」
「這麼年輕,也不知道有沒有經受過魚水之歡。」
「連魚水之歡都沒嘗試過,就來到『垢村』的話,那實在是太可憐了呢。」
「都別聊了,你們這麼吵,讓我怎麼睡?」
「最近出入『垢村』的忍者變多起來了,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們似乎是在找人。」
「這種事情誰清楚,忍者們從來不跟我們說任何的事情,只讓我們一個勁地工作,一直工作到死。」
「好痛……好痛啊……」
「都說了,忍一忍吧。挨打這種事,很快就能習慣的。」
「我的右肩也好痛……這段時間一直在砍樹,肩膀好像被拉傷了……好痛……」
「去跟忍者反映一下吧,讓他們幫你看看肩膀。」
「有什麼用,忍者們給我們看病時,態度都敷衍的很,你還是寄希望於你的肩膀能自己好起來吧。」
「我有時候很想快點去死呢……只要死了,就不需要每天都賣命做事,每天都吃難吃的稗子了……」
阿生一直靜靜地聽著周圍人的這些話。
在聽到這一句話後,他立即像是條件反射一般回答道:
「死嗎……如果能死掉的話,那就實在是太好了。」
說罷,阿生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頂上漆黑的天花板。
一直都黯淡無光、毫無神采的雙眼,此時閃爍出淡淡的光芒。
「我以前剛來到『垢村』的時候,每天在睡前都想像著能有一人提把刀來,把在睡夢中的我亂刀砍死,然後我去到西方極樂世界,在極樂世界過上不愁吃穿的悠閒生活。」
「若真的有『某人提刀過來砍了你』這種事情的話……」不遠處的某人呢喃道,「那實在是太美好了……」
「真是一個美妙的願望……」
「能不能去極樂世界都無所謂,對於我來說,不用再每天擔驚受怕地過日子就足夠了。」
「我以前也想過類似的事情呢,希望哪一天能有人殺了我,這樣一來,就不用再當一頭會講話的牛馬了……」
「……你們的想法怎麼都這麼灰暗啊……」剛才一直捂著自己的臉發出痛呼的阿幫輕聲道,「如果是想像的話,為什麼不乾脆一點,想像有人過來救我們呢?」
阿幫的話音剛落,便立即勾起了周圍人的嗤笑:
「不可能會有人到不知火里這裡來救我們的。」
「不知火里這麼強大,有誰會不惜與不知火里為敵而來救我們啊……」
「在這裡,期盼自己早點死掉才是最切實際的願望。」
阿生沒有繼續去聽周圍人的相談。
在剛才,他就將雙眼重新閉上。
剛剛在他眼瞳中閃爍的光亮只持續了片刻便重新黯淡了下來。
阿生不想再聽周圍人的談話,他現在只想快點睡覺。
因為他明天還要繼續到那片樹林內,為不知火里拓荒。
若是睡眠不足,導致明天沒有足夠力氣幹活的話,會害他被打的。
他不想被不知火里的忍者們打。
……
……
江戶,不知火里,刑訊室
「哦?這就是你們所說的那條大魚嗎?」炎魔背著雙手,看著身前被綁在柱子上的一名中年人。
這名中年人的腳上所戴著的腳鐐,宣布著他的身份:「垢」。
這裡是不知火里的刑訊室。
顧名思義,這是一塊專門用來審問、拷打他人的地方。
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由血腥味、汗臭味、屎尿味混合而成的難聞氣味。
「我什麼都不知道!」中年人大喊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一直都有在安安分分地幹活啊!」
幫助村裡的忍者或「垢」逃跑這在不知火里是重罪。
雖然於前段時間順利成為幕府的御用忍者的不知火里,現在看上去風風光光的,但身為最高權力者的炎魔還是能清楚地看到不知火里風光的背後,暗藏著不少隱患。
最嚴重的隱患,便是人才青黃不接。
現在,不論是忍者還是「垢」,其數量都嚴重不足。
在現在這種境況下,協助「垢」逃跑這種事情,更是罪無可恕。
因此,在查出有忍者在協助「垢」逃跑後,炎魔那時的心情足以用怒不可遏來形容。
可惜的是那忍者的消息意外地靈通。
炎魔他們剛查到這傢伙做出這種罪無可恕的事情後,這傢伙就逃跑了。
炎魔可不打算就這樣放過這個害他的不知火里的勞力進一步減少的混帳。
在得知這傢伙逃跑後,炎魔不惜代價地派出麾下的精銳忍者去查這傢伙的行蹤。
他早已下定決心一定要將這傢伙找出來,然後處以極刑,藉此來殺雞儆猴,讓村里其餘人都知道協助「垢」們逃跑是什麼樣的下場。
在炎魔不惜代價的調查下,他不僅查到了那傢伙現在就藏身於江戶,還查到了這傢伙在村外還有個同夥。
於是炎魔做了兩手準備。
先派出以真太郎為首的精銳忍者們繼續在江戶追蹤這個叛忍。
接著再派其餘人繼續在「垢村」那裡查探情報。
這個叛忍在村外還有個同夥這件事情就是在「垢村」查探情報時查出來的。
他們把曾跟那名叛忍接觸過的「垢」逐一找了出來,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嚴刑拷打。
在大概數天前,便有一名「垢」終於挨不住拷打,吐出了「這叛忍還有一名來自村外的同夥」的這一情報。
炎魔一直有密切關注著對這叛忍的抓捕行動。
不僅要求真太郎若有什麼最新發現,第一時間匯報,也要求著那幫負責在「垢村」查探情報的忍者們若有新發現後,也立即上報。
就在剛才,炎魔得知又在「垢村」那抓到了一個曾跟那叛忍密切接觸過的「垢」。
而且據負責在「垢村」查探情報的部下們所言,這一次,似乎是條大魚。
這條大魚名為「阿康」,據他們的調查和他人的舉報,這個阿康和那叛忍有過極其密切的接觸。
炎魔這個時候剛好比較有空閒。
在得知逮到一條大魚後,炎魔便抱著悠閒的心態來到這刑訊室中,打算親眼看看這大魚是什麼樣的。
只可惜這條大魚一直掙扎著,高聲說著自己是無辜的。
望著口口聲聲說著自己是無辜的阿康,炎魔發出一聲冷笑:
「我活了這麼久,不知看過多少人說他是無辜的。」
「但奇怪的是只要把他們折磨得不成人形後,他們都會乖乖地吐出我們想要知道的一切。」
丟下一句淡淡的嘲諷後,炎魔扭頭看向身旁的部下。
「開始吧。」
「是!」
幾名站在阿康身旁的忍者開始行動起來。
他們把原本綁在木柱上的阿康放了下來,然後將其頭朝下倒吊了起來。
隨後……審訊開始了。
一名忍者拿出2根五寸釘,用釘木板一樣朝阿康的腳底板釘去。
2根五寸釘一點一點地穿透阿康的兩隻腳掌。
血液自傷口冒出。
痛呼和哀嚎從阿康的口中噴出。
釘子自腳背穿入,從腳底透出。
一直釘到釘帽緊貼腳背後,負責給阿康釘釘子的忍者才放下了手中的錘子。
不過這還沒完。
這不過是前奏而已。
釘完釘子後,正戲才剛剛開始。
那2名剛才負責釘釘子的忍者放下手中的錘子後,便各自拿起了2根百目蠟燭。
百目蠟燭重達375克的重型蠟燭。
他們把百目蠟燭立在釘穿阿康腳掌的大鐵釘上,然後點火、燃放蠟燭。
轉眼間,蠟油像粘稠的熱鉛一樣從阿康的腳掌流下去,滴滴答答地黏在他的小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要把自己的聲帶給撕裂的慘叫,不帶一點停歇地從阿康的嗓間噴出。
在場的忍者們都一臉冷漠地看著受刑的阿康,毫不為阿康的慘叫所動。
一旁的炎魔甚至還興致勃勃地看了起來,仔細觀察著阿康那扭曲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