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周公之禮(1/2)
劉琦的話音落後,荀攸當時在真的是在原地愣了三秒鐘,然後方才反應過來。
他輕嘆口氣,心中暗道一聲佩服。
劉使君在這方面,著實是信譽之人,即使面對這麼一個醜女,也能安坐於房內,風吹不動雷打不動……非得是有大胸懷之人方可做出此事。
荀攸衝著房門作了一揖,然後便轉身離去了。
而此時,新房之內,劉琦則是坐到了任姝的對面,手中輕甩著那支挑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任姝任憑劉琦看著,倒也是沒有不好意思。
她自己拿下頭上的罩布,然後輕輕地掀開了面前的珠簾,頗為驚異地四下看著房間內的這些紅色布置,臉上的表情倒也是頗有些欣喜之情。
就像是一個看到糖果的孩子一樣的興奮,卻不做作。
少時,卻見任姝笑盈盈地道:「真好看,跟妾身想像中的一樣。」
劉琦也四下觀察了一下他的這間新房,到處都是紅彤彤的,讓人感覺異常的舒適。
這環境的好壞,有時候也是跟心境有關係的,適才劉琦心中存疑忐忑的時候,也沒有多餘的心思來觀察這間新房的好看與否,如今不平靜的心落下來了,再細細看看這間房……還真就是滿喜慶的,很是別致。
雖然時間很短,但能看出這布置新房的人蠻細心的。
「都是倉促布置的。」劉琦隨意地道:「畢竟這事發生的比較緊急,只有一天時間,故而這新房中很多東西,用的都不是上品,畢竟眼下也是非常時節,戰亂不斷,很多事當亦從簡,若是在太平盛世,想來就可以不用這般簡樸了。」
任姝倒是不以為意,微笑道:「妾身過了總角之年後,便開始試想過自己出嫁之時會是什麼樣子,一想就想了十多年……今嫁為人婦,雖不曾殺狗宰羊,宴四方賓客,但這新房的布置卻和妾身想像中一樣,單此一樣,妾身便知足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的情愫頗為複雜,似有些憧憬,也有些遺憾。
但終歸來說,她說的很實誠。
劉琦眯起眼睛,看著任姝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倒也沒有出言打擾。
少時,卻見任姝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她轉頭看向劉琦,奇道:「適才公達先生趕來言,說是荊州方面或有大事,使君真的不去問問麼?」
劉琦將手肘架在胳膊上,頗為玩味的看著任姝:「孫堅遠在揚州,且不說他現在還沒有對荊州動手,便是真動手了,我在漢中一時半刻也趕不回去……眼下這個節骨眼上,咱們還是談談一下你的事比較好。」
任姝抿起了嘴唇,神情在一瞬間似乎是有些緊張。
「使君有何事要問妾身?」
「從你踏進這個房間其,你就已經是我的任夫人了,叫使君未免生分了。」劉琦笑呵呵地道。
任姝很快地便改了口:「夫君有何事相詢?」
劉琦支撐起了腿,站起身走到了任姝身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勾起了她光滑的下顎。
任姝的臉被劉琦抬了起來,那張精緻而絕美的臉龐,還有朱紅的嘴唇,整個面相劉琦,在油燈的照耀下,在映射著屋內的紅色裝飾,顯得格外的誘人。
特別是那紅色的唇,惹的劉琦恨不能立刻就低頭壓下去……
劉琦的喉頭微微滾動了一下,他穩了一下心神,然後板著臉,緩緩的將臉龐靠近了過去。
任氏一下子有些緊張了,她閉上了眼睛,胸口上下起伏的幅度變大,呼吸似乎也有些侷促,半眯的眼皮微晃,睫毛亦是在輕輕地抖動。
良久之後,卻聽劉琦輕輕開口:「這麼絕美的姿容,卻故意裝扮成醜女?夫人難道不覺得欠我一個解釋麼?」
任姝聽了這話,遂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似有幽怨的看了劉琦一眼,長嘆一口氣。
「非妾身故意欺瞞夫君,實在是……我裝此丑相也有五年光景,當初亦非我之所願,只是年頭多了,習慣了而已。」
「哦?」劉琦遂坐在了床榻旁邊,饒有興趣道:「你是哪一年開始扮丑的?」
任姝道:「是妾身隨家慈入宮那年……因妾身家兩代人在宮中為貂蟬官,乃是清白家世,是故妾身可承襲母位,在加上妾身自幼習制冠制服,手藝還算過得去,故家母走了中常侍的門路,讓我入宮隨她修習,以便日後接家慈之位。」
「入宮就扮丑?」劉琦若有所悟地道:「是何人讓你扮丑的?」
任姝長嘆口氣,語氣中似有不甘:「中常侍專門派人來,教我扮裝之術,並告知妾身如何調配惡液,每日塗抹於身,惹人厭煩,如果不然,家慈與我都有性命之憂。」
「宦官讓你改裝,你可知背後指使者為誰?」
任姝嘆息道:「妾身雖年紀不大,但也能大概猜到……」
劉琦聞言一笑,看她的樣子,應該也是個聰慧的女子,這事細細想想卻不難猜。
能指揮動張讓等人的人,整個皇宮內,除了先帝劉宏,便是何皇后……就算是當今的天子劉協,只怕也沒有這個本事的。
按照常理分析,先帝劉宏是沒有理由特意讓一個管衣帽頭飾的貂蟬官故意扮丑的,一國天子完全沒有這麼做的需求和意義。
如此推斷,最有可能做這件事,也就只有何皇后了。
她應該看出了任姝的底子極美,頗有禍國殃民之姿,出於戒備之心,故如此行事。
但其實按道理來講,何皇后若真是擔心任姝的絕美相貌會成為今後的大患,倒不如索性殺了她,亦或是將她驅逐出宮,這樣豈不省事?
但何後之所以沒有這樣做的原因,目下就不得而知了。
或許真像是任姝自己說的,或許真的是她母女在做貂帽,制服飾方面有著遠超旁人的天賦,故不舍除之,再或者有什麼其他的特別理由。
反正她還算是幸運的沒有死。
任姝繼續道:「宮中的匠人醫者多為當世名家,手段不俗,若是教人扮丑,確實有很多民間不曾有的招數辦法,妾身跟他們勤學一陣,倒是能將自己弄得招人厭惡了。」
劉琦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不過後來十常侍盡死,何後也被董卓害了,已無人能夠限制你,如何還要繼續扮?」
任姝的臉上露出了一副委屈的神情,道:「妾身不敢啊,董相國入京之後,他手底下的那些西涼兵窮凶極惡,肆意殺戮不說,多少婦人亦被他們糟蹋,便是董相國本人,也是夜夜留宿於宮內,先帝的貴人、美人、宮人、采女盡被他凌辱糟蹋,稍稍侍奉的不如意了,便是身死命隕,運氣好的,也得是被弄的斷手斷腳,成了殘疾……」
說到這,卻見任姝長長地嘆息道:「在那種情形下,妾身若是不扮丑,怕是都活不到現在了。」
劉琦恍然的點了點頭,這理由跟他想像中的差不多。
至於她口中的那位將她領入宮中的母親,經過這些年的諸多變故,想來已經是因為什麼原因不在人世了,還是不必多問。
劉琦沉吟片刻,問她道:「這些年來,你還是不容易……只是我今日納你為妾,你心中可願麼?」
任姝的媚眼中,突然間多了幾分神彩。
她輕輕地額首,道:「多少年了,每日生活在膽顫心驚之中,生怕被西涼錦或是董卓看出破綻,妾身心裡還是盼望著能夠有個安穩的歸宿的,幸遇夫君,從今往後,就不必活的那般小心翼翼了……而且夫君與旁人不同,看人不重顏色,這樣的男子妾身未曾見過……妾身能為夫君之婦,深以為幸。」
這話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但由任姝說出來,多少讓劉琦有些慚愧。
劉琦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道:「其實我也是挺看重顏色的,裊窕淑女君子好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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