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節 殺氣騰騰(1)(1/2)
肅州,夜晚,空氣溫暖。
隨著一場雨過後,本來枯黃的地面此時卻已經開始抽綠了。
本來人很少的路面上也開始鬆動了,同時人也跟著多起來了,這些人很奇怪,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出來的,本來只有幾個,可是在很短的時間裡就會出現一群,這些人乾瘦如柴,就像是一群根本就沒有吃過飯的餓狼一樣,臉上毫無表情,走在路上就像是一群群的行屍走肉一樣,看到動物,不管是死的還是活的,都像是一群隨時準備出擊的獵手一樣。
對於肅州的人來說,這樣的場景太過平常了,每年都有,有一些人從外面走了進來,變成了城裡的人,可能是乞丐,可能是奴婢,可能是夥計,也有一些人最後卻只能出去,在荒野上流浪,冬天的時候,餓的不行,可能會死,可能會被凍死,而也有一些人最終活下來,然後再次走了進來。
因為習慣了,所以,雖然非常慘烈,可依舊沒人會在乎這些事,因為早就習以為常了。
這種可怕的現象,在很多人眼裡是平常事,可是在葉檀的眼裡,卻像是一個個的錘子敲擊著自己的腦袋,因為從小接受的教育里,是將人當成人來看待的,雖然有的時候也是吃不飽,但是人活著的基本條件還是需要的,特別是在後來日子過的越來越好了之後,人們對於吃穿這樣的事,其實已經沒有太高的想法了,開始要的是如何才能第一時間變得更好。
所以,有的時候,葉檀總是在想,新的國家的建立,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也許有很多,也許只有一樣,那就是餓死的人幾乎沒有,不管是多麼慘烈的天氣和環境下,都是如此,而在過去,你是做夢。
葉檀在刺史府窩了一個月,他幾乎就做了一些在很多人眼裡都是平常的事,可是呢,陳明等人卻覺得這個葉檀簡直就是個神人,他將很多東西都當成了理所當然,可是對於他們來說,卻像是生活在天堂一樣。
蘭姑再也不會說什麼想走的事了,她似乎真的就成為了譚燕的妾侍。
譚燕也沒有多餘的想法,只是在召集一些人的時候,有點費力,可是從易月樓里找來的孩子也慢慢地康復了。
其中那個當初腿腳都被打斷的孩子,似乎還挺倔的,不願意說話,要是放在現代,肯定會有所謂的心理醫生過來教育他,寬慰他,可是現在卻不需要這些,因為只要是不給你飯吃,你就會聽話。
野狼,是他現在的名字,姓氏沒人願意給。
野狼的腿腳都好了,多虧了葉檀的療傷聖藥,不過呢,他很沉默不語,之前還說著要回家去看看自己的爺爺,可是現在卻不去了,因為他剛剛出門的時候,就遇到了很多人,這些人都是凶神惡煞的,似乎要將他拉走打死一樣。
女娃也有,被蘭姑編纂了一下名字,都是用自己的姓氏蘭來稱呼的,不過後面的都是蘭一,蘭二之類的,這些人在可以吃飽飯的時候,爆發出來的功力可以說是非常大的,簡直就像是神仙一樣。
譚燕這幾日都在家裡,和陳明,張虎還有葉檀幾人一起,商量了一些事,而外面的什麼孫家的,沈家的,孟家的,李家的人,似乎已經忘記了一樣。
有些事不能急,一旦急了,就會出現偏差。
所以,當距離刺史府三百米的地方,有一座小樓蓋起來的時候,大家才發現,刺史府到底是在做什麼,每日的早上都會有一些美食的香味飄起來,讓人控制不住自己,但是呢,卻又因為如此,讓很多人不敢靠前,擔心被訛詐了。
人,最基本和最迫切的需要就是能否吃頓飽飯,而其他的事在這樣的一個條件之下,毫無意義可言。
只是這個叫做小麵攤的小飯鋪,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將每日的饅頭,油條等物,放在了門口。
每年開春的時候,所有的人都知道,會有很多人進來,這個時候,東西最好不要亂扔,否則的話,可能會被搶光了。
葉檀剛剛醒來,就聽到野狼跑過來說道,「少爺,少爺,我們的飯鋪被搶了。」
野狼在大部分時間都比較鎮定,做事也像是個死心的孩子,只有在一種情況下不行,那就是糧食被搶走的時候,他對於吃有一種來自骨子裡的衝動,反正就是不能動他的吃的,否則就會翻臉,而野狼的名字也是這麼來的。
「哦,喊張虎,集結人馬,去看看。」
葉檀站起來去洗臉,然後野狼就跑去找張虎了。
時間不長,所以刺史府的護衛還是有點單薄,這些人當中大部分都是流民或者當地的無產者,甚至於還有地痞,不過呢,如果讓他們現在去欺負人,那是做夢,他們不敢。
等到葉檀收拾完畢了之後,就看到了院子裡站著三十個人,這些人高低不同,樣子不同,表情不同,這樣的人如果放在松洲,最多也就是個干體力活的,而且屬於最底層的那種,想要干其他的,人家根本就不要,武力值,更加的很差。
張虎倒是孔武有力的,可惜,這人的膽子早就被肅州的很多事給嚇破了,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殺傷力。
這些人手裡都提著刀,葉檀要求的,任何人,任何時候,就算是吃飯的時候都必須將刀放在身邊,以防萬一。
「出發。」
一群人很快就到了小麵攤那裡,然後就看到之前僱傭的幾個夥計都躲在房間裡,不敢出來,而負責做法的那人手裡提著刀,卻不敢靠前,因為面前的這群人根本就不算是人了,而是一群狠辣的角色。
葉檀的小紅有點不耐煩地打了一個噴嚏,然後站在那裡,而葉檀坐在上面,看著這群人。
面黃肌瘦,眼神迷離,枯瘦如柴,衣衫襤褸,此時正在那裡雙手抓住吃的東西就朝嘴巴里塞,這些人的肚子似乎是無底洞,他親眼看到有人將三個大饅頭直接吃下去,卻似乎沒有飽,而這三個饅頭就算是張虎吃完了之後,都會覺得撐得慌。
四周也站著一些人,這些人不知道是在做什麼的,可能是看熱鬧的,卻沒有多少害怕,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人和事不過像是每年城外的野草一樣普通。
看到葉檀出現了,手裡提著菜刀的廚子趕緊跑過來道,「少爺,少爺,這幫人瘋了,這幫人瘋了,直接就跑過來搶東西,連一句話都不說。」
廚子叫三錘,不是肅州人,而是涼州的人,算是一個比較熟化的當地人,做菜勉強還湊合,當時是跟著元道一起來的,只是現在元道卻似乎不見了,而他就在這裡做飯,白天在小麵攤,晚上回到刺史府,因為刺史府的那些人做飯,葉檀沒有辦法下咽。
「是嗎?他們怎麼瘋了?」葉檀坐在馬背上,輕輕地揮舞著馬鞭問道。
「他們根本就不打招呼,也不說給點吃的,看到吃的就搶,也不打人,也不說話,就像是啞巴一樣。」三錘顫抖不已,因為他算是涼州見到一些世面的,可是沒有想到這裡的人更加的瘋狂,簡直就不是人啊。
「是嗎?我倒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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