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拳與槍與刀與蔥花面(2/2)
「封家的刀,看清楚沒?」
燕長淮又笑了笑,一掌橫空劈出。
這一掌離阿鬼還有相當的距離,卻讓這位武學宗師渾身汗毛炸立,差點便要向後躍出,避其鋒芒。
掌刀雖擊在空中,但是刀意,勁力,卻撕裂空氣延展而出,猶如裂帛。
神意與氣力完美結合,化為一股實質性的無儔銳芒,似利刃刀鋒,將數丈外的一片樹葉輕鬆斬落,而葉片在落下枝頭的一剎,便已然化為齏粉。
直到燕長淮收手,才能看到一道長長的氣浪,貫穿而去。
出手似勁弓崩動,卻不見空氣震動,只有尖銳的破空嘯聲。這是只有周身勁力渾然一體,不浪費絲毫才能達到的效果。
阿鬼看得更清楚,那片嫩綠的新葉分明在勁力未至之時,就已泛起了微黃。
男人張大嘴愣了半晌,才又問道:
「封家左手刀這麼多年來的殺生刀意,你是怎麼能這麼快就把握住?」
答案是想像力!
燕長淮本想這麼說的,但考慮到阿鬼可能並不理解,他還是認真地解釋道:
「類似於借相的功夫吧,我刻意留了一道最為精粹的刀意在體內,多被斬幾次,就知道了。」
阿鬼再次無言。
他媽的武當,怎麼把這小子養成了這樣?
只是男人沒看到,燕長淮眼底那一抹寂寥。
有些俏皮話,他可能再也說不出口了。
畢竟已經是換了人間。
劈出一刀後,燕長淮喉頭一甜,滲出幾縷血絲。
扶住了燕長淮的身軀,男人埋怨道:
「臭小子,好不容易當了武當的道傳,怎麼還這麼不惜命呢?」
男人當然知道這小子的體魄之堅韌,根本不需要自己多說什麼。
他也知道,以自己如今的修為,早就幫不上這小子什麼了。
但他就是忍不住說教,或許是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感受到這小子還是那個自己從街邊撿來,一手拉扯了五六年的孩子。
而不是那個連吃碗麵都只能品出槍棒勁力的武當道傳弟子。
大抵天下間所有看著驚艷后輩的老人們,都是如此。
好像當年那個只能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小屁孩,一個不留神就走到自己前面去了。
且越走越快,漸行漸遠。
燕長淮也不反駁,只是摸摸頭,憨笑道:
「阿叔,再煮碗蔥花面。那人的刀意太辣了,正好下面。」
阿鬼頓時沒好氣地對著他的屁股踹了一腳。
只是在轉頭之後,男人有些落寞。
武當的弟子們敢用血肉之軀去對抗魔都工業的壟斷,不惜一死。
投靠魔都工業的斧頭幫,敢用各種禁忌技術去給自己博一條活路。
而他自己呢?
不願求死,不敢苟活。
他又瞥了眼帘幕後懸掛的幾根杆子,斂下眼瞼,掩去了眼中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