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醫者父母心(2/2)
聽到外面的這聲音時,趙元楷的眉頭,禁不住便是微微一皺,這聲音對他而言,簡直是再熟悉不過了。
果然,這聲音落下時,便見得徐毅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公堂的外面,一身綠色的短褐,腦袋上繫著一根綢帶,綢帶的上面,則是繡著教官二字。
趙元楷看到徐毅這奇怪的打扮,臉上的神情,便是禁不住微微一愣,但隨即,便飛快的從公堂上站起身來,衝著徐毅道:「侯爺怎的來了?」
「我來,自然是有事!」聽到趙元楷的這話,徐毅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笑意,隨後,舉步向公堂走來時,身後便聽的齊刷刷的腳步聲響起。
聽到這齊刷刷的腳步聲,公堂里的所有人,不由的都向著外面望去,然後,便見得二三十名,打扮跟徐毅一般的士卒,氣勢洶洶的跟隨徐毅身後進來。
「侯爺,這是什麼意思?」趙元楷眼睜睜的看著,跟隨徐毅一起進來的士卒,瞬間便占據了公堂,將他們所有人,都合圍在公堂中央,不由的臉色一變,望著徐毅震驚的問道。
「今日在這裡沒有新豐侯,只有神機營的教官!」聽到趙元楷的這話,徐毅的嘴角,頓時微微一撇,目光望著面前的士卒,道:「我的手下在你這裡犯了案,自然我要過來瞧瞧的!」
神機營?教官?
趙元楷這還是頭回聽說,只覺得腦袋裡一片漿糊,不過,有一點他卻是聽明白了,那就是下面的**,乃是徐毅的手下。
趙元楷的心裡,便開始後悔的要死,自己口口聲聲的,將徐毅當成自己的大貴人,生怕巴結都來不及,可現在倒好了,直接抓了他手下的人。
他就說嘛,這**能夠回來,肯定是有人背後命令的,可他就是想不到,這背後命令的人,竟然就偏偏是徐毅。
要是他多少知道一點,這事兒,都不用徐毅出面,他自己私下裡,就悄悄處理了,不就是賠點錢,他趙元楷都可以掏這筆。
可現在看看公堂上,徐毅身後帶來的人,一個個虎視眈眈的,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跟衙役們拼命的架勢,趙元楷的心裡,便有種說不出的苦。
「侯…侯爺不用如此大動干戈的!」此時的趙元楷,那裡還敢繼續留在公堂上,臉上陪著笑,快步來到徐毅身前,小心的說道:「此等小事,派個人來給下官知會一聲便是了!」
「一碼歸一碼!」徐毅聽到趙元楷的這話,臉色不由稍稍緩和了些,微微嘆口氣,望著趙元楷道:「若是這樣,昨晚我就不會讓他來投案了對不對?」
「是是!」聽到徐毅的這話,趙元楷便忙不迭的點頭答應著,衝著徐毅陪笑說道:「侯爺做事公正,下官最是清楚不過了!」
「你也無需為難!」徐毅也不想為難趙元楷,他對趙元楷的印象,一向都是不錯的,因而,便衝著陪笑的趙元楷道:「該是怎樣,便是怎樣吧!」
這話落下時,不等趙元楷開口,目光便突然望向身旁的士卒,問道:「方才趙縣令的判罰,你可是服氣?」
「報告教官,俺沒話說!」徐毅帶著人突然出現,也讓面前的士卒,有些大驚失色,不過,驚訝過後,便是滿臉掩飾不住的激動。
因而,此時聽到徐毅的這話,士卒頓時便想也不想,衝著徐毅就痛快的說道。
「很好!」聽到面前士卒的話,徐毅隨即便點了點頭,目光望向一旁的趙元楷時,禁不住笑道:「既然已經判罰了,這杖責便由我的人來執行吧!」
徐毅的這話,聽的趙元楷當場便是一愣,他剛剛判的杖責二十,若是由衙役們來執行,頂多也就休養一日就好。
可若是換成軍棍的話,這二十軍棍下去,估摸著,沒個十天半月,休想能從床榻上爬起來了,可看看徐毅的表情,趙元楷也只好艱難的點點頭。
徐毅的這話,同樣讓公堂上的眾人,聽的臉色大變,尤其是醫館裡的眾人,方才徐毅帶人進來時,他們還以為,是來庇護打人的兇手。
可現在看來,好像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眼見著,徐毅身後的士卒們,已經舉起了軍棍,準備動手時,那名挨了揍的醫匠,頓時便站了出來,衝著徐毅微微一躬身,反倒開始為打他的士卒,求起了情。
「先別忙,這事兒還沒完呢!」徐毅聽著醫匠的求情,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冷笑,毫不領情的沖醫匠擺擺手,冷笑著說道。
聽到徐毅的這話,醫匠剛剛還求情的人,臉色剎那間便是一白,再想說話時,便看到徐毅身後,一名士卒冷漠的目光,頓時便嚇得退到了一邊。
二十軍棍,就當著公堂所有人的面,一棍一棍的下去,公堂里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聽得那軍棍,落在人身上時,發出的皮肉之聲。
先前還站在那裡的士卒,等到屁股上挨了二十軍棍後,早就已經站不起來了,臉上全是細細密密的汗珠,再看屁股那裡時,都已經有血跡滲出。
「韓寶兒!」士卒已經被抬了出去,徐毅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頭也不回的沖身後叫了一聲,隨即,便見得韓寶兒拿著一吊錢,扔到了醫匠面前。
「這都是侯府里的舊錢!」看著韓寶兒,將足足一貫錢,都扔到了醫匠面前,徐毅這才冷著臉色說道:「打人是不對,也已經受到了判罰,該賠的醫藥錢,也已經賠給你們了!」
這話落下時,目光突然開始變冷,望著醫館的眾人道:「現在該說說,你們為何見死不救的事了!」
當初士卒背著他的老娘,求到醫館裡時,好話說盡了,也都給醫館跪下了,可到頭來,醫館的人還是無動於衷。
「是…是因為惡錢!」徐毅說這話時,那名醫匠的臉色,早就已經變得煞白,哆哆嗦嗦的站在那裡,猶豫了很久,這才壯著膽子說道。
「惡錢?」徐毅聽到這話,不由的冷笑一聲,隨即,便冷笑道:「醫者父母心,就因為一點惡錢,你就可以見死不救?」
這話落下時,看到那名醫匠,嚇得站在那裡不說話,徐毅便又接著說道:「我看你就是財迷心竅了,根本就不配行醫!」
說到這裡時,忽然轉過身,指著身後的韓寶兒等人,語氣激憤的道:「軍人當戰死沙場,何須馬革裹屍,若他們也如你一般自私,臨陣怯敵,只管保全自己性命,那該如何?」
徐毅這話落下時,固然韓寶兒等人,聽的是滿臉激動,便是公堂上的眾人,都是一臉的驚訝,趙元楷的臉上,更是一臉的尷尬之色。
「趙縣令!」就在眾人還回味著徐毅的話時,徐毅的目光,卻已經望著趙元楷,忍不住輕笑一聲道:「這種人以後就不要碰醫術了吧!」
「…是!」聽到徐毅的這話,趙元楷的心裡,當即便是一驚,這樣的懲罰,對於一名醫匠而言,簡直就是滅頂之災。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聽的徐毅的話,那名臉色發白的醫匠,當場便在徐毅的面前,一下跪了下來,一迭聲的衝著徐毅求饒道。
然而,徐毅卻是冷笑一聲,理都不理面前的醫匠,目光轉而望著醫匠身後的幾名夥計,同樣一副冷漠的口吻道:「也包括這幾人!」
大唐的戶籍制度,都有嚴格的區分,這些人都是入的醫戶的身份,但現在,卻因為徐毅的一句話,這醫戶的身份,一下子便沒了!
徐毅原本也不想這麼絕情的,可剛剛在公堂外面時,他看的一清二楚,這些人在趙元楷判罰時,臉上絲毫也沒看出,半點憐憫的樣子。
身為醫者,當該是這世上,最善良的人,唯有如此,才會在行醫時,越發珍惜人命,只可惜,他沒能從這些人臉上,看出半點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