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溫泉屋的不速客(2/2)
「羨慕吧侯爺!」柳長東顯然誤會了徐毅的意思,他以為徐毅羨慕的是他滿身的傷疤,頓時便衝著徐毅說道。
說這話時的柳長東,還一臉沉醉的模樣,得意的撫摸著傷疤,看的徐毅不由噁心道:「變態玩意兒!」
他身上,其實也有兩條傷疤,一條是剛剛留下的,一條便是當初在朔方城,那個瘋子留下來的。
但徐毅從沒覺得,身上的傷疤,有什麼可值得驕傲的,差點都要了他的命,唯一讓他驕傲的,就是他還活著!
溫泉屋外來了客人,韓寶兒進來稟報時,那人竟然就跟著走了進來,一身的紫色道袍,年紀看著也是不大。
「李道長怎的也有閒心來泡溫泉了?」面前的紫袍道人,雖然看著面生,可徐毅,還是一下就猜出了身份,正是被李二尊為國師的李淳風。
隨後,便衝著韓寶兒點點頭後,示意韓寶兒出去後,這才衝著面前,自顧自進來的李淳風,輕笑著說道。
「聽說新豐侯來了,貧道便也跟著來了!」聽到徐毅的這話,李淳風頓時微微一笑,說著話時,便不管地上有沒有水,直接就盤膝坐了下來。
李淳風來的時候,手裡竟然還提了一個食盒,盤膝坐下來後,便將食盒打開,從中取出了一盤牛肉、白斬雞,還有一壺酒。
酒是葡萄娘,徐毅等到李淳風打開酒壺時,不由的使勁嗅了嗅,竟然還是上等的葡萄娘,絕非是西域來的那種次等貨。
「這是陛下賞賜的!」似乎是看出了徐毅的意思,李淳風給徐毅面前的酒杯中,滿滿的斟滿了一杯,這才衝著徐毅笑道。
「猜到了!」徐毅聽到李淳風的這話,頓時微微一笑,說著話時,便毫不客氣的端起面前的酒杯,一仰頭便直接喝了下去。
葡萄娘還帶著冰涼,估摸著,也是剛剛才從酒窖里取出,徐毅此時泡在溫泉里,正感到有些口渴。
這一杯葡萄娘下去,那冰涼的酒線,順著喉嚨而下時,便頓時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李淳風的眼裡,閃過一絲惋惜的神色,這壺葡萄娘,他可是存了好久,都沒捨得打開的,看著徐毅如此牛飲,心裡便有種可惜。
不過,隨即想了想,便頓時有些啞然失笑,這葡萄娘在他這裡,算是個奇貨,可在徐毅的手裡,卻根本不值一提。
估摸著,徐毅手上還有比這更好的,那也是說不定的呢!
柳長東已經識趣的離開,李淳風能專程來尋徐毅,就說明是有事商量,他繼續留在這裡,便就有點不開眼了!
「道長不下來泡泡嗎?」柳長東一走,水池裡便只剩下了徐毅,徐毅便抓起盤子裡的牛肉,往嘴裡丟了一塊,目光望著李淳風時,忍不住打趣道。
「貧道還是算了吧!」聽到徐毅的這話,李淳風頓時笑笑,隨即,便在徐毅的注視下,端起面前的酒杯,小小的飲了一杯,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看不懂你們這些出家人!」徐毅看著李淳風,一身仙風道骨的模樣,卻偏偏坐在這裡,又吃牛肉又喝酒的,便不由的搖頭說道。
「出家人怎麼了?」徐毅的這話,反倒是讓李淳風感到有些奇怪,目光望著徐毅時,一塊白斬雞,又塞進了嘴裡,含糊不清的問道?
「出家人就該六根清淨啊!」徐毅聽到李淳風的這話,不由的翻了翻白眼,他所了解的出家人,不都是六根清淨的嘛!
「貧道為何不清楚?」聽到徐毅的這話,李淳風原本夾起的一塊牛肉,頓時便停了了半空,目光楞楞的望著徐毅,一臉茫然的問道。
「瞎說的!」徐毅眼見李淳風,一副茫然的表情,頓時便無奈的攤了攤手,說道。
這話落下時,便從水池裡出來,隨手裹了一張毯子,便學著李淳風的樣子,直接在李淳風的對面,盤膝坐了下來,湊近了李淳風,忽然打趣的問道:「道長可否成家了?」
「夫人也是長安人士!」聽到徐毅的這話,李淳風頓時微微一笑,說著話時,目光卻奇怪的望著徐毅,問道:「新豐侯為何問起這個!」
「隨口一問而已!」徐毅原本就是惡趣味的問話,可沒想到,李淳風回答的竟然如此乾脆,這一來,反倒是讓他有些尷尬了起來。
「新豐侯可知天竺的事情?」看到徐毅不說話了,李淳風這才微微一笑,給徐毅面前的杯中,重新斟滿了酒,突然便開口問道。
「道長專程為了這事來的吧?」聽到李淳風的這話,徐毅頓時撇嘴輕笑一聲,隨即,便望著李淳風,問道。
剛剛在來時的路上,遇到了出城的玄奘和尚,這才多大的工夫,李淳風就追著過來了,估摸著,道門的人就一直盯著玄奘才對。
徐毅的心裡,便有些佩服道門的人,當初,他跟袁天罡說的時候,也只說了天竺有真經,卻壓根沒提過玄奘的名字。
可沒想到的是,道門的人,還是很快就查到了玄奘的頭上,並且,還將玄奘和尚,給偷偷監視了起來。
「佛門要去天竺的事,向來都是秘密!」聽到徐毅的這話,李淳風的眉頭,頓時便微微一皺,而後,輕聲嘆了口氣,望著徐毅道:「可袁師卻說,侯爺這裡卻好像一早就清楚!」
「瞎猜的而已!」徐毅聽到李淳風的這話,心裡頓時就有些後悔,當初,不過是為了給袁天罡找點事做,可沒想到,會讓道門的人,突然就上了心。
「新豐侯是有所顧慮?」聽到徐毅的這話,李淳風頓時輕笑了起來,目光望著徐毅時,忍不住笑道:「佛門膽子再大,也不可能對新豐侯怎樣吧!」
「那誰能說得准!」徐毅聽到李淳風這話,頓時便站起身來,從脫下的衣袍中,取出玄奘送他的佛珠,遞給了李淳風道:「這是玄奘和尚送的!」
「玄奘和尚?」李淳風接過徐毅遞來的佛珠,拿在手裡轉動著,臉上卻露出古怪的微笑,抬起頭來時,望著徐毅道:「新豐侯果然很清楚佛門的事啊!」
「李道長要是再這般說,可能就會被趕出去的!」徐毅一時口誤,直接將玄奘的法名說出來,沒成想,卻被李淳風直接抓住了口誤,徐毅便頓時有些惱火起來。
他最討厭的事情,就是被人威脅了,尤其,像李淳風這樣的神棍,要不是看在這傢伙,乃是李二的國師,這會兒他早就拉下臉了。
「新豐侯勿惱!」看到徐毅瞬間沉下的臉色,李淳風頓時便收起臉上的古怪,衝著徐毅歉意的笑笑,說道:「袁師說,讓貧道來新豐侯這裡,向新豐侯請教一下法子的!」
「李道長沒看到那個佛珠嗎?」徐毅聽到李淳風這話,頓時忍不住輕笑,目光望了望,李淳風手上的佛珠,道:「佛門不希望我插手的!」
「佛珠是個好佛珠!」徐毅的話音落下時,李淳風不由的掂了掂手裡的佛珠,衝著徐毅笑道:「若是新豐侯喜歡,貧道回頭再送你幾串如何?」
這話落下時,沒等徐毅開口,李淳風便又接著笑道:「再者說了,貧道今日過來,就只是跟新豐侯說說天竺的風土人情而已!」
聽到李淳風的這話,徐毅頓時便笑了起來,佛門不希望,他插手到這裡面,但跟李淳風說說天竺的事,徐毅還是很樂意的。
於是,伴著一盤牛肉,一盤白斬雞,以及一壺上等的葡萄娘,天竺的風土人情,便在李淳風的腦海里,形成了一幅幅的畫面。
只不過,這樣的畫面,卻讓李淳風的臉色,漸漸地有些發白,腦海里想像著,一旦幾年後,玄奘回來時的場景,脊背後便不由滲出一層冷汗!
「陛下不願意出面!」酒過三巡,盤子裡的牛肉,也早就已經見底,李淳風的情緒,卻是低落到了極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衝著徐毅道。
「過些天,倭國人應該要啟程回去了吧!」徐毅似乎沒聽到,李淳風話里的意思,坐在那裡微微的發著愣,片刻後,卻是牛頭不對馬嘴的說了一句。
原本失魂落魄的李淳風,驟然聽到徐毅的這話,臉上的神情,便禁不住微微一愣,但隨即,就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似的,突然站起身來,衝著徐毅便是深深一躬。
李二不願意出面,是因為不想無緣無故的對佛門出手,那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可要是佛門有了讓李二動手的把柄呢!
徐毅不想插手佛門的事,可要是佛門自己惹得禍,那就跟他完全沒關係了不是?
李淳風風風火火的走了,徐毅呆呆的坐在原地時,剛剛消失了的柳長東,便從後面走了出來。
臉上帶著紅暈,目光游離不定,徐毅看到這廝的模樣,那還有不明白的,果然,沒多會兒,等到那老闆娘出來時,便什麼都明白了。
有些鄙夷的瞪了柳長東一眼,等到穿好衣袍出來時,徐毅便讓韓寶兒,將半吊錢都送去了老闆娘那裡。
「不用的侯爺!」柳長東看著,徐毅將足足半吊錢,都讓韓寶兒拿去送給老闆娘,頓時便覺得臉上無光,衝著徐毅叫了起來。
「閉嘴吧你!」徐毅聽到柳長東的這話,頓時嫌棄的沖這廝揮了揮手,皺眉說道:「這錢可是跟你無關,別自作多情了!」
徐毅看得出來,這老闆娘也是個聰明人,今晚溫泉屋發生的事,見了那半吊錢後,應該知道怎麼做的。
「不知好歹!」韓寶兒去送錢的時候,徐毅跟柳長東兩人,已經坐在馬車上等了,可沒想到的是,等到韓寶兒出來時,卻發現這廝一臉的煞氣,嘴裡更是罵罵咧咧的。
問了韓寶兒才知道,剛剛他去送錢的時候,那老闆娘,竟然拿著他送的錢,一臉的不情不願,氣的韓寶兒差點都沒破口大罵。
「算了!」徐毅聽到韓寶兒的話,也是不由的一愣,但也沒往別處去想,便讓韓寶兒駕著車,直奔新豐的莊園。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夜幕將長安籠罩,城門自然是早早的關了,徐毅便是想回去,那也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