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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像豬一樣活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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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節已經是深秋,這因此,長安的清晨,便越發的陰冷起來,頡利將整個人,都縮在毯子裡,身上又多加了幾張毯子。

不大的屋子裡,到處都是東倒西歪的酒罈,屋子裡更是酒氣衝天,混合著濃烈的嘔吐物,那氣味,遠遠的便讓人退避三舍。

負責伺候頡利的突厥侍女,進來將火盆弄得熱和起來後,立刻便捏著鼻子出去,竟是連多待一會的興趣都沒有。

目光望著床榻上,宿醉未醒的頡利時,原本眼裡的那點兒敬畏,便只剩下了濃濃的厭惡!

這個男人,從前在她們心裡,是神一樣的男人,她們從來都只有仰慕的份兒,能夠被這個男人寵幸,簡直就是她們部落的榮幸!

可現在,這個男人活的就像頭豬一樣,每日裡,除了吃喝,就是躺在床榻上,睡得跟頭豬,不到日頭落山,絕對的不會醒來。

然而,即便是醒來了,也是抱著酒罈,不停的在哪裡喝,有時候喝醉了,還會像條狗一樣,弓著身子趴在那裡,哭的稀里嘩啦的。

人的失望,便就是這麼一點點積累起來的,過去頡利神一樣的形象,便在這種日復一日的酗酒中,慢慢在她們心裡坍塌!

因而,現在的她們眼裡,頡利就跟頭豬差不多,甚至,有時候連豬都不如!

頡利的府邸,就在長安的興化坊裡面,從外面看上去,府邸倒也顯得很是氣派,然而,整個府邸,卻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感覺。

府邸的大門,經年累月的關閉著,門口還有兩名士卒守著,但那兩名士卒,卻是蔫頭耷腦的,一副永遠也沒睡醒的模樣。

也難怪他們會如此了,頡利的府邸這裡,就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地方!

別說是那些勛貴人家了,便是尋常的百姓,路過他們這裡時,也都是一副行色匆匆,一臉生怕沾染了晦氣的模樣。

所以,當徐毅帶著圖蘭朵,出現在頡利府邸門口時,原本兩名無精打采的士卒,簡直就像生吞了一個雞蛋,一臉震驚莫名的神色。

「侯…侯爺,你怎麼來了?」

徐毅他們當然認識的,可正因為如此,才會讓他們,越發的感到震驚不已!

在他們的認知里,就沒人願意踏足頡利的府邸,但沒想到的是,現在竟然真的有人來了,而且,還是鼎鼎有名的新豐侯。

「進去有點事!」徐毅眼見著兩名士卒,一臉驚訝莫名的表情,嘴角頓時微微揚起,衝著面前的兩名士卒道:「行個方便,將門打開吧!」

說這話時的徐毅,心裡也著實是有些無奈,昨日見到圖蘭朵時,他都下定了決心,無論圖蘭朵怎麼說,他都不會答應圖蘭朵的。

可這才過了一夜的工夫,他便將昨日的決定,直接拋到了九霄雲外,蓋因為,現在的圖蘭朵,身份已經大不一樣了。

徐毅身邊的圖蘭朵,此時,已經早就換上了突厥的服飾,那原本梳起的髮髻,也已經披散了下來。

白皙的面容上,還多了一條面紗,將面容掩藏在面紗上,只露出面紗上,一雙月牙兒似的雙眸。

徐毅在跟士卒說話時,圖蘭朵便安靜的站在徐毅身邊,那雙月牙兒的雙眸,不時的望一眼徐毅,眼裡全是柔情似水。

「侯爺,這不太妥吧?」聽到徐毅的這話,面前的兩名士卒臉上,頓時便露出為難的神色,目光尤其望著徐毅身邊的圖蘭朵,衝著徐毅說道。

這女人,明顯就是突厥女人,能來頡利的府邸,想必跟頡利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要不是看在徐毅面子,他們兩人都能直接動手了。

「就只是打開門而已!」聽到兩名士卒的話,徐毅的眉頭,便不由的微微皺起,目光忍不住看一眼身旁的圖蘭朵。

發現圖蘭朵的雙目,正一眨不眨的望著他時,徐毅便頓時衝著面前的兩名士卒,將語氣稍稍加重了些,開口說道。

「侯…侯爺!」聽到徐毅的話,其中的一名士卒,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猶豫了起來,但旁邊的另外一名士卒,卻還在執拗的望著徐毅,道。

「打開!」然而,那名士卒的話音,還沒等落下,徐毅的雙眉,便頓時一下皺起,臉色剎那間一黑,衝著那名士卒便冷聲道:「出了事自有本侯擔著,你在這裡囉嗦什麼?」

面前的兩名士卒,也不過是十六衛中,普普通通的士卒,要不然,也就不會被發配到這裡,替頡利把守大門了!

因而,此時驟然聽到徐毅這話,慢說是剛剛已經猶豫的士卒,便是還想堅持己見的士卒,臉色也是剎那一變。

隨後,不等徐毅再開口,便立刻轉過身,將身後禁閉的大門開啟,匆忙的退到了一邊去,竟是連句話都不敢說了。

「你自己進去吧!」眼見著大門開啟,徐毅的目光,便頓時望向身旁的圖蘭朵,語氣稍稍緩和了些,說道:「我在這裡等著你!」

他雖然跟圖蘭朵,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可這就並不代表,他對頡利的惡感就會消失,相反的,越是如此,他對頡利就越是憎惡。

圖蘭朵自然明白徐毅的意思,聽到徐毅的這話後,頓時乖巧的點點頭,目光望一眼打開的門,輕輕吸了口氣後,便走進了府邸。

宿醉的頡利,此時,還在蒙頭大睡中,整個府邸里,便顯得異常的安靜,幾名突厥的侍女,便坐在向陽的地方,目光盯著院子裡的一棵樹。

那棵樹上落了幾隻鳥兒,叫的異常的歡快,嘰嘰喳喳的,不時的飛向屋檐,惹得幾名侍女的眼裡,便全是羨慕的神色。

在這座府邸里待久了,她們便覺得,像是被關在了牢籠里,那裡都去不了,看見了自由的鳥兒,便都是羨慕不已。

圖蘭朵進來的時候,幾名侍女的臉上,開始時露出詫異的神色,像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錯覺。

但隨即,幾人面面相覷一眼,臉上瞬間便露出震驚的神色,匆忙的站起身,一臉驚喜的衝著圖蘭朵道:「公…公主,你怎麼來了?」

身為頡利身邊的侍女,她們自然是認識圖蘭朵的,但正因為如此,看見圖蘭朵突然現身時,才會一瞬間懷疑出現了幻覺。

漠北的時候,公主突然消失,據說是被新豐侯徐毅給放了,她們的心裡,便暗自的為圖蘭朵慶幸。

可沒想到的是,這才時隔一年的時候,圖蘭朵重新又出現了,而且,還是在這座牢籠似的府邸里,她們的心,當場便是一沉。

「我來看望可汗的!」圖蘭朵看出了侍女們的擔憂,頓時微微苦笑一聲,目光望著侍女們身後的屋子,開口問道:「可汗還沒醒來嗎?」

昨晚的時候,徐毅已經將頡利的大概,給圖蘭朵略微的說了,就生怕,圖蘭朵今日見到頡利時,會一下子接受不了。

「回公主,可…可汗不到傍晚是不會醒的!」聽到圖蘭朵的這話,兩名侍女的臉上,多日便露出為難的神色,猶豫了許久,這才望著圖蘭朵,恭敬的說道。

圖蘭朵的為人,她們自然是清楚的,哪怕如今突厥沒落了,可在她們的心理,圖蘭朵依舊是那個草原的小公主。

「辛苦你們了!」聽到兩名侍女的話,圖蘭朵的眼裡,頓時便閃過一道難為情,目光望著面前的兩名侍女時,禁不住微微嘆口氣道。

她的阿兄早就不是那個,草原上叱吒風雲的可汗了,如今的阿兄,已經徹頭徹尾,變成了一個醉鬼。

每日裡將自己喝的酩酊大醉,都是有這兩個侍女照顧,圖蘭朵換位思考,也知道這兩名侍女的不容易!

「公主言重了,這都是我們該做的!」圖蘭朵的這話,使得面前的兩名侍女,心裡瞬間感動了起來,聞言後,便趕緊的衝著圖蘭朵躬身道。

圖蘭朵便微微點點頭,舉步便向著屋裡走去,然而,當關閉的屋門打開,立刻便有一股刺鼻的味道,一下子撲面而來。

圖蘭朵的眉頭,頓時微微的皺起,生生的站在門口許久,這才算是壓下了那股,翻江倒海的嘔吐感,緩緩的步入了屋內。

屋內的一切,都顯得極為狼藉,東倒西歪的酒罈,吃剩的剩菜剩肉,床榻邊還沒來得及撤去的嘔吐盆,看的圖蘭朵的額頭,青筋都在微微的跳動。

這樣的場景,要是換做是以前,門外的兩名侍女,早就被丟到狼圈裡餵狼了,可現在,早就已經今非昔比,圖蘭朵便微微輕吸了口氣,假裝什麼都沒看到一樣。

此時,他的阿兄頡利,就沉沉的睡在床榻上,從毯子邊上露出的半張臉,顯得有些臃腫不堪,這才一年沒見,頭髮竟然都變得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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