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像豬一樣活著(2/2)
此時,他的阿兄頡利,就沉沉的睡在床榻上,從毯子邊上露出的半張臉,顯得有些臃腫不堪,這才一年沒見,頭髮竟然都變得花白了。
看到這樣的一幕時,圖蘭朵的眼眶,便頓時微微的通紅起來,鼻子稍稍一抽動,眼淚便頓時大顆大顆的滾落。
原本睡得跟頭豬一樣的頡利,仿佛感覺到了什麼,一下子將腦袋伸出來,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怔怔的望著面前的圖蘭朵。
「可…可汗,阿妹來看你了!」圖蘭朵的嘴唇,在說這話時,使勁的抖動著,眼淚便像是失控了似的,一個零的掉落。
「圖蘭朵,你怎麼會來了?」頡利的眼睛,此時瞪得跟銅鈴似的,目光望著圖蘭朵時,過了好久,這才一下子翻起身來,一臉震驚的道:「你不是已經逃了嗎?」
「阿妹是專程來看你的啊!」聽到頡利這擔憂的話,圖蘭朵的心裡,頓時便暖了一下,伸手將面紗取下,衝著頡利便笑了起來道。
「胡鬧,趕緊走!」聽到圖蘭朵的這話,頡利的臉色,便當場一白,說這話時,一下子從床榻上跳下來,推著圖蘭朵便往外走,嘴裡還一個勁的催促道:「趁他們沒發現,走的越遠越好!」
「沒事的!」圖蘭朵掙脫了頡利的推搡,反手將頡利,推搡到床榻上坐下,這才衝著頡利說道:「可汗放心吧,他們便是發現了,也不會將阿妹留下的!」
「這…這是為何?」聽到圖蘭朵的這話,再看看圖蘭朵一臉輕鬆的表情,頡利的眉頭,便頓時微微皺了起來,一臉不解的望著圖蘭朵問道。
圖蘭朵原本白皙的臉頰上,頓時便出現一抹紅暈,目光有點躲躲閃閃的,但還是衝著疑惑不解的頡利,小聲的嘟囔道:「因為他還在外面守著呢!」
「誰?」聽到圖蘭朵這話,頡利眼裡的疑惑更濃,但隨即,便一下子反應了過來,驚訝的望著圖蘭朵,問道:「難不成是那新豐侯徐毅?」
「嗯!」聽到徐毅的名字,圖蘭朵的月牙兒似的雙眸中,頓時便出現一絲溫柔,衝著頡利點點頭,語氣帶著點害羞的道:「阿妹現在已經是他的人了!」
圖蘭朵的這話落下時,頡利的臉頰,便微微的抽搐著,目光複雜的望著圖蘭朵,嘴唇動了幾下,似乎是有話要說,最終,卻是微微的嘆了口氣。
屋子裡東倒西歪的酒罈,被圖蘭朵全部扔了出去,連同那剩菜之類的東西,才一會兒的工夫,狼藉一片的屋子,便回到了整潔。
等到兄妹兩,重新坐下來時,圖蘭朵便看著面前,鬍子拉渣,一臉浮腫的頡利,忍不住落淚說道:「可汗,以後還是少喝點酒吧!」
「不喝酒,我還能做什麼?」聽到圖蘭朵的這話,頡利頓時絕望的一笑,目光帶著惆悵的望著圖蘭朵,道:「還不如把自己灌醉好點呢!」
說到這裡時,頡利的眉頭,忽然微微一皺,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目光望著圖蘭朵問道:「你可知道,這新豐侯在李唐的地位嗎?」
「那跟阿妹無關的!」圖蘭朵當然知道,徐毅在大唐的地位,可聽到頡利的這話時,幾乎是出於本能,圖蘭朵便衝著頡利搖頭說道。
「怎麼會沒關係!」聽到圖蘭朵的這話,頡利的臉上,突然變露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望著面前的圖蘭朵道:「你可以讓他給李世民說句話,放了我啊!」
「可汗!」聽到頡利的這話,圖蘭朵的眉頭,頓時便微微皺了起來,目光望著頡利時,忍不住委屈的道:「你可知道,為了能讓阿妹見面,他已經觸犯了他們皇帝了嗎?」
「不可能!」頡利聽到圖蘭朵這話,當場便使勁的搖搖頭,一臉倔強的道:「他在李世民心裡,可是很重要的,他說的話,李世民也會聽的!」
這話落下時,頡利的臉上,便頓時露出興奮的神色,目光望著面前的圖蘭朵,一下子變得迫不及待的道:「阿妹,這次算是求你了,你去給那新豐侯說句話,讓李世民放了我吧!」
說完了這話,頡利還生怕圖蘭朵不答應,竟然直接從床榻上下來,『撲通』一下,便跪在了圖蘭朵面前,聲淚俱下的道:「就當是我求你了!」
圖蘭朵的眼裡,全是難以置信的目光,慌忙間,將跪在地上的頡利扶起來,猶自震驚不已的道:「可汗,你怎麼變成了這樣啊!」
「都是那李世民!」聽到圖蘭朵的話,頡利便越發哭的厲害了,邊哭邊咬牙切齒的道:「那李世民是將我豢養在這裡,我能怎麼辦啊?」
「可…可是他也沒辦法啊!」圖蘭朵看著頡利的這副模樣,從心底里,也感到了一種絕望,可想想讓徐毅去向李二求情,圖蘭朵立刻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徐毅答應,將她帶來府邸,已經是冒了很大的風險,她又怎麼會,讓徐毅再去做更冒險的事情呢!
「那你都是他的人了!」聽到圖蘭朵的話,頡利原本痛哭的人,突然間便抬起頭來,目光狠狠的望著圖蘭朵,說道:「這點事他都不願意,那豈不就白白便宜了他嗎?」
「可汗!」頡利的這話落下時,圖蘭朵的臉上,頓時便露出震驚的神色,她沒想到的是,這樣難聽的話,竟然是出自她的阿兄之口。
「怎麼了?」此時的頡利,神情看上去有些瘋狂,目光望著圖蘭朵時,幾欲咆哮的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可是阿史那家族的公主,他不過就是個區區侯爵…」
「夠了!」頡利還在瘋狂的咆哮著,卻完全沒顧及到,面前的圖蘭朵,臉色一點點的開始發白,直到徹底變得毫無血色時,才聽的圖蘭朵咬牙切齒的一聲呵斥。
原本瘋狂中的頡利,聽到圖蘭朵的這聲呵斥,整個人被驚的一下閉嘴,目光怔怔的望著圖蘭朵,還沒開口時,便聽的圖蘭朵,一臉絕望的道:「我後悔來看可汗了!」
這話落下時,圖蘭朵便將面紗重新戴起,目光竟是看都不看一眼頡利,轉身便向著門外走去。
路過兩名侍女時,腳步微微一頓,但最終,卻還是一句話沒說,直直的向著府外而去!
正在門外跟兩名士卒聊天的徐毅,看到圖蘭朵從裡面出來,頓時禁不住微微一愣,這才多長一會兒,他以為圖蘭朵進去,最起碼也是大半天。
但隨即,便看到圖蘭朵,那雙月牙兒似的雙眸里,眼淚汪汪的,徐毅便頓時猜出了什麼,微微的苦笑一聲,便將圖蘭朵扶到了馬車上。
馬車出了興化坊,便一路向著城外狂奔,圖蘭朵自從上了馬車,便一直默默的在流淚,直到快出城的時候,才將腦袋一下鑽進徐毅懷裡,放聲的大哭起來。
徐毅便微微的嘆口氣,默默的安撫著圖蘭朵,他沒問,剛剛在裡面發生了什麼,但想想如今的頡利境遇,大概也能猜得出來了。
「給可汗換個地方吧!」好不容易哭夠了的圖蘭朵,這才慢慢的抬起頭,淚眼婆娑的望著徐毅,臉色黯然的說道。
「好!」聽到圖蘭朵的這話,徐毅的臉上,微微的猶豫了一下,但最終,卻還是迎著圖蘭朵希冀的目光,嘆了口氣道。
他沒法拒絕圖蘭朵,這大概是圖蘭朵最後的願望,出了城以後,圖蘭朵就要回到草原,這一別,便不知多久才能見到了。
徐毅的心裡,終究是有些不舍的,可也知道,圖蘭朵沒法子留在長安,若果圖蘭朵的身份,只是突厥的普通身份,徐毅說什麼,都不會放圖蘭朵回去的。
但圖蘭朵,卻是阿史那家族的公主,註定是不能留在徐毅身邊的!
城外的馬車,早就已經備好了,茹娘便早早的等在城外,看到徐毅跟圖蘭朵出現,臉上的焦急之色,頓時便放鬆了下來。
「記得來草原!」胳膊上被圖蘭朵使勁的咬住,疼的徐毅差點都叫出聲來,可看看圖蘭朵淚眼汪汪的樣子,徐毅便硬是咬了咬牙。
茹娘催促的很急,生怕多耽擱一會兒,圖蘭朵就會被留下似的,等到圖蘭朵上了馬車,立刻便催促著出發。
徐毅遠遠的目送著,圖蘭朵一行人的馬車,漸漸消失在官道上,腦海里,便迴蕩著圖蘭朵那句臨行前的話,微微的嘆了口氣。
「草原,看來以後真得去了!」
將圖蘭朵送走,徐毅在外面晃蕩了一下午,等到傍晚的時候,這才回到了侯府。
進去的時候,李兮若正在逗弄兩個寶兒,看到徐毅進來,頓時頭也不抬的問道:「都送走了?」
李兮若的這話,聽的徐毅有些心驚肉跳的,但表面上,卻還是故作鎮定的問道:「什麼送走了,說啥呢?」
徐毅的這話落下時,李兮若便頓時抬起頭來,望著面前,明顯做賊心虛的徐毅,表情帶著點古怪的道:「圖蘭朵啊,難不成,夫君這麼快就忘了人家了?」
徐毅的嘴巴,當場便驚的張大,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目光望著李兮若時,震驚無比的問道:「娘子怎會知曉的?」
「這就不用夫君管了!」聽到徐毅的這話,李兮若頓時便開心的笑了起來,只不過,那笑在徐毅看來,有多恐怖便有多恐怖了。
於是,這一晚的徐毅,非常不出意料的,被李兮若趕出了臥房,美名其曰,徐毅的打呼聲,會吵到兩個寶兒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