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槐穀子,得罪不得(1/2)
徐雍驚恐地發現,自己居然是最大的受害者。別人有宗族中的朝臣做靠山,他沒有。別人可以拉下臉來找申綸道歉,他不行。
如此一來,豈不是自掘墳墓,自尋死路?
一群人倒霉不可怕,可怕的是別人都找到了出路,就剩下自己。
徐雍有些彷徨,坐在几案後面手足無措。
這時候,徐雍的兒子,徐昴進來了。他滿臉淚痕,看著自己的父親:「我……仕途無望了,是不是?」
徐雍心中一痛。
自己這個兒子,已經年近三十了。只因為自己在朝中勢單力孤,直到現在也沒有進入仕途。
按原來的計劃,徐雍已經熬了這麼多年,一直小心翼翼的結交那些重臣,就算輪也應該輪到他了。只可惜……自己親手把這一切都斷送了。
徐雍緩緩地站起來,對徐昴說道:「誰說你仕途無望了?不要聽人胡言亂語。」
徐昴說道:「那些朝臣的家人,我已經見到了,他們說的話,我也聽到了。我知道,求他們舉薦,已經不可能了。」
徐雍勉強笑了笑:「無妨,舉薦不成,還可以科舉。只要分數足夠高,照樣可以入朝為官。」
徐昴長嘆了一口氣:「科舉,科舉……教科書是商君別院編定的。而現在商君別院又開班授課,外人哪能爭得過他們?至少下一次科舉,商君別院的人,是有優勢的。或許要等十年之後,天下人熟悉了科舉,商君別院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徐雍沒說話。
徐昴揉了揉眼睛:「可是,人生苦短,有幾個十年?」
說了這話之後,他轉身走了。
徐雍看著徐昴的背影,又是心疼,又是生氣:「這個不孝子。」
徐昴什麼話都沒有說,可是話里話外的意思,都在要求徐雍去求請,去道歉。
徐雍在房間中來回踱步,最後還是咬了咬牙,打算去申綸家一趟。
面子算什麼?若真的因為此事,徐氏敗落了,那才對不起列祖列宗。
當徐雍來到申綸府門口的時候,正好有兩三個朝臣從附近經過。
這些朝臣在前幾日也曾經來道歉,當初臉上帶著誠懇的笑容,心裏面卻帶著尷尬和屈辱。
每每提起這件事來,他們還忍不住紛紛搖頭嘆息,覺得自己當初真不該多嘴犯賤。然而,當今日他們看到徐雍的時候,頓時挺直了腰杆。
畢竟和徐雍相比,他們這點屈辱不算什麼。他們當初只是嘲諷了申綸幾句而已,打打馬虎眼,還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徐雍就不一樣了,徐雍可是申綸最好的朋友啊,又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與申綸絕交。這是徹底把話說絕了。
現在他也來道歉了?他還有臉道歉?
想到這裡,這幾個朝臣居然站在附近不走了,顯然是看看熱鬧。
徐雍咬了咬牙,覺得更丟人了。現在他終於能體會數日前申綸的感覺了。
不過人已經到了,再丟人也硬著頭皮上吧。於是徐雍誰也沒看,低著頭到了府門口,然後遞上去了拜帖。
誰知道看門的人看了看拜帖,直接丟到了徐雍懷裡面:「徐大人,我家主人說了,你們二位已然絕交了。既然絕交,就不必有來往了。」
身後傳來一陣竊笑聲。
徐雍滿臉通紅,說道:「麻煩你代為通報一聲,就說徐雍來訪。」
看門的人不為所動。
徐雍想了想,摸出來了一塊金子,塞給了看門人。
看門人的臉色終於好了一點,轉身走了。
半個時辰後,徐雍已經等的腰膝酸軟了,終於,看門人回來了,他向徐雍拱了拱手,說道:「我家主人說了,今日便要去楚地。從此以後,與咸陽城再無瓜葛。你們二人的恩怨,也無需再提了,從此便作陌路人吧。」
徐雍愣了好一會,試探著問道:「這意思是,原諒我了?」
看門人呵呵笑了一聲。
那幾個看熱鬧的朝臣笑嘻嘻的說道:「徐兄,若當真原諒你了,為何不請你進去坐坐呢?」
徐雍惱火的看了那幾個人一眼,恨不得對這些人飽以老拳。
但是他忍住了。今天自己是來道歉的,不能節外生枝。
徐雍又對看門人說:「我與申兄,相交多年。只不過一時有些爭執而已,讓我進去見見他,當面說清楚,如何?」
看門人摸著下巴,一副沉吟的樣子。
徐雍又摸出來了一塊金子。看門人接了之後,笑眯眯的進去了。
這一次,徐雍等了一個時辰。不僅他腰膝酸軟,連看熱鬧的朝臣也有點累了。
可是裡面始終沒有動靜。
徐雍正打算進去看看的時候,忽然從遠處來了三兩個人,大搖大擺的就要進去。
徐雍忙攔住他們,說道:「爾等何人?怎能擅闖申兄府邸?」
那幾個人看了看徐雍,說道:「我們乃是商君別院的匠戶。申大人已經把宅院賣給我們了。」
徐雍愣了。
這時候,徐雍的管家徐甲飛奔而來,對徐雍說道:「主人,主人。申綸大人已經帶著家人離開了,這時候已經到城門口了。不少朝臣都在給他送行。尤其是曾經和他起口角的朝臣,更是熱情的很。」
徐雍一聽這話,腦子裡嗡的一聲,看著眼前的宅院,有點難以置信:「他何時走的?」
徐甲說道:「小人已經打聽清楚了,申綸大人一早就離開了宅院,耽擱到現在才出城,是在等公子高。」
徐雍有點茫然:「申綸不在宅院中?那剛才的看門人……」
一瞬間,徐雍把一切都想明白了。那看門人僅僅是留下來看門,等待商君別院的匠戶交接罷了,居然敢編造謊話,騙了他兩錠金子?自己再倒霉,那也是大臣啊,這看門人一個奴僕,居然如此大膽?
但是徐雍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人家眼看著就要跟著申綸去楚地了,還有什麼好怕的?更何況,自己和申綸關係破裂成這樣,趁機訛一筆,也許申綸還要擊節讚賞。
徐甲在旁邊催促說:「主人,我們要不要趕上去?或許還來得及和申綸大人見上一面。」
徐雍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還有什麼好見的?即便見到了,也不過是當眾受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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