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做局的人(2/2)
趙騰說道:「據我所知,槐穀子近日,確實在買僕役。不過價錢還算公道。也並沒有強買強賣的事。」
廉道冷笑了一聲:「他謫仙的名號擺在那裡,還用得著強買強賣?他說要買,誰敢不賣?」
趙騰點了點頭:「嗯……你這話,倒也有些道理。」
這時候,趙甲急匆匆地跑進來,說道:「主人,主人,謫仙來了。」
趙騰鬆了口氣:「這傢伙終於到了。」
眾人已經等了很久了。從燕樂來到趙騰府中開始,趙騰就命人去請李水了,結果兩個時辰了,他總算來了。
李水到了之後,看到滿屋子人頓時愣了一下:「趙兄,你不是請我一個?這些都是來赴宴的?」
趙騰無奈了,心想:老夫請你?你是還沒睡醒吧?
他解釋說:「如今燕樂告你,縱奴行兇,對他百般羞辱,要強買強賣僕役。」
李水愣了一下,心想:有這種事?難道是匠戶自作主張?
他問趙騰::「人呢?」
燕樂悶聲悶氣的說道:「被我殺了。」
李水勃然大怒:「被你殺了?那你還敢來告我?你叫什麼來著?燕樂?我現在要告你,你殺我商君別院的人,此事豈能善罷甘休?」
燕樂心中一沉:果然如此,就知道謫仙不會這麼算了。
趙騰在旁邊和稀泥:「謫仙啊,你商君別院的匠戶,羞辱他在先。又是要酒,又是要肉,還要帶走人家的小妾。」
李水一愣:「這麼過分?」
趙騰使勁點頭:「是啊。」
李水說道:「那也不能殺了他啊。更何況,現在死無對證,他說我的匠戶謀反,我也只能承認了?」
趙騰苦笑了一聲:「燕樂入咸陽以來,一直閉門在家,從來不會招惹任何人,無緣無故,為何要殺人?罷了,罷了,沒有證據的話,本官就不說了。就算你的匠戶沒有過錯,他只是僕役而已,燕樂殺了一個家奴,不算什麼大罪吧?」
李水幽幽的說道:「匠戶,不是奴僕。是我花錢雇來的夥計。」
趙騰問道:「那你想要如何?」
李水看了看燕樂:「殺人者死。」
燕樂一臉坦然,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田敬和熊達站出來,對李水說:「冤家宜解不宜結啊。謫仙何必如此呢?燕樂府中,有兩位公子正在讀書,科舉之後,也要入朝為官了。大夥將來都是同僚啊,何必為了一個僕役,鬧成生死大仇?」
李水淡淡的說道:「我只知道依律行事。」
燕樂說道:「燕某殺人。不懼一死,不過臨死之前,要狀告謫仙縱奴行兇,欺壓關東豪強。」
廉道在旁邊斬釘截鐵的說道:「老夫可以作證。日前商君別院來我府中買僕役。老夫有些不情願,匠戶曾說,是不給謫仙面子。老夫迫於謫仙的凶名,不得已賣了。」
田敬在旁邊樂開了花。這場面正是他希望看到的。
李水有點無語:你之前怕,現在不怕了?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能明白,現在的廉道,激於義憤,已經什麼都顧不得了。燕趙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出這麼兩個愣頭青,也不奇怪。
李水嘆了口氣,對趙騰說:「殺我匠戶者,必死。這一點沒什麼商量的餘地。至於別人要告我,隨便。」
所有人都搖頭嘆息:「囂張,實在是太囂張了。殺他一個僕役,就要人抵命。別人要告他跋扈,他卻滿不在乎。此人已經不在乎名聲了,簡直與禽獸無異。」
熊達笑呵呵的走過來,說道:「槐兄,你我都是楚人,算起來是同鄉,可否給個面子,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李水把眼睛一瞪:「什麼楚人?什麼項梁?你要告我謀反?你有憑據嗎?誣告者反坐,你這個反賊想幹什麼?」
熊達一臉驚慌:「我沒有說項梁啊。」
趙騰無奈的對李水說:「謫仙,還是去看看匠戶的屍體吧,早日領回去安葬。」
李水嘆了口氣:「這匠戶是為我辦事而蒙難,死的很冤啊。罷了,先收斂了屍體再說吧。死的事哪一位?」
趙騰說道:「鐵手。」
李水仰天長嘆:「蒼夫可能要哭死了。鐵頭這孩子,出身貧寒,從來沒有……」
趙騰說道:「不是鐵頭,是鐵手。」
李水愣了一下,把等在外面的匠戶叫進來了:「我們商君別院,可有一個叫鐵手的?」
匠戶搖了搖頭,很肯定的說道:「沒有。」
李水問:「你確定?」
匠戶說道:「確定,商君別院的匠戶,大多是小土村的村民。後來又來了幾人,都是有數的,小人怎麼會不認識?」
李水擺了擺手:「走,隨我去看看屍體。」
一刻鐘後,他們見到了屍體。匠戶大著膽子看了一眼,很肯定的說:「此人絕非商君別院中人,小人從來沒有見過他。」
李水緩緩地轉過身來,看著燕樂說道:「燕兄,你我無冤無仇,為何要找一個來歷不明的人陷害我呢?」
燕樂也幽幽的說道:「謫仙,你為了逃避縱奴行兇的罪責,連自己家奴的屍體都不認了嗎?」
田敬在旁邊一個勁的偷笑。
忽然,他的耳朵被人揪住了,直接從豪強中間提了出來。
田敬嚇了一跳,扭頭一看,竟然是魏丈。
田敬勃然大怒,把魏丈的手打了下來:「你做什麼?」
魏丈看都不看他,只是向李水說道:「謫仙,方才此人一直躲在後面偷笑。」
李水晃晃悠悠走到田敬面前:「田兄,你猜我這兩個時辰做什麼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死的人是誰,我還沒有弄清楚?」
「我去查這鐵手的身份,去查燕兄的為人。我查得一清二楚,知道是有人在背後做局。而做局之人,一定忍不住想來看看。果然,你一直躲在後面幸災樂禍,一臉的奸計得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