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說服、陷害、有所感(2/2)
宇文化及哈哈一笑,身形自馬身之上躍起,腳掌在河面之上接連踏出十幾步,身形過處有點點浮冰順流而下,「顧兄弟不要著急,且看為兄將他們擒下交由你控制!」
顧凡翻身下馬,似乎面對眼前河水一時無措,又被貞嫂拉扯了一下衣角,終於頓足岸邊。
半個時辰過後,顧凡睜開眼睛,水流依舊,樹影斑駁,河對岸出現宇文化及的身形,風采依舊,面上卻多了幾分怒色,他無論如何沒想到,被稱作寇仲和徐子陵的兩個小混混,竟然練成了長生訣,動輒以先天真氣進攻,寇仲的冰寒真氣比他的冰玄勁更冷,徐子陵的熾熱真氣也正好克制他的冰玄勁!兩人一攻一守,配合親密無間!主攻的寇仲飛刀出神入化,主守的徐子陵兩根手指無物不夾!兩人明明功力不如石龍,更不要說與自己相提並論,可自己卻偏偏用盡手段也不能阻止兩人的逃跑!想要擒下兩人逼問出楊公寶藏秘密的計劃自然只能胎死腹中!
踏河而來,宇文化及一言不發,重新上馬離開,帶領眾人一起前往揚州城內。
張士和的身形漸漸消失在隊伍末尾,顧凡嘴角勾起,他閉著的眼眸看到了張士和帶領兩個士卒刨開焦邪三人和傅君婥的墳墓,更看到了張士和自焦邪懷中取走的那枚刻有「萬歲」二字的玉佩!
這枚玉佩本屬於開國名將史萬歲,他被文帝刺死之後,執行抄家之人正是楊素楊公!楊素是當時最有影響力的權臣,憑著南征北討,戰無不勝,而功高震主,深受文帝猜忌。楊素亦非易於之輩,他屯積兵器糧草財富密謀作反。可惜天不假年,「病死」在前。
現在寶玉出世,遂成了追查寶庫的重要線索。漫天王張須拔特遣焦邪追蹤傅君婥,而此時玉佩落入張士和手中,他又認識焦邪,自然將事情想個七八分經過。
傅君婥自皇宮之中出來,便到了楊公寶庫,而後故意泄露這枚玉佩,欲要挑起江湖爭端!
「顧兄弟就不擔心他們取走楊公寶庫?那可是得之能夠得天下的東西!」
「楊素的寶藏若是真如傳說中那麼強大,楊玄感造反還能失敗嗎?當今聖上缺少的不是金銀財寶,而是肱股之臣,可惜天下雖大,他卻無一人可信。這真是一種悲哀。」
「顧兄弟眼光獨到,見解入微。向來孤家寡人稱孤道寡,天家自無親情可言。顧兄弟一身本事,若是做我宇文閥客卿,平步青雲乃探囊取物,武學秘籍,金銀財寶,美人豪宅,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或許這些聖上同樣能給你,可他給不了你信任、尊重和自由!更何況宇文閥一心效忠聖上,入我宇文閥門下,便是入了聖上眼眸,你將少遭受很多攻訐暗害!」
「皇帝的昏庸還有救治的可能,世家門閥的腐朽已經病入臟腑無藥可醫了!」
呼……宇文化及感覺喉嚨里多出一根魚刺,這顧凡明明有求於人,為何說話這麼刺撓人?說到底還是他武功太高,有不把自己甚至不把宇文閥看在眼力的資本!天真的可笑~!
石龍在旁插話道,「公子,不管如何說,楊公寶庫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為妙。當今聖上三征高句麗,開鑿大運河,建造行宮、樓船,國庫早就空的能夠跑馬……」
「看來他們是早有逃走的心思了!否則如何會在與你切磋中隱藏實力?宇文將軍都拿他們沒辦法,你追上去也是自取其辱罷了。還是先見過當今聖上再說吧。」
另一邊,寇仲和徐子陵氣喘吁吁的奔行在山林之間,寇仲揉按著被冰玄勁打中的地方,撓著腦袋,「凡少這是在給咱們加難度啊!沒想到宇文化骨這傢伙比石龍都厲害!」
「也不知道石龍先生有沒有受傷。凡少常說『梅花香自苦寒來,寶劍鋒從磨礪出』,我今日算是見識到了!他就不怕宇文化骨殺了咱們兩個!以後的麻煩可大嘍……」
「哈哈,怕什麼,他不是說過『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嗎?咱們揚名立萬的機會到了!鯉魚躍龍門,咱們就成了真龍了!」
兩人都能想到,他們接下來會遭遇什麼樣的圍追堵截,《長生訣》和「楊公寶庫」,顧凡按在他們頭上的帽子,會讓無數人為之眼熱眼紅!
「我以為你會破口大罵他一頓!哈哈……」
「陵少此言差矣,我已經在心裡把他祖宗十八輩對罵了一遍了!哈哈……」
高句麗。一個身形瘦長,面容古怪的青袍人站在石亭邊緣,看著眼前的狂風暴雨。
他幾乎擠在一起的五官變得更加緊湊,眯眼皺眉,鼻翼抖動,嘴角下扯,就算放在面容英俊的人臉上,這些動作組合的表情也不會好看,可他除了讓人覺得面容古怪,卻無法在內心之中生出一絲有關於丑的印象!
他周身沒有一絲氣勢,可狂暴的雨點卻始終繞著石亭在下,特別是他身前的雨幕,仔細看才能發現,雨點在一次次分裂,均勻到肉眼無法分辨其中任意兩滴的大小!
他便是天下三位大宗師之一的傅采林,武功集中土、西域和高句麗之大成,自出樞機,一切神通變化,悉自具足,與雄霸西域的武尊畢玄、中土道家第一高手散人寧道奇並稱當世三大宗師。
傅采林曾在楊廣三征高句麗時,破陣而前,劍指楊廣,若非有他存在,高句麗或許早已成為大隋版圖中的一塊。
雨水在分割中粉碎,眼眸之中滴落的淚水砸在腳下,卻如雷鳴般轟響!
君婥死了!到底是誰?!這個念頭自然而然出現在傅采林腦海之中,揮之不去,斬之不斷。眼前的雨幕本該被均勻分成八份,可此時卻只被無形的劍氣切割了兩次就消失了。
武功高絕至大宗師境界,精神升華,內力蛻變,傅采林對身邊之人的休戚還是有些感應,他知道,這種感應絕對不會錯,除非對傅君婥動手的人絲毫不比他差,否則無法瞞過感應!
傅采林揮手,一道劍氣沖天而起,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剎那間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劍氣組成一個碩大的棋盤,將天空上的烏雲承托而起,整個宅邸的雨停下了!
正在參悟九玄大法的傅君瑜忽然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二師姐傅君嬙,她的定性終不如兩位師姐,「師姐,誰惹師父發脾氣了?好可怕,我還是第一次見師父發這麼大火!」
「安心修煉,師父的事情不用你我操心!」傅君嬙眼睛都為睜開,呵斥道。
好師傅難拜,好徒弟難找。傅君婥身死,傅采林心中自然怒火衝天!
這麼多年,傅采林只有三位弟子,傅君婥乃是其一,是為傅君嬙和傅君瑜的大師姐,得到傅采林五分真傳,放在江湖上亦是一等一的好手。傅君嬙和傅君瑜此時尚未功行圓滿,無資格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