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近在眼前江湖遠(2/2)
「厭倦朝堂去江湖,江湖累了便回鄉教拳!」
「不怕朝廷找你麻煩?」
「怕?李先生都不怕,我又有什麼好怕?」宮寶田揚手後擺,消失在尹福視線之中。
李書文跨過半人高的土牆,走過剛被清理過雜草的院子,來到房門前。
正欲抬手敲門,眉頭微皺。
這座院落是李書文早就租下的落腳之地,就是為了以防萬一,沒想到如今真的用上了!
房間中沒有呼吸聲,連心跳聲都聽到。推開房門,桌子上放著一張便簽,看字跡正是張東堂所寫:我去老宅取東西,去去就來。
沒有抬頭,沒有落款。
李書文將長槍插入地面,坐在凳子上嘬牙花子。
太后無恙,順天府巡警和步軍統領衙門大舉出動,這小子怎麼還往外跑?
大清動起來,一國之力,沛然難御,他哪來的膽子?還是說,他真的以為大清行將就木,就不將大清放在眼中了?
老宅?希望他天黑前能趕回來吧!
張東堂躲過幾個路卡,心中越發忐忑不安,看路卡兵卒反應,今天有大事兒發生,只是不知到底是不是自己做下的那一樁?
巡邏設卡,排查搜檢,哪有大廈將傾的模樣?若是國事上有這般效率,何至於被洋夷騎在頭上拉屎撒尿!?
寧與外臣,不與家奴!?
轉進巷子中,入眼便是門芯上貼著燒紙,門楣上懸著白色花球,大大的黑色奠字,看落款和內容,竟然是火神廟耿師父的弟子送給顧家的。
顧家?這院子何時換了主人?
張東堂微微駐足,透過敞開的大門觀瞧。
一個平頭少年背對大門跪坐在靈堂之中,往身前火盆投著冥紙。沒有幫閒,沒有親友,兩具漆黑棺材躺在靈堂之中,那背影顯得頗為落寞寂寥。
一如當初父母病重,棄自己而去時的自己!一下走了兩個親人?我們同是可憐之人,本該弔唁一番,可惜眼下不能害了對方,還是先把父母骨灰取走要緊!
走過顧家門口,便來到老宅門口,看著門上帶著鏽跡的大鐵鎖,張東堂微微一愣,院門房門鑰匙不知是落在宮裡,還是早就丟掉了!
兩米高的院牆上前幾年為了防盜插滿瓷片,現在倒是不好翻牆。
左右看看,巷子裡稱得上乾淨,想要找塊墊腳的石頭都沒有!
轉身從顧家門口拿起一把燒紙,張東堂來到靈堂之中。
「顧兄弟,節哀。」看著顧凡轉過頭來,張東堂將燒紙放入火盆,「我家就在隔壁,三年前也跟耿師父學過一年功夫。這家宅子本是我一族叔的,沒想到竟然賣給了你們顧家。這麼算起來,我們倒是挺有緣分。」
顧凡微微頷首,「我們兩個月前搬過來的。」
兩個月前搬過來的,當時再冷清,至少是三個人。現在的冷清,是真的冷冷清清!
「人死不能復生,且節哀吧。你臉色不好,該休息還是要休息的!何時下葬?」
「多謝關心。明天吧,天太熱,停靈太久也不好,鄧雲峰師兄今早找了風水先生去城西買地,等他回來自會安排。張兄這是外出剛歸家?」
張東堂未報名號,又言這家宅子是他族叔的,當初宅子是從一名張姓青年手中購買,顧凡自然稱呼張兄。這位兩個月從未見過的鄰居,到也熱心。
「算不上外出,也談不上歸家。」張東堂苦笑,「說不清楚,一言難盡。這是一份心意,你收下吧。以後還請幫忙照看一下我的院子。」
顧凡看看張東堂,接過他遞來的銀票,一百兩,足以買下這棟宅子了!
「我鑰匙早就丟失,打算從這邊翻牆進去,還請顧兄弟行個方便。」
「大孝在身,無法招待,張兄自去。」
咣咣咣……
「附近鄉親聽著,全城搜捕張東堂,身高六尺,瘦削身形,面白無須,左眉藏痣,深眼黃瞳,雙手掌中有繭。若見有形貌相似著,速報步軍統領衙門,消息屬實賞錢百文。緝拿送官者,賜銀一兩!咣咣咣……附近鄉親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