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漢水血未休(三)(1/2)
李癢不敢怠慢,即刻受了金銀下拜謝恩,起身後便折返欲走,司馬昭此時眯眼看著,李癢走不過兩步,卻復又苦笑回頭,再度下拜於地:「將軍!金銀吾不要,且求將軍給個恩典,既然來了,如今吾哪還哪有路?這金銀雖好,吾也得有命享用才行吧?」
至此,司馬炎方才大笑頷首,說著:「好!金銀你就留著,且先在後營中領個差事,等此番事了,便讓你享受一番富貴!」
李癢此時卻是冷汗迭出,忙不迭的謝恩之後,然後匆匆退下;走出營外,卻是一陣後怕,剛才如是就那麼走了,可是很可能引起懷疑的,補救了一番,現在看,算是過關了。
而李癢既走,司馬炎卻並未讓帳下文武來議論此事,也沒有讓此間兩個司馬氏的人物,也就是叔父司馬伷與自己兄弟司馬機來見,反而是從容讓人準備起了飯食。
直到飯都用了一多半,有哨騎按制度直接入帳,說明了對岸,自凌晨便開始炊煙裊裊一事,他才放下碗來,驅趕帳中閒雜人等,然後只喚自己兄弟司馬機來見。
司馬炎便將李癢之事與偵騎之事一併說與他聽,很顯然,他覺得司馬伷有些礙事,卻是乾脆扔掉不理不睬,只是自己決斷便可。
既然不是賣了自己,司馬機也無意為司馬伷操心,此時問著:
「兄長可有決斷?」
司馬炎此時起身,帳中走了兩步,之後說著:「吾覺得吧!這事應是真的,那李癢也像是並未說假話……」
「自然是真的。」司馬機此時想了一下,連連點頭附和說著:「軍情、路數都對的上,關鍵是,此人來說的東西並不是什麼機密至極的軍情,咱們的哨騎也能分辨的清楚,只是會稍晚一些而已,所以便真是細作,也不會是拿這些簡單軍情來賣。」
司馬炎聞言點頭:「吾也是這般想的,所以此人的真偽不必過多計較,只說眼下該如何應對即刻。」
「兄長,吾這裡有三策。」司馬機當即應聲。
「說來。」
「上策,不管北面渡河的漢軍,也不管後路糧道,待漢軍分兵之後,兄長就盡起此處全軍,直撲上庸城下!
如是攻下城池,屆時非止大勝可期,這三郡也將輕易取得,其餘漢軍,自可慢慢收拾,兄長也可大功於國!」
司馬炎聽完卻是連連搖頭,說著:「吾就不說你此策太操切,一時能不能打下上庸,也不說如今漢軍,關彝、蔣斌也不是一般的人物,一刻不死,一刻便不能放鬆,吾只問你,你說吾這時候還要什麼軍功?」
司馬機此時卻是當即顯得稍顯愕然,然後微微頷首,附和說著:「兄長說的對,是吾還年輕不懂事;那吾就說說中策?」
「中策怎麼講?」
「自然是按部就班,呼叫後部兵馬即刻南下,護住糧道,然後再通知叔父那邊做好準備,而吾現在就自帶精銳營衛渡過漢水往南岸而去,算準時機,直接精銳鐵騎奔起,將漢軍最敢戰的那部主力給活活碾碎!
而經此一戰,漢軍雖然尚有規模,卻必然喪膽,只能坐視咱們消磨四方疆域,事情就也好辦了。」
司馬炎聞言,卻是不置可否,這都是太理想的情況,何況能不能打得過漢軍,這還不一定呢!
猶豫了一下,司馬炎繼續再問:「下策又如何?」
「下策其實更簡單,不管其他了,吾現在就帶著兵馬去上游候命,待敵一動,直接仗著騎兵之利奔往設伏,然後就在北邊迎頭痛擊那支先出發的漢軍便可。」
「這算什麼?」司馬炎一時不解。「有什麼說道?」
「兄長想一想,這一戰關鍵在哪裡?是什麼鄖縣或者其他小城嗎?都不是,於咱們而言,最關鍵還是上庸,還是三郡,還是滅敵。」
「這話甚是妥當。」司馬炎明白了,於是說著:「吾懂你意思了,後路糧道是必救之處;而一城一地得失並不礙事,關鍵是路還長,還得渡河,漢軍出發的還晚,所以咱們若能速速擊敗做幌子的敵軍,那麼漢軍反而未必再敢去打過來了?」
「兄長說的透徹。」司馬機此時正色再言。「所以,兄長儘管做決斷吧,然後便在此處安坐即可,吾自去破敵!」
司馬炎猶豫了一下,卻是緩緩相對:「俺覺得吧,下策最好!」
司馬機即刻頷首,他倒是不覺得自己說的這麼策有什麼好,能有一些注意就不錯了,最好能給他一支兵,然後領軍在外觀望,若是己方順利,那麼就帶著人助戰,若是不行,就撤了。
不過,司馬炎自己倒是忍不住多解釋了兩句:「其實吾的心意,應該是穩妥最好,不過吾也是和祖父、伯父一起用過兵的,心裡也有些兵法上的想頭,知道軍事上的事情,越簡單越好!
那什麼計策、什麼想法,想的越多、做的越多,越容易出事!而且千萬不要耽擱!」
「兄長說的極對!」司馬機當即坐直身子應聲:「那吾現在就點起兵馬先行去上游候命,只等前方軍情來報,便直接相機埋伏?」
「去吧!」司馬炎乾脆點頭。
「喏!」司馬機此時也再不猶豫,直接起身應命而走。
看著司馬機領著兵馬迅速而去,司馬炎感覺稍微有些不舒服,不過卻也不在意,總要讓兄弟領兵的,總不能都讓外人為將,自家人卻看得嚴嚴的。
就像是曹氏那樣,若是曹氏有幾個在外領兵的,當初也不會那麼快就被剝離了權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