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論功(2/2)
御駕何處,可不是簡單的一件事,那是決定著朝中大臣的去向,還有那些官辦工坊的所在。
這天水郡固然是不錯的,臨著渭河,水利上便利,而法尚已經定下了,就是以後天水郡太守。
他既然身為天水郡太守,自然是巴不得皇帝就留在此,這樣就相當於從一個外郡太守,直接成為了司隸校尉般的人物。
司隸校尉,一般就是以國都所在的太守遷任,當然國都一般是沒有太守的,只是名為長安令和洛邑令;而如今,大漢國都名義上還是錦官城,但是實際上今年是綿竹城,此後為何,就看國君所在了。
若是楊伊仍舊在綿竹,那麼李洹這個新郡太守,也就最多一年之後,就可能會遷任司隸校尉了,而楊伊若是遷都別處,那麼此位自然也就是別人的了。
不過李洹想的清楚,自己根基淺薄,就是有著那些職責,但是也只是做分內之事。
甚至是很多事,都要退讓一步,這司隸校尉,他可是寧願退上一步的,實在是此職位高權重。
司隸校尉最初置於漢武帝征和四年,職位相當於京師所在之郡國的太守。
初設時的職務,除「掌徒隸而巡察」之外,還繼承了周代司隸「役國中之辱事」的傳統,使其「將徒治溝渠之役。」即「給勞辱之役」,但武帝最初初設司隸校尉的目的並不在此,而是使其「持節,從中都官徒千二百人,捕巫蠱,督大奸猾。」
當然,事實也證明了,司隸校尉在督治陽石公主及決太子巫蠱之獄中,確實具有非常大的權威。
這時的司隸尉官品雖不高(位在比二千石的司直之下),卻具有皇帝欽命持節使者的身份。
在武帝時期,司隸校尉督治陽石公主、決太子巫蠱之獄中,司隸校尉就充分運用了這一巨大的權力。
漢武帝置司隸校尉督察皇太子、三公以下百官,是歷代統治者以低治高,以賤治貴的慣用手段;這是司隸校尉權勢最重的時期。
在巫蠱之後,武帝感到司隸校尉權勢太重,遂「罷其兵」,即剝奪了司隸校尉統率徒兵權,但仍保有皇帝欽命使者的身份,其任務是持節「督察三輔、三河、弘農」,這是司隸校尉職務、地位的第一次變化,也是司隸校尉向地方督察官轉化的開始。
但三輔、三河、弘農屬京師地區,也包括京師在內,故仍具有糾察、彈劾中央百官之權,仍是皇帝的耳目之臣。
在這一時期,由於有幾位司隸校尉盡職盡責,「糾上檢下,嚴刑必斷」,致使「貴戚憚之,京師政清。」
這一時期的司隸校尉還是有相當高的權威,不過,司隸校尉的威權,全靠皇帝的支持、信任,得到皇帝的寵信,其權威足以壓百官,得不到皇帝的支持,就成了百官攻擊的焦點。
按司隸校尉的實際官職在九卿、三輔及京輔都尉之下,甚至也在承相司直之下,但在朝會時,卻位居中二千石(九卿)之前,與司直並迎垂相、御史大夫,這也就是司隸校尉地位特殊之處。
蓋寬饒在宣帝時任司隸校尉,「絮白公正,不畏強御」,「刺舉無所迴避」,「居不求安,食不求飽」,甚至將月俸之半以給吏民,使為耳目,偵察百官,因此出現了「公卿貴戚至長安,皆恐懼莫敢犯禁,京師為清」的局面。
但是,由於蓋寬饒「所勃奏眾多」,而「廷尉處其法」則「半用半不用」。
也就是說被司隸校尉蓋寬饒所劾奏的人,並沒有全部受到應有懲處,廷尉可以上下其手,有的依法制裁,有的則曲為迥護,由此可見,司隸校尉在解除兵權之後,雖在「司察之任」,有「舉使之權」,然而已不能率徒兵直接逮捕人犯,處置人犯,其威權較巫蠱之獄時,已大大降低。
不僅如此,由於蓋寬饒「直道而行,多仇少與」,樹敵過多,最後因受政敵的陷害而入獄;其後,蓋寬饒不甘受辱,而引刀自刎,這就是司隸校尉失去皇帝支持時的下場。
自漢武帝設置司隸校尉以後,其地位和職掌就不斷的變化。
起先本來只是京師的太守,然後就是皇帝的欽命使者,持節、領兵可以奏彈、審訊和逮捕一切官僚和貴族。
中間一奪兵權,再奪符節,又去掉校尉頭銜而單稱司隸;最後取消了司隸校尉的設置;司隸校尉的地位每況愈下,但是,到了仲漢時期,司隸校尉的地位則日趨重要,其職掌則不斷強化和多樣化。
仲漢初年,光武帝去丞相司直,使司隸校尉獲得更大的權勢,朝會時和尚書令、御史中丞一起都有專席,當時有「三獨坐」之稱。
司隸校尉常常劾奏三公等尊官,故為百僚所畏憚,司隸校尉對京師地區的督察也有所加強,京師七郡稱為司隸部,成為十三州之一,司隸校尉差不多就相當於州牧了。
司隸校尉的官秩是比二千石,論官級低於中二千石的九卿,當然更低於列侯和三公。
而司隸校尉在朝廷中與公卿們相處的時候,這也有明確的規定:「司隸校尉詣台廷議,處九卿上,朝賀處九卿下,陪卿上。初除,謁大將軍、三公,通謁持板揖。公議、朝賀無敬。台召入宮對,見尚書持板,朝賀揖。
以上的禮儀規定,既照顧到司隸校尉的職務特點,又考慮到司隸校尉官秩較低的實際情況。
廷議是議政的地方,需要發揮司隸校尉「無所不糾」的作用,所以位次就在九卿之上;進賀是禮儀性的集會,位次就以官秩高低劃分,所以就在九卿之下。
不過儘管如此,在公議、朝賀時,對三公仍是「無敬」,以表示司隸校尉的尊嚴。
仲漢時期,在外戚與宦官的鬥爭中,一方常借重司隸校尉的力量挫敗對方,如宦官單超等謀誅大將軍梁冀,桓帝派司隸校尉張彪率兵圍困梁冀住宅,將他殺死。
仲漢末年,外戚何進欲誅宦官,就以袁紹為司隸校尉,並授予他較大權力,後來袁紹果然盡滅宦官。
而從此,司隸校尉也成為政權中樞里舉足輕重的角色,所以董卓稱之為「雄職」;李傕專政時也自領司隸校尉;曹操在奪取大權後,也領司隸校尉以自重。
而後,在曹魏,司隸校尉權勢進一步擴大,按照級別,司隸校尉排在各部門長之後,但在朝會的時候,大臣們坐在宮殿的正南門外,這時司隸校尉坐在各部門長的上首,一個人單坐,比仲漢時的「三獨坐」更為顯要。
進入宮殿後,再按職務高低,司隸校尉坐在各部門長的下首,即回到了自己應該坐的位子上,也不單獨坐了。
而季漢則是延續了仲漢之制,此重位張飛、諸葛亮曾先後擔任。
所以此職,卻是不免讓有心人眼熱了。
就像是法尚,法家也算是蜀地本地人了,當年法正也是烈祖的謀主之一,位高權重,人脈各方面,不是李洹所能比擬的,他倒是可以爭一下司隸校尉的。
所以,李洹也是暗暗贊同御駕留在天水郡的,他一年前還只是山野小民,雖然有些才學,以往也曾傲視天下,但是這一年來,為一郡太守,已經讓他有些力竭了,更不用說再進一步做司隸校尉了。
當然此時,李洹也根本不用說話,身為皇帝親信,他自然是要以皇帝的心意為主,而皇帝未表態和授意他之前,他也是一句話都不願意露底的。
而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這邊眼瞅著氣氛不佳,此時倚老賣老的廖化,掙開微微閉上的眼睛,稍微咳嗽了一聲,然後看著此時剛剛寫完文書的馬亭。
「可惜,沒有活捉到那賈公閭!」馬亭此時被提醒之後,即刻開口說著,「倒是便宜這賊子了……呃,忘記了,這馬孝興是不是議一下?」
「陛下有意以此人接任大羅將軍的護羌中郎將……」
被李洹這麼一說,其餘人自然也不會再說什麼了,護羌中郎將這又不是什麼值得爭執的職位,一雜號將軍罷了,當然這對於天下間很多人來說,也可能是一輩子也難以企及的高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