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遊戲競技 > 我在江湖做女俠 > 第八十五章 漢水血未休(一)

第八十五章 漢水血未休(一)(2/2)

目錄

「勝機在何時,又在何處?」楊伊頭也不回,繼續揚聲相詢。

「正在此時,正在此處!」關彝嚴肅應聲。「我軍連日和漢軍隔河對峙,魏軍初時嚴肅,此時卻已經懈怠,且兵馬分散,而如今連日寒雪飄落,河流逐漸凍上,騎兵往來已然可能,而陛下忽然至此,魏軍卻全然不曉,或者倉促未及知曉,正可趁此時機,集中兵馬,形成局部以多擊少之餘,攻其不備。」

「好了!」楊伊忽然出聲打斷對方。

「大略意思朕已經懂了,具體怎麼打,你若胸有成竹,待會自可下令,朕於此處替你發聲便可,不必說的那麼詳細。」

楊伊也不是不知兵的,關彝所言,和她所想,差別並不大,當然這是戰略層面,具體的戰術層面,此時就不能說了。

畢竟,這營帳中,也不是完全無憂,其中幾人,心思如何,就是楊伊也不知,若是被透漏出去,那麼楊伊這一次冒這麼大風險,也就白白辛苦了。

「喏!」

在李慕等將的矚目之下,關彝俯首應聲。

「在關征東下令之前,朕還有一句話要說。」楊伊負手轉過身來,看著諸將問著,「你們知道朕是如何來到此處的嗎?」

不待周圍人回應,楊伊便語氣平靜,自問自答起來:「朕月前在西縣出祁山,以大羅將軍所部,屯渭河畔,朕和右軍都督閻宇帶精銳齊攻隴西郡,得城之後,回返;

之後和魏軍於渭水之畔相持,數日間,兩軍之間,皆是血流成河了!

自甲子年以來,這天下各處,長城內外,洛邑城下,大江兩岸,山河處處,又該有多少地方曾經那般血流成河呢?

當日,朕不避鋒矢,親臨陣前,督師各部,魏軍雖有奮勇之舉,但也一戰盡沒,右軍都督閻宇馳入天水郡城,魏軍統帥賈充亦被義士梟首,朕才放心至此。

朕以為,今日堂中諸位,也不再涼州諸將之下,封妻蔭子,朕也不是吝嗇之人,如有戰果,朕當為諸卿賀!」

堂中無人敢出聲,所有人的呼吸也都粗重了起來。

而楊伊在此處頓了一下後:「諸卿,朕不管你們怎麼打,更不管你們怎麼想,朕親身至此,只要一件事便可,那就是要親眼再看到一次魏賊血流成河!終結這等亂世!」

留下關彝之後,諸將退下,各自整軍備戰,還有就是整備一下兵甲,務必做到最好的狀態。

其實,漢軍兵甲並不缺少,不過,如今關彝督率的這些軍,兵甲上,庫中也有,並未曾下發,因為這其中,可是不少羌人等野人。

關彝單獨說了計策,和楊伊所想也相差不大,也就是疑兵之計罷了。

派出信使,半路截住援軍,果不其然,姜維派了援軍;還有詔命本來準備節節抵抗,散入各郡縣的散軍,再次匯聚,然後到了營中。

一天後,大營前移,如今漢水中,已然冰凍,當然冰層還未曾厚實,再有一天,也就差不多了。

天色已晚,漢軍全軍都在厲兵秣馬,有的甚至已經開始出發或提前行動。

從漢中率軍到來的是張騰所部,被楊伊任命為直屬督戰隊,負責巡查所有大營外圍,以防有人走漏消息,又或是臨陣叛逃。

跟隨楊伊乘船,星夜而來的,有文臣也有武將,文臣就是杜軫、李密、陳壽、馬亭四人了,皆是翰林學士,不過馬亭是從龍之臣,也通軍事,還兼任了尚書丞。

他們四人數日都沒怎麼歇息,畢竟乘坐的是小船,這一路上也是提心弔膽的,到了軍營,議過事後,方才有機會歇息。

不過,這種安歇註定是不能安心的,睡到四更朝後,五更未至,大約睡了個囫圇覺的四人便紛紛起床。

「都睡不著?」馬亭當先開口。

幾人卻都是渾身酸痛,這歇息了卻是更累了。

「如今官制,處處紛亂,陛下登位之後,改易新法、新制,和漢制多有不合,三位以為然否?」

此時卻是杜軫隨意開始扯了一句。

楊伊在綿竹開了一次科舉取仕,又在錦官城做了一次,在漢中郡也做了一次,到東三郡也做了一次。

置大漢察舉制不顧,頻頻科舉,這才一年時間,已然以試取仕四次,這固然部分是上恩,但是長此以往,察舉制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只是此時無人應答這個問題,陳壽此時岔開了話,問著:

「馬尚書,你怎麼不向陛下進言,吾等何至於此,陛下之重,重愈泰山,怎可犯險?」

杜軫此時為了緩解尷尬,也附和著說:「……是啊!之前大半年,陛下一意維持,堪稱千辛萬苦,上下方才團結一致,做了那麼多事,國中雖有爭執與挫折,但總歸是比他處好太多吧?這麼多人的辛苦,怎麼可這麼犯險呢?」

聽到這裡,便是馬亭也心有餘戚戚焉……

他是真喜歡如今漢國朝中的這種氣氛,一面不失之前大漢政治傳統,一面卻能合力做事,而且還升遷通暢,而那種氣氛是要天子和大臣一心,還有局勢混雜在一起,才能勉力維持的。

這可能就是當年諸葛丞相在位時,朝中才會有的氣氛吧!

雖然為馬謖後裔,但是馬亭卻並不會怨恨當年的丞相,畢竟,若是當年可能堅持一二,這大漢天下,也不會如此艱辛。

「是啊。」陳壽此時一嘆,說著:「之前大半年間,陛下在綿竹、在錦官城、在漢中的氣象,堪稱明君風度,諸臣僚雖有齟齬,卻也多有昂然奮進之態,如今陛下行險,吾卻以為大可不必急著如此?」

馬亭此時聞言,乾脆冷笑一聲,問著:「學士想說什麼?」

「馬尚書,你的學問也是公認的好,吾正有一問。」陳壽此時扭頭看著馬亭正色相對。「前漢後漢,血脈繼續清楚,但是兩朝呢,還是一朝?」

此言一出,此時在場的其餘三人登時變色。

而馬亭臉色在月光下變幻了一陣後,卻反而放鬆了下來:「光武自成體統,是有光武中興基業在的。」

「你看。」陳壽忽然攤手失笑,相顧左右二人,且言之鑿鑿。

「事情不又繞回來了嗎?我雖學問淺薄,但這些日子隨著陛下顛沛流離,便常常想一事,獻帝之後,仲漢實已亡,亂世實已至,陛下行事,雖有諸臣將支撐,但凡事皆盡力自為,若能自定勝敗,自興基業,祖宗法統這四個字,卻是一文不值!」

聽到一直避而不談的那四個字被『一文不值』,馬亭神色恍惚之餘,只覺眼前這位學士,早非城府二字可論,所思所想,著實讓他震動,偏偏又真心信服。

也是暗自感嘆,當然此語不是說給他聽的,陳壽主要是說給杜軫聽的。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