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驚聞噩訊紛紛來(一)(1/2)
大好局面,一朝盡喪,羊祜豈能再敢冒險?
之前,十幾萬精銳在手,吞下長安輕而易舉,所以任由司馬炎施為,諸多情報匯聚,又見漢軍行軍緩慢,遂輕敵。
而之後,就是大軍一擊崩潰,具體緣由,羊祜如今也沒想明白!
固然是被奇襲,不過也不應該就那麼容易就被貫穿,至少十萬人,又不是十萬頭豬,就是十萬頭豬也不會這樣被驅殺!
看關彝退走後,羊祜小心的讓劉淵等人護送司馬炎回營,大軍盡喪於此,他不甘心,總要看看潼關還能不能過,不行,就只能走武關去南陽了。
這次他十分小心的,頭戴竹笠遮陽,領著兩名親兵在河岸邊巡視。
臨近潼關,縮入河岸邊的蘆葦叢中,等一波漢軍巡視過後才探頭繼續觀察,看著漢軍搬運著曬乾的蘆葦捆,嘆道:「這是為夜戰而備啊!」
蘆葦澆上油,那就是夜間最好的照明工具,一捆足足能燒上半夜,漢軍做此準備,就是準備夜以繼日的防備他們的奇襲。
羊祜有著探報,後面漢軍追的不緊不慢,讓他也沒有可趁之機,長安城想必漢軍很快就能談妥,那麼十萬大軍就很快會全部追來,到時,還沒有打通通道,漢軍就定然會全部攻上了!
因為是臨時所築,所以漢軍營地,多借地勢,以甬道木牆為基礎,版築黃土增固並做防火準備;又在木牆內側修建土壘長屋,既能屯駐軍士,也能儲放物資。
因為炎熱的氣候,修建營地又要迅疾,所以多用木材,防火以成了最重要的事情。
好在木牆雖然多,但臨時所用,也不求多麼堅固,只需要三五日可用就可,木牆高也就八尺左右,版築土牆時工序簡單,不需要搭高架,全軍將士並民夫一起,基本前線已經完畢。
羊祜觀察到的,就是這令他絕望的軍情!
關彝歸營剛脫卸盔甲乘涼,諸將一同來見,詢問軍情。
地圖擺在面前,關彝手握一柄葉扇扇風,手指在大營、潼關之間一划:「前方無大礙,明日大營再加築柵欄,只修一道,防備東線魏軍輕騎即可。」
錦衣衛有在魏都的探報,如今弘農一線,皆沒有什麼軍情,還是魏仇帶著的無當飛軍給力,輕易襲取了潼關,恐怕魏軍還沒有察覺,不過也快了。
因為這兩日,天空上的鴿子增多,軍中的神箭手已經阻攔不下了,何況,魏軍還可以從并州繞行,也不知魏軍察覺沒有武關一線也被奪取了!
思考片刻,關彝先安頓魏仇:「游騎將軍所部剽捷善走,我有意當游兵使用,若無差遣,也不要焦慮,安撫軍士休養銳氣,待交戰時,我自有大用。」
魏仇遲疑了下,拱手說著:「君侯,我部軍士不耐燥熱,還請早日用兵。」
「嗯,決戰就在這一兩日之內。」
得到一個準確回復,魏仇方才離去,他麾下山民有巴人、漢人、南蠻,生活區域多在涼爽的山林溪泉處,實在熬不住這平原的盛夏酷熱。
而魏軍的羊祜回到營地後,找到正親自帶著人檢查營壘的司馬炎,說著:「王上,我有意向匈奴人再借兵。」
不但是匈奴人,還有烏桓、鮮卑等族,只是再借兵,恐怕就有喧賓奪主之像,只是,國難之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不過羊祜稍作考慮之後,又搖頭道:「待援兵抵達,為時已晚!」
察覺出羊祜的精神疲累,才有這前後矛盾之舉,司馬炎此時安慰說:「如今料算,敵倍於我等,如今能全軍而退,已經是上上之選,軍師不必焦慮,不應執著於勝負了,宜廣思之,先退卻再算其他。」
羊祜聞聽此語,忽然一怔,繼而卻是大汗淋漓,說道:「錯了!幸而得王上提醒,這兩日來,吾竟糾於勝負之念,卻是誤了大事,王上,速派人探武關道……」
轉身一想,又嘆氣說道:「難!恐怕武關也皆被占了,這幾日也有探馬派往那邊,卻無回信,我卻是忽視了!」
說著,奔往大營,將如今局勢分析和司馬炎說出,看著標記上的地圖,司馬炎也是冷汗俱出,竟然已經離四面楚歌只有一步之遙了。
北有渭水、黃河阻隔,東有潼關之險,南有武關道和秦嶺天險,西有漢軍十萬大軍壓來,他們這敗軍之兵,雖然還有六萬可戰之兵,可如今已經像是猛獸嘴邊的食物,只差一口吞下了!
司馬昭被扶著,披著一身錦繡衣袍站在廊前眺望遠處,看著黃昏的天色,這都城已有處處炊煙瀰漫。
數十年前,這洛都曾被一朝焚毀,不過這數十年過去,昔日的傷痕已經被撫平,又成了天下盛景。
駐望漸淡的煙柱目光,司馬昭長久之後,方才一嘆:「彼有能人,非輕易可圖。」
身後輕微腳步聲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寬慰著:「夫君不必憂慮,羊叔子精熟兵法,自能守御國門。」
是司馬昭的妻子王元姬,司馬氏能奮起奪魏,姻親的輔助也是至關重要的。
王元姬出生於東海王氏,她的祖父王朗、父親王肅皆是著名的經學大家,王朗曾任曹魏司徒,封蘭陵侯,王肅曾任曹魏中領軍,襲封蘭陵侯。
王元姬八歲時,就能誦讀《詩經》、《論語》,尤其精通喪服禮儀;只要是有文義的,看了一遍,一定能記在心中。
王元姬九歲時,遇到母親羊氏生病,她不離左右地侍奉母親,很長時間衣不解帶。
常在沒有聽到父母的吩咐時就已經順承其意去做事了,舉止行為適當,因此父母讓她管理家事,她總是處理得合情合理。
祖父王朗非常喜愛她,說:「使我們家興盛起來的,一定是這個女孩,可惜她不是男子!」
太和二年,王元姬十二歲時,王朗去世,王元姬非常哀傷、痛哭流涕,發自內心,父親王肅更加珍惜重視她。
太和五年,十五歲的王元姬嫁給了司馬懿的次子司馬昭,婚後育有司馬炎、司馬定國、司馬攸、司馬兆、司馬廣德。
對於世家來說,能生就是一個最好的品德了,而且王元姬對公婆竭盡婦道,謙虛謹慎,自我控制的對待其他人,使得妻妾之間井然有序。
這自然就是司馬昭的賢內助了,勝過無數世家女子了。
司馬昭被扶著轉身回堂中,王元姬輕步相隨,就見司馬昭頹然坐在屏風前,說著:「嫂子之前來信,怨我疏遠桃符,並說若拔桃符重用,何愁如今天下不寧?」
王元姬跪坐在一邊,為司馬昭斟酌參湯遞上:「嫂嫂是希冀炎兒攸兒兄友弟恭,乃愛護之情。」
她說的嫂嫂就是司馬師之妻羊徽瑜,羊徽瑜是司馬師第三任妻子,出身泰山羊氏,她祖父是南陽太守羊續,父親是上黨太守羊衜;其母為名士蔡邕之女、蔡文姬的姐妹。
羊徽瑜聰慧賢德,嫁給司馬師後未有子女,以司馬師之弟司馬昭的次子司馬攸為繼子,司馬師死後,司馬攸侍奉羊徽瑜非常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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