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驚聞噩訊紛紛來(一)(2/2)
羊徽瑜聰慧賢德,嫁給司馬師後未有子女,以司馬師之弟司馬昭的次子司馬攸為繼子,司馬師死後,司馬攸侍奉羊徽瑜非常孝順。
而且論規矩來說,這晉王之位,應該是傳給司馬攸的,如今卻被司馬昭傳給司馬炎,羊徽瑜自然不滿了。
司馬昭拒絕了苦澀的參湯,王元姬也就放在邊上,不在意的說著:「兄長當年的羽翼已散,不妨就順了嫂嫂的意?」
司馬攸本人也很得上下歡心,司馬昭也很喜歡,不過他還是不能立司馬攸,因為司馬攸沒有司馬炎的兒子多,司馬攸娶的是賈充之女為妻,而司馬炎娶得是弘農楊氏的女子。
搖了搖頭,司馬昭垂眉看著身邊女侍正在搖著的團扇,看的卻是上面的字畫:「多聽人說劉伊詩書一絕……」
王元姬將其他要說的話吞回肚子裡,側頭看侍女停下的團扇上的短詩,正是一首《冬日絕句》。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這是去年冬日所作,被漢少府工匠在春日之後繡於團扇上,賣至魏國,賺取金錢。
司馬昭盯著扇面,目光澄澈透亮:「此身若非老朽,我將親提一軍,與劉伊陣前探討國事志向,夫人,我有意遣使,送劉禪歸國,夫人以為如何?」
他目光越來越亮:「劉禪我看心寬體胖,如今養著也是廢物,我願以他為條件,換得三年和平,等炎兒征鍾會回歸,我就扶炎兒登位,三年之後,炎兒再和劉伊爭鋒,看這天下究竟是誰家的!」
見司馬昭又犯了癔病,王元姬認真思考,眉目舒展順著說:「夫君此計甚妙。」
司馬昭呵呵做笑,端起參湯一飲而盡:「即便不能成,也能使其父女相疑,陣腳自亂。」
不過隨著冷靜下來,司馬昭又遲疑了,劉禪握在手裡,怎麼也是一張牌,就這麼打出去,是不是太過浪費了,再說父女連心,他就不信這劉伊也是鐵石心腸,有著她祖先那般的狠辣?
好不容易才擒來的敵國君王,這麼貿然給出,恐怕會被天下人所笑。
「丞相,吳王又遣使來,願以南郡交割淮南,並願以太子為質,求娶女公子為後,兩國結好。」
邵悌在旁捧著一卷帛書:「該如何回復?」
「吳王太子一日不至洛都,那就什麼也不談。」
孫家的人,如何陰險狡詐,可是曹劉兩家都曾體驗過的,司馬昭有著教訓,怎麼敢放鬆?
當年孫氏也稱大魏吳王,還以太子為質子,只是到死,這質子也沒派到魏國。
司馬昭不屑一笑,隨即問道:「晉王所部如今在何處?」
「三日前的消息,大軍仍舊在攻取長安,按著羊軍師傳來的消息,鍾會已經是強弩之末,三日內就可順暢入長安,可能現在大軍就已經在長安駐守了。」
「可惜鍾士季了!」
司馬昭聞言,嘆了一口氣說著,雖然給鍾會安排的是一個死地,但是也不是沒有機會活著的,只是要早早的退下來就可,畢竟是潁川鍾氏,卻不想鍾家竟然走到了這條路上,只能全族誅滅了!
「尚書令代弘農令裴秀求見!」
裴秀是前線大軍的後勤主官,主持一應後勤諸事,他突然從前線折返,引得司馬昭驚詫,立刻接見。
見禮後,司馬昭急問:「季彥突回洛都,所為何事?」
「王上,臣想請丞相召回許都鎮守,節制各軍,以備來敵。」
什麼?這是來逼宮的?裴秀不是司馬攸這一系的人啊?
司馬昭不快之色不做掩飾:「豈可如此?」
不過,隨後他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妙,隨即又問:「卿,這是何故?」
「王上,臣奉命督大軍後勤,大軍糧草積運在弘農,再轉運潼關,最終送與軍前,三日一送,臣昨日派送糧草,卻無回音,於是親領哨探,前去探查。」
說到此,裴秀面有驚魂:「卻遭遇截殺,臣不敢貿然再探,臣身死事小,若壞國事事大,命探騎不顧傷亡查探,數百探騎,只回來兩騎。」
「結果如何?」
司馬昭眼睛微微瞪圓,焦慮詢問,身子也微微前傾,想聽的更清楚一些。
「漢軍已占潼關!」
「嘶~!」
聞言,司馬昭感覺到了一陣眩暈,強忍住怒火,然後再問著:「消息確切?」
「臣以身家性命擔保,確切無疑,發信鴿也無消息回報,臣已命後軍警戒,大軍具體情況如何,臣也不知,已經再派探騎,繞河東去探!
後軍加民夫,堪戰者也就萬許人,臣已經募集民夫,加緊修築弘農諸城,只是如今情況,還請王上定奪!」
司馬昭只感覺渾身冰冷,二十萬大軍,加上前後募集的數萬輔軍,怎麼就突然一點消息就沒了,漢軍怎麼就襲取了潼關,守將是誰?就一點消息沒傳出來?
想著剛才邵悌所念三天前大軍尚且安然攻城,長安就要攻下,怎麼今天就有了這消息!
這不是真的,也不應該是真的!
司馬昭可是很清楚,這消息若是真的,那麼將對天下走勢有什麼影響,這一次,炎漢再興真的有可能了!
「傳信吳使,願讓襄陽與吳國,吳國太子到許都之日,就讓渡襄陽與吳;另赦鄧艾之罪,為鎮西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