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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上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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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來坐,為父有事問你。」李慕一指對面那坐位,說著。

「諾!」李玄休在父親面前坐下,卻只敢正襟危坐。

李慕也不去理會,只說著:「玄休,為父問你,如今之局,你有何感想?」

李玄休沉默片刻,突然撩衣服跪倒在地:「父親,孩兒不孝,是孩兒之過,在閆師父的事上,卻是牽連了父親。」

李慕嘆息著,將愛子從地上扶起,說著:「你怎麼還不明白,這閆式師徒,都心向我李家,只是如今,這時局如此,而他們做事也太急了些,為父認為,這事也是無法避免的。」

「只是如今刺史那邊已然命我任上庸郡都尉,吾族也將要遷離漢中腹地,這還罷了,為父之前不過一東羌獵將,乃是不入流之官,如今為兩千石,可謂是一步登天,我們大可讓人認為這是器重,但是那閆式之事,使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這是上面對我們李家起了疑心,這才是最致命之處。」

「畢竟此時,吾家狹小,那些人投注李家,卻也只是趨炎附勢,一見到我們有了危難,就會立刻疏遠我們。」

「你說說,你怎麼樣應對吧!」李慕盯住長子,認真問著。

李玄休心裡就是一涼,心中明白,就是父親在對自己進行考核,自己雖為父親所愛,但是成年兄弟卻是幾人,更何況繼母還在,也有所生幼弟,這李家以後,是誰的,卻很難說。

如今看他經營的,各方面都把他看做少主,在這李家看起來,似乎他的繼承權固若金湯,但若不繼續苦心經營,卻隨時可能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低下來,略微沉吟,李玄休回答的說著:「父親,大凡之興,不僅僅要恩澤和黨羽,這些趨炎附勢的人不可不有,少了他們就無法成事,但是卻也不是關鍵,現在既然上恩磨礪,這就是秋霜寒打,大浪淘沙。

這時還跟隨我們的人,就是可依重,可重用的忠臣賢臣,我們李家就要與之君臣同心,共圖大業。」

李慕聽著,「嗯」了一聲,說著:「你這點說的還可以,但是皮之不存,毛將焉附?如果我們李家的根本都沒有了,再怎麼樣忠賢,又豈會依附?我們李家怎麼樣度過這個秋霜寒打呢?」

這問題很是嚴酷,李玄休想了一想,就說著:「成事之初,唯在於望也,兒曾讀書,記往昔,當年大漢高祖,屢戰屢起,流落各地,但是名望卻是滿於天下,就算敗落之時,還有著大批人跟隨,最後在五十多歲時才君臨天下,才奠定了大漢這數百年的基業。」

「父親在吾族有賢名,兒子不才,若是能建聲望,卻不必一城一地之得失,到時只要手上有數百兵,就可觀魏蜀相爭,待得時機,或可崛起於縫隙之間。」

這話還是之前閆式所言所說,李玄休是反覆思考,眼界大開,最終確定了自己的志向。

聽完之後,李慕默然,半晌無語,嘆息一聲:「你呀,唉!果然如此!」

李玄休低下頭,一時說不出話來,這野心,也就至親才可以透漏了,其他人露出隻言片語,卻是非死不可了。

一雙大手,按在他的肩上,聽著父親的話,繼續說著。

「兒子,你的志向,為父又豈會不明白?萬物初出,三難必至,睽者,天之難,要的是你的眼光;蹇者,地之難,要的是你的心胸;解者,人之難,要的是你的人為!

為父之所以問你這些話,不是責備你,而是要堅你之心,愈是艱難,愈要精誠,不經此難,不成龍虎。」

「吾兒,你可知我們的李家的根基?」

「父親……」李玄休猛抬起頭,驚訝的看向父親。

只聽李慕語氣沉重的說著:「現在也是和你交底的時候了。」

李玄休閉住呼吸,等待著。

「汝曾祖李虎,曾隨當年張天師,帶領吾族遷移到了漢中,當時天下已然紛亂,當年吾祖聽聞張天師秘聞,得知此地有龍氣,百年內將會有真龍出,伺候吾族就一直在此經營。

卻是放棄了良多,當年吾族曾有機會,為當年魏武部將,卻是因此而放棄。

後吾祖喪,入葬七日後,就有著道士前來,和你祖父相談,說我們李家機緣湊巧,天機暗合,已經入葬龍脈,日後必有大貴。

只是龍脈還需天機驅動,必三代後方有潛龍,只是龍氣珍貴,不可浪費,如果提前勃發,於龍脈卻是多有耗費,不利騰飛,因此你祖父開始,就困居此地,只是蓄養聲望,積累陰德。

後你祖父喪,而我繼之。

三代潛龍,你曾祖主持龍運,是一代也,你祖父也是一代也,而我是第三代,吾今觀之,我李家之望就在你身上。

於你這一代,龍氣勃發,正因為勃發,所以有難,此難歷過,往今以後,無事不吉,但是你的選擇,也決定著我李家的命運,所以我一直嚴於要求你,你可知曉?」

聽聞了這些消息,李玄休終於大悟,原來李家還有這秘聞。

而父親是英才,卻一直表現的中規中矩,自己有野心,曾經也看不起父親小心謹慎之舉動,可現在看來,到底是自己太過稚嫩了,父親是甘於寂寞啊!

若非父親小心做事,以這些年,漢魏兩國相爭,漢數代名臣名將,又豈會容忍李家在這漢中郡立根如此之久?

李玄休的驚訝和感動,落入李慕眼中,這位中年人,再次拍拍兒子肩膀:「玄休,我曾經說過,你是我李家麒麟兒,現在,這話依舊奏效,李家未來,就看你了。不要讓為父失望。」

「父親,玄休知道了。」李玄休眼圈一紅,差點落下淚來。

李慕又說著:「現在局勢已定,怕是無挽回餘地了,這幾日,就準備遷族事宜,白天為父已接到通知,那羅尚已經帶著兵將前來了,我們必須在幾日內完成事情。

這是殺戮之刃,其人暴戾,吾等卻只能暫避之,羅氏一族,如今也是勃發,吾也不可得罪!」

頓了一頓,對如今的局面,李慕也知道只能忍了,又說著:「你幼弟才四五歲,尚且年幼,這等事他也參與不了,我已經準備把他送到中原,那裡有吾家商路所在,我也已經購買了莊園,短時間內不會有問題,以後的事,哎,天機蒼莽,你們兄弟就各憑天命吧!」

這卻是後路了,李慕還是看好魏國,魏國雖然上層有爭端,但是雄踞數州,這底蘊不是漢國所能比擬。

漢國雖然如今大勝一場,但是卻對魏國沒有根本性的威脅,一縣之地的損失,對於魏國而言,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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