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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閆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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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是三伏天。

三伏天出現在小暑和處暑之中,是一年中氣溫最高且又潮濕、悶熱的日子。

所謂的「伏天兒」,就是指一年當中最熱的一段時間。

可以這樣理解:「伏」就是天氣太熱了,宜伏不宜動。

三伏是中原地區在一年中最熱的三、四十天,大約在7月至8月中下旬的時節。

這個時節,如是來一場雨,那就是最好的,特別是夜雨,此時就可以在酷暑中,安然歇息。

秦嶺,這是一條華夏民族的龍脈;在秦嶺的蔭庇下,秦王朝不但完成了統一的春秋霸業,更奠定了華夏民族多年「以農為本」的基礎,開創了這個農業文明的第一個高峰。

而後在巍峨的秦嶺之中,漢王朝奠定了華夏民族遼闊的版圖,此外,沿著一條條秦嶺古道,造紙術等中華文明的文化遺存。

但是,此時這條山脈的西段,卻多被羌人占據,天下多年的戰爭,使得漢民銳減,退出了以往占據的土地,而這些被讓出來的土地,隨後就被從西而來的羌人給占據,並在此繁衍,逐漸壯大。

此時,秦嶺山間的一處村寨中,飄搖的小雨中,點點灑灑,雨水綿密。

村寨中沒有長明燈,而對小戶人家來說,油燈也是價值不菲的開支,早早的就歇了,就是極個別的大戶,也只是隱隱可見黯淡的燈光。

這時,還正是大戶的晚餐時節,一處宅院中,銅油燈散發柔和的光芒,在一處桌子上,有著四人,閆式居於首席,還有閆夫人,還有著張翰,還有一個尚且年幼的孩子,卻是閆式的兒子。

桌上的菜餚不算精美,五菜一湯,看似粗茶淡飯,但是對於這個時代的平民來說,這已經是極其奢侈了。

別說能吃菜了,就是吃飽飯對於平民就是很奢侈的。

因為閆式多年教書,所以閆家很講究禮儀,就連尚且年幼的幼兒此時也都是坐姿端正,細嚼慢咽,儘量不發出聲音,靜靜聽著說話。

「師父,我仔細思量了,您的動靜是不是大了點,若是按著您的傳授,這迴光返照之局最大也就三五年,再說大漢數百年延續至今,也不如當年大周,大周最後才才多少年;這漢國大運勃發之下,最多也應該不會超過十年!」

張翰此時說著,他總是感覺有些不對勁,師父此舉卻是有些莽撞了,而張翰卻是有些預感,這預感很不好!

此時聽著屋外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閆式放下筷子,笑眯眯看著兒子和親傳弟子,以修行者來說,活過百歲並不難,所以他的時間還很多,如是有所突破,再多上幾十年也不是多難;不過也得在離開世俗之前,培養合適的繼承人,只是數十年的觀察,也就這個弟子可以了,其他的,雖然有才,但是氣運或是不足,或者有家族牽絆。

他此時點了點頭,說著:「我也知道你有這迷惑,你到底還年輕,雖有智謀還沒有圓融。」

他的幼兒卻是十分乖巧,此時也不說話和亂動,大眼盯著父親,靜靜聽著,閆式慈愛的撫摸了下兒子的頭頂,看他吃完了,就把他放在自己大腿上,讓他坐得更舒服些。

然後才對張翰說著:「當初漢主只是攝政,來吾處,吾觀之,也只是一般,看似平常,不過,你如今再看漢主,初掌兵,就井井有條,各方安排合理,讓敵人毫無遁身,軍事之能,可見一斑!

再看漢主施政,看似動作雖大,就似當年新國那位,但是卻只是在一地一郡,這就不錯了,兩相結合,其能實在可懼!」

張翰凝神思考著,他卻不是莽從的人,說著:「師父,這點不算什麼,就是平常人逢到大運,也能作出平常不能作的事,而青雲直上,何況天下朝鼎革,天命改易,必有大批人才掃蕩天下,為王者前驅,當年新國,也是天下景從,天下人期待,有著王生不出,如蒼生何。

還有當年春秋輪戰,真主未出之前,天下各國,奇人奇才何其多也?

就是如今,曹魏司馬昭、鍾會、賈充,孫吳孫皓、陸抗,還有這漢國姜維、霍弋等人,哪個不是有獨到之處,哪個不是或者驚才絕麗,或者深沉厚重,或者剛毅果決?

又哪個不是作出大事來,這區區滅殺一山間小部,一郡大治,並不算是突出吧!」張翰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翰兒說的甚是,如果僅僅這點,這種人天下多得是,如是一郡之守,或者一州刺史,也只是得一時氣運;可是漢主乃是國君,一國之君,所以這段時間所作所為之事,讓我心驚啊!」

「開田畝,定民籍,祭河神,殺異族,安四方,這些事情都是深固根本的事,這事情雖小,可是你想想古時的國君,又有幾人能這麼作事?

正所謂見微知著啊!」

見張翰臉色微變,閆式又提醒的說著:「運來運去,都由天地而定,就如我折一枝花,插在花瓶,這花雖然可燦爛,開上數日,但是終是無本之木,無源之水。」

「漢主開田畝吾不驚,平定山間部族吾也不驚,甚至當上國主吾也不驚,就是和大族聯姻我也不驚,這些事只做一件,都是無本之木,無源之水,一旦運去,也只為人嫁衣,運來花開燦爛,運去就瓣葉凋零,何也,只是無根耳!

但是這卻是漢主,身為一國之主,卻是只專注一郡,這一切合起來,所作所為,卻是使我心驚,甚至轉輾反側,夜不能眠,若是把一把楊柳枝都分別插在地里,你說有什麼後果?」

「嘶!絕對會有能長出根來的?」閆式的這幾句話聲音雖輕,在張翰耳邊如平地了打了個霹靂,一下子就使他從新的高度看問題。

「不錯,如是一支,可能會無根,這運去自然也就凋零,無所懼也,但若是數支,還是佳田,那麼定然就會給它長了根,就氣運深藏,就算一時不顯,但是到了明年,這又如何?這就和真君批示的不一樣了,到時候,無根的反而是潛龍了,那這奪得基業就難了!」

「嘶,那師父何不和師門說說?」

閆式搖了搖頭嘆的說著:「我不擅長望氣之術,再說這望氣之術哪有這樣簡單,只有真人之境才可真正洞察,我也不過是在這裡教書修養十數年,的教化功德,這才有幾分心得,根據以前書中道理,看出些端倪來,卻是很難說服師門。

說句大不敬的話,師門中以玄學為宗,卻是不肯聽這世俗之道,說了也沒有啥用,你記在心中就是了。」

張翰聽了閆式的話,心中越是想變越是有理,原本他暗中,總覺得閆式過於執著,還有些不解,現在想來,卻還真是得了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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