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天子坐明堂(1/2)
從白虎觀中出來,劉宏只覺得五體四肢之內暖洋洋的似乎有使不完力氣,聽力和視力似乎都比之前敏銳許多,短短數月時間便有如此效果,他愈發覺得這個道人著實了不起,看來長生之說倒也不完全是虛妄。
白虎觀之外,張讓正帶著一眾黃門還在等候,護送劉宏的王越不知什麼時候便離開了,這王越雖然有幾分勇力,但是平時行事不算恭謹,劉宏也見怪不怪了,需要的時候,也總會出現的,此時也不多話,徑直走向步輦所在。
「聖上起駕。」張讓此時大喝一聲,十六個小黃門便將步輦抬起,後面擎著織錦長扇與華蓋的宮女緩步跟上,金吾衛的衛士們舉著兵刃,威武堂堂地緩緩隨著步輦而走。
劉宏坐在步輦之上,依舊還想著剛才觀中所得知的事,也就是長生之事,內服丹藥,外煉真氣,足可長生八百載,只是劉宏不太相信,他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的皇帝了,知道本身才智都不是上選,不說高祖、光武,就是文帝、景帝、武帝、宣帝、明帝都遠遠不如,才智只是中人之選。
不過也比秦二世要好太多,朝中內外,雖然有不稱心之處,但是大體上還是能插手一二,維持漢帝國的威儀,維持劉氏的江山社稷。
不過劉宏已經感覺到身體的虛弱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而此時他卻沒有成年皇子,王甫等人,罪莫大焉,何氏之罪也不小!
皇帝的步輦在金吾衛的護衛下在宮中行走,宮人們望見護衛天子的儀仗,紛紛下跪行禮,神色較往日更多了許多敬畏與恐懼。
他們都是宮廷食物鏈的底層,對於權力的變化比任何人都要敏感,劉宏真正掌控宮廷雖然時日已久,但是其實對於權力格局並未有多少改變。
比如宮中,說是皇帝為尊,但是皇后在宮中其實也能和皇帝分庭抗禮,這是漢制的原因,皇帝需要依靠外戚制衡朝廷,而皇后也可依靠外戚和皇帝相互制衡,宮中常侍自然也分別投靠,並且依靠資源修成絕頂武力,自身便有了護持。
而宮中龐大,不需生產,自然也是一個小天下的格局。
洛邑的皇宮分為南、北兩宮,兩宮之間以有屋頂覆蓋的復道連接,南北長七里,所謂復道,是並列的三條路,中間一條,是皇帝專用的御道,兩側是臣僚、侍者走的道。
宮中每隔十步還設一衛士,側立兩廂,十分威武,南宮的北門與北宮的南門兩闕相對,即詩中所說的「兩宮遙相望,雙闕百餘尺」,整個宮城平面清楚地顯示出一個「呂」字形。
南宮在漢以前就存在,初為新成周城,秦皇滅周統一天下後,將此城封給呂不韋,呂不韋精心經營,使此城規模雄偉,宏麗壯觀。
高祖初都洛陽,繼續沿用此城,並不斷地修葺,使其保持著繁華的景象,到光武帝重興漢室之後則進行了全面整修,正式作為皇宮。
南、北宮城均有四座同向同名的闕門,門兩側有望樓為朱雀門,東為蒼龍門,北為玄武門,西為白虎門。
南宮的玄武門與北宮的朱雀門經復道相連,南宮朱雀門作為皇宮的南正門與平城門相通而直達城外。
由於皇帝出行多經朱雀門,故此門最為尊貴,建築也格外巍峨壯觀,遠在四十五里外的偃師遙望朱雀門闕,其上宛然與天相接,堪稱洛邑之奇觀。
南宮是皇帝及群僚朝賀議政的地方,建築布局整齊有序,宮殿樓閣鱗次櫛比,主體宮殿坐落在南北中軸線上,自北而南依次為:司馬門、端門、卻非門、卻非殿、章華門、崇德殿、中德殿、千秋萬歲殿和平朔殿。
宮中中軸線東西側各有兩排對稱的宮殿建築,西側兩排自南而北依次排列,東排為鴻德門、明光殿、宣室殿、承福殿、嘉德門、嘉德殿、玉堂殿、宣德殿、建德殿;西排為雲台殿、顯親殿、含章殿、楊安殿、雲台、蘭台、阿閣、長秋宮、西宮。
東側兩排,西排為金馬殿、銅馬殿、敬法殿、章德殿、樂成門、樂成殿、溫德殿和東宮;東排為侍中廬、清涼殿、鳳凰殿、黃龍殿、壽安殿、竹殿、承風殿和東觀。
中軸線兩側的四排宮殿與中軸線平行,使中軸線上的建築更加突出和威嚴,這南北五排建築若按與中軸線直交的橫向排列,又可分為八排。
這樣,每座宮殿建築的前後左右都有直道與其他宮殿相通。因此俯視南宮地面,會看到一個格子形的布局,表現了建築規整、對稱的風格。
北宮主要是皇帝及妃嬪寢居的宮城,地位比南宮更加重要,因而建築極盡豪華氣派,章帝時有個叫梁鴻的人,一次與妻子孟光路過洛邑,看到都城宮殿壯麗宏偉的情形,又想到服役人們所受的痛苦和無休止的繁重勞動,於是就寫了一首《五噫歌》。
歌詞說:「陟彼北邙兮,噫!顧瞻帝京兮,噫!宮闕崔嵬兮,噫!民之劬勞兮,噫!遼遼未央兮,噫!」,章帝看到自然是下令捉拿梁鴻,梁鴻從此改名換姓,東逃齊魯,隱居起來了。
北宮的宮殿少於南宮,建築也沒有南宮的規整和對稱,坐落在中軸線上的建築依次為:溫飭殿、安福殿、和歡殿、德陽門、德陽殿、宣明殿、朔平署、平洪殿。
中軸線西只有半排建築,自南而北分別是:崇德殿、崇政殿、永樂宮,崇德殿南有兩門,東金商、西神虎。
兩門南面有兩觀,東增喜觀、西白虎觀,中軸線東有兩排建築,自南而北分別依次是:西為天祿殿、章台殿、含德殿、壽安殿、章德殿和崇德殿,東為永寧殿、迎春殿、延休殿、安昌殿、景福殿和永安宮。
從白虎觀到劉宏如今所居住的崇德殿距離並不長,劉宏終於回到了他的寢宮,步輦輕輕放下,天子又一次踏足在了他尚未能真正統治的土地上。
「陛下迴鑾。」伴隨著殿外內侍拖長嗓子的叫喚,這樣仿佛喇叭一樣的響聲又在崇德殿四面響了起來。
對於這樣的場景,劉宏已經是司空見慣,他明白這是天子威儀的一部分,緩步走上崇德殿前漢白玉石階。
「陛下,您回來啦。」一名小黃門從清涼殿裡走出來,他穿著一件水湖藍色的圓領袍服,外面罩著一件烏黑色的紗衣,腦袋頂著一頂烏紗帽子一溜小跑的從清涼殿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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