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天子坐明堂(2/2)
「陛下,您回來啦。」一名小黃門從清涼殿裡走出來,他穿著一件水湖藍色的圓領袍服,外面罩著一件烏黑色的紗衣,腦袋頂著一頂烏紗帽子一溜小跑的從清涼殿裡走出來。
劉宏抬眼看了看他,嘴角露出微笑點了點頭。
「哎呦,不是奴婢胡說,那老道也忒過了些,就算是煉藥講道也不該誤了陛下進膳的時辰,這都什麼光景了,陛下的龍體,餓著了可不成啊……」這太監的嘴巴絮絮叨叨說起來沒完,他一會說說老道的不是,一會又講王越的不恭敬,還彎著腰雙手從張讓的胳膊上接過劉宏的右手把皇帝往崇德殿裡引去。
中常侍,其秩為千石,後又增為比二千石,本無員數,明帝時定為四人,多以宦者擔任此職,如順帝、章帝、和帝時,曹騰、鄭眾、蔡倫都從小黃門遷為中常侍。
安帝時,和熹鄧皇后臨朝,中常侍都任用宦官,並授以重任,從此以後﹐居此位的宦官可權傾天下,員數也從四人增加到十人。
如今劉宏維持權勢的延伸就是十常侍了,而十常侍都是由小黃門升任的,宮中宦官無不以此為目標。
眼下的崇德殿的小黃門就是一位有著遠大理想的,眼前這位相貌堂堂的宦官,正是目前頗得劉宏信任的孫璋。
他也是目前最有機會升任中常侍的,與張讓的關係也是極好,此人八面玲瓏,十分會做人,在之前不僅將十常侍中兩位趙忠、張讓兩位大佬也伺候的十分妥帖,便是對皇后何蜜伺候的也是滴水不漏,他負責崇德殿的一應事務,不管是皇帝劉宏還是皇后何蜜都十分滿意。
「今晚吃什麼?」劉宏忽然停下腳步問道,這問的自然是身邊隨侍的孫璋了。
孫璋聞言,稍微有些懵,按照最近三年的慣例,他從讓一任崇德殿小黃門那裡接過了皇帝之後,回到崇德殿之後,就是皇帝被他引導著去用膳,在用膳之後劉宏會看一會書然後就寢,十分有規律。
劉宏從來不會問他吃什麼菜,也不會評論菜色如何,只是按單子隨意看過,就命令內侍們為皇帝取來,所以皇帝今日的問題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過孫璋自然也不是草包,他立馬就報上一串菜名。
「一道涼菜翠玉拌瓜,一道熱菜蜜玉炒肉,主食香煎饅頭,粥是粟米粥。」
劉宏聞言,不知口否,他也不喜口腹之慾,因為這個時代,還沒有後世豐富的美食。
劉宏走進崇德殿中,這間殿閣他已經生活了很多年,十分熟悉,內侍們早已將餐盤布好。
皇帝在餐桌上坐好,劉宏進食有些不滿意,不過隨之孫璋就立刻很有眼色的命人再上飯食,不一會內侍們又端上一隻烤的焦酥的香雞,幾籠不同餡料的包子。
劉宏並不是挑剔飲食的老餮,不過孫璋的精心伺候還是讓他的心情莫名得愉悅起來,劉宏已經考慮增添孫璋為中常侍了,成為十常侍,成為大漢王朝最頂尖權利人物之一。
「陛下,今晚看什麼書?」劉宏隨意的嘗了雞子之後,感覺飽腹就不在進食,此時孫璋使喚完宮人收拾打掃到差不多,就趕緊趕回來詢問皇帝,依照劉宏的習慣,他在崇德殿歇息的時候,是要在睡前看一會書然後休息的。
至於在皇后和其他美人處,孫璋就不知道了,不過劉宏已經很久沒有去過皇后處了,以前每個月還去上一次,而自大長秋趙忠被長公主除去之後,劉宏甚至幾個月不曾去一次。
「《秦演義》看了一半還未看完,接著拿出來吧。」這是一本小說,出自燕國,是誰所寫無人得知,不過是隨著燕國商隊販賣的千金書其一,千金書是一整套的書籍,經史子集全有,每月的書目都不一樣,這一套《秦演義》是寫的大秦帝國的那些事,自秦孝公始,自秦亡,不過書目目前才出到秦惠文王時代,也是劉宏最感興趣的一集,《秦演義》的第二集。
對於秦惠文王,劉宏很感興趣,自商鞅變法以後,秦國邁入嶄新時期,此時的秦國,在戰國舞台上,已屹立起不容列國小視的身影。
秦惠文王上台即殺了商鞅,同時又堅定地延續商鞅之法,給秦國政治出現變局提供了想像空間,內部和外部的敵人從觀望走向迫不及待。
這第二集一開始,一場血雨腥風正醞釀之中,齊、魏相王,邀秦惠文君觀禮,秦惠文王把兩國相王變成三國相王,當場提出親自出席徐州三國相王之儀。
這一非同尋常之舉帶來了危機重重,先是魏王派死士半路劫殺,後是魏王威逼魏紓在婚禮上刺殺夫君秦惠文王,同時甘龍杜摯老世族集團與魏合謀,並策動義渠兵圍咸陽,意在另立新君,廢除商鞅新法。
然而,秦惠文王謀定後動,臨危不亂,內外左右開弓,快刀斬亂麻,既癱瘓了齊魏聯盟,解除了義渠兵禍,又一舉剷除了甘龍老世族的復辟陰謀。
日趨強大的秦國,使列國陷於極度恐慌之中,戰國進入大挑戰大機遇時期,大批英才名士紛紛登上戰國大舞台,各國關係不斷重新洗牌。
犀首公孫衍離秦入魏遊說六國結盟合縱,對秦國構成合圍之勢,秦國陷入空前大危機,年輕的秦國國君果斷任用張儀,這是繼秦孝公任用商鞅,秦國又一次君臣攜手,成為流傳千古又一段政治佳話。
於是,張儀頻頻出手,縱橫捭闔,一次又一次突破外交困局和險局,寫下一篇留名青史的華彩樂章,以致今天看到,仍然讓人驚嘆,仍然熠熠生輝。
年輕的秦惠文君主,對內鼓勵耕戰,對外突破交困,交攻互用,雖時有險局,但交戰布局錯落有致,東出函谷,南下商於,西征巴蜀,北服義渠,秦惠文王為大秦霸業交出一份亮麗成績單。
這給了劉宏一個很好的參考對象,要知道以往讀史書,以他的智慧,很難看出其中的微言大義,卻不如這演義之語,以故事言語,清晰的將國事剖析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