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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章 千軍萬馬抵城前,機關算盡反送命(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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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距離太近了!

已經衝進了不足百步的距離,這個距離厲害一點兒射鵰手都能夠開弓射箭了!

「轟!轟!轟!!」

炮彈飛旋著撕裂了空氣,這麼近的距離、低空飛行中那尖嘯聲是如此刺耳!

那沖在最前面的士卒身形甚至來不及做出躲避動作,甚至他來不及呼喊。

在他的眼中還帶著驚恐與絕望的時候,炮彈就已經「咔嚓~」的將他的身體撕碎。

「嗡嗡嗡~」飛旋的炮彈帶起的罡風,更是將邊上的士卒撞翻。

在撕碎了第三個士卒後,才轟然炸響!

「轟!!」

爆炸幾乎就是在人群中響起的,而這近乎是空爆的狀態。

空爆的狀態是殺傷性最強的狀態,炮彈的破片、油砂在爆炸中向著四面八方飛去!

幾乎方圓數米的範圍內,哪怕是匍匐在地上也無法躲避著殺傷。

悽厲的慘叫聲頓時響徹了戰場,莽瑞體赤紅著眼珠子催動戰象不斷的沖前!

很近……很近了!很近了!!

「嗵嗵嗵……轟!轟!轟!!」

然而這次,明軍的火炮並沒有如他所願的停歇下來。

炮彈不斷的從寨牆的炮口處轟然炸出,轟鳴的爆炸聲不斷的在聯軍陣型中響起。

「哞~哞~~」

戰象發出了聲聲絕望的哀鳴,即便是它們龐大的身軀也無法抵擋火炮之利。

「轟!轟!轟!!」

寨牆上的硝煙甚至都沒有散去,但他們的火炮卻在不斷的轟鳴。

接連不斷的炮擊幾乎覆蓋了整個聯軍的軍伍,炮彈的爆炸中破片不斷的撕碎一個個的軍卒。

整個戰場似乎在這一個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地獄的惡鬼似乎在這一刻全數爬到了人間。

他們放肆而瘋狂的獰笑著,他們不斷的捕獵一個又一個的生命……

「衝過去!衝過去!明軍就要完了!衝過去!!」

鄭公路近乎要絕望了,這些該死的明軍!該死的!

從一開始他們就準備在城寨下,才發動這些火炮。

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有暴露自己的火炮數量。

可恨的是自己沒有多少的準備時間,可恨的是沒有機會多做幾次試探進攻!

但不要緊,這些都不要緊。

只要衝到了城寨下,桂西、黔州的土官們發動起來我們依舊是勝利者!

和鄭公路不一樣的是,莽瑞體已經開始絕望了。

難怪那些黔州、桂西土司,要求的是自己攻到城寨下他們才發動。

如此火炮之下,如何能輕易的攻到城寨下?!

即便是不顧一切的攻到城寨下,難道還有攻城之力麼?!

「我們還有戰象,還有戰象!沖啊!衝過去!!」

莽瑞體知道,他們現在別無選擇。

只能是盼望著真的衝到了城寨下,那些個黔州、桂西的土官們能夠攻下春城。

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八十步!就差一線了!衝過啊!!」

莽瑞體發出了絕望的嚎叫,東吁的軍卒們似乎已感覺到了絕望。

他們嗷嗷的嚎叫著,在莽應龍的驅趕之下飛奔向前。

「咔嚓~砰砰砰……」

一陣槍聲響起,莽瑞體猛的一個激靈!

他這才想起來,似乎自己的注意力都被明軍的火炮吸引了。

卻忘了當年明軍征服西南的時候,使用的最重要的武器——火槍!

對於火槍的驚恐,在當年幾乎深深的印刻在所有西南部族頭人們的腦海里。

他們無法不驚恐,在當時來說儘管那是很初級的火門槍。

然而卻是跨時代的利器,集中起來使用的時候造成的殺傷是恐怖的。

「啪啪啪~」火槍聲炸響的瞬間,無數的聯軍軍卒們胸口炸開了一團血花。

黃銅的彈頭內是油砂芯的,但即便是如此也不是他們的鎧甲能夠抵達的。

莽瑞體艱難的抬起頭來望著那城寨上,卻見那城寨上布滿了無數的明軍軍卒。

他們人手一把火槍,飛快的重新裝子彈。

用手上的香頭點燃撚子,再瞄準下面的東吁兵卒……

「砰砰砰……」

這……這恐怕有數千隻火槍罷?!他們怎麼裝彈如此之快?!

莽瑞體幾乎要瘋了,他們的火槍怎麼跟衛所的火槍不一樣!

但不要緊,不要緊的……

我們還有幾十步,還有幾十步就能夠衝到寨牆下了!

「嗵嗵嗵……轟!轟!轟!!」

平放的火炮再次發出了轟鳴,沖在前面的軍卒終於崩潰了。

他們悽厲的嚎叫著不管不顧丟下了自己的武器,開始瘋狂的潰敗。

他們不是開了無敵的,他們也是怕死的。

當槍炮徹底的將他們的勇氣擊碎後,留下的只有深深的恐懼。

「嘎嘎嘎……」營寨的大門打開了,莽瑞體抬眼望去不由得心若死灰。

眼見得打著「黔州壯勇」和「桂西壯勇」旗幟的兩支軍伍,轟然殺出!

從他們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來,他們不是來幫忙的。

他們望著聯軍軍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自己的獵物。

他們臉上所流露出來的獸性,眼神中赤紅的寒芒如同剛才的他們一般。

「王!走!快走啊!!」

莽應龍打著戰馬衝到了莽瑞體身邊,拼死的將他從戰象上拉下來。

失魂落魄的莽瑞體瞪著無神的雙眼,任由莽應龍拉扯。

也是這個時候,他下意識的抬眼望向寨牆上剛剛吸引他的那個身影。

那道身影依舊還在,只是那少年望向他的目光中似乎充滿憐憫、嘲諷與輕蔑。

「啷嗆~!」一聲,莽瑞體抽出了自己的戰刀。

卻見他一把躍下戰馬,紅著眼珠子吼道:「應龍,你且回去!」

「父王的王位由你繼承,一切責任推到我身上!請求大明原諒!」

莽應龍見狀不由得大急,便是要下馬拉他。

然而莽瑞體卻轉過身一把按住了他下馬的腿,死死的盯著他。

「你想要我東吁亡國麼?!走!快走!!」

說完,頭也不回的嚎叫一聲便向著兩支壯勇隊伍衝去!

「王!王!!」

莽應龍抬手想要抓住什麼,但最終只是看著莽瑞體的背影發出了狼一樣的嚎叫。

安南軍那邊更加的不堪,實際上他們在八十步的時候就已經崩潰了。

鄭公路現在渾身是血,抓著刀的手不住的顫抖。

他都不記得自己到底砍了多少個逃兵,若不是親兵一直包圍保護……

甚至可能他自己,現在都死在潰兵中了。

「不許走!不許走!給我沖啊!!」

鄭公路仰天長嘯,身邊的親衛一把拉住了他。

「將軍快撤!走啊!!」

看著身邊的親衛,鄭公路眼中流露出了絕望:「走?!我往何處走?!」

「此番戰敗,陛下必然震怒!若我戰死此處,家人或許還能活……」

若是走回去,定然是滿門抄斬!

「我走不得!你們……且走罷!」

便是這個時候,一名親衛回頭望去。

隨即絕望的道:「將軍,我們也走不了了……」

鄭公路聞言愕然,他回首望去自己的營盤處。

卻見那裡火光沖天,而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經離開了戰場的李福達……

居然出現在了那裡,遠遠的儘管看不清面容。

但他的那身儒衫實在是太扎眼了,想讓人認不出都難。

「李福達……李福達!!」

相較起這兩方的人馬,沙定州那邊的就平靜多了。

早在火炮響起的時候,沙定州就很明智的選擇了磨洋工。

當然,這主要也是他麾下滇南的土官們活的很理智。

大家都沒有腦子一熱,就朝著城寨去沖。

安南有二十多萬大軍,東吁也有十萬大軍。

自己等人哪怕全加起來,也不夠人家多啊!

若是再分作各個部族,人手就更加的可憐了。

多的萬餘兩萬人,少的就可憐巴巴的千把兩千人。

這實在是損失不起啊!所以,必須要理智一點兒。

所以,當安南、東吁衝到了一百步以內的時候。

他們還在三百步外晃悠,一點點的挪。

也是這個時候,白蓮的人很快的用刀架在了沙定州等頭人們的脖子上。

然後,沙定州等人又非常理智的選擇了舉起雙手。

沒有半點兒猶豫,大家很快的就投降問題達成一致。

當安南的鄭公路和東吁的莽瑞體在準備決死的時候,沙定州正老老實實的讓手下配合丟下武器。

然後蹲成一堆,等候處理。

「兄弟們!大家丟下武器、雙手抱頭就可以不死!」

衝出了營寨的黔州、桂西壯勇中,混雜了不少的原東吁、安南軍卒。

卻見他們用著自己的方言到處大喊著:「不要為那些老爺們白死了啊!」

「只要丟下武器,明國老爺們不殺人!」

「兄弟們!不要跑,硬碟都破了!逃是死路一條啊!」

一聲聲的呼喊中,有人循聲回頭望去。

見得竟然是自己相識的軍卒,又看他們確實身上沒少零件還活著。

頓時信了幾分,拿著武器的紛紛丟下武器抱頭蹲下。

沒拿武器的則是二話不說,順勢抱頭蹲下。

其餘人看身後那些蹲下的,果然沒有被砍殺。

於是紛紛選擇了蹲地投降。

軍卒們蹲倒了一大片,將校們哪裡還能進行反擊。

尤其是投降這種事情,在絕望中是帶著極高的傳染性的……

「咣當~咣當~」

一時間這修羅戰場上,一把把的刀劍被丟在了地上。

無數的軍卒蹲成一片,雙手抱頭標準無比。

這樣一來卻把莽瑞體、鄭公路他們這些還在試圖搏殺的將領,一下子給暴露了出來。

看著他們的鎧甲還有身邊的親衛,黔州、桂西的壯勇再傻也知道這是大魚了!

嗷嗷的叫著便撲了上來,負責指揮的米魯趕緊一擺手。

「楊家、陳家去捆人,安家、田家活捉鄭公路!!」

「莫頭領,東吁的莽瑞體就拜託您了!還有那邊的東吁軍卒,您也幫幫忙……」

這一番話說下來,原本為了搶功有些劍拔弩張的黔州、桂西壯勇們頓時分開。

在各自的頭人們指揮之下,開始捆人、抓人。

莫繼恆則是感激的對著米魯一個抱拳,隨後帶著人便親自去拿莽瑞體。

安貴榮等人則是面帶愧色,亦對米魯很是服氣。

畢竟若是搶功雙方鬧起來,那位小祖宗估計得生氣了。

但如此一分配好處大家分,雙方各有一份誰也不差。

「米魯頭領好算計!老夫佩服!佩服啊!」

看著漸漸圍向了自己的黔州壯勇,鄭公路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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