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 經筵場上風波起,大河南北水茫茫(貳)(2/2)
那些個士子們群情激憤,完全沒有注意到張小公爺的動作。
周醇他們更是跪拜在地上,沒有發現張小公爺此時已經起身了!
「轟!!」
猛然間,一聲驚雷炸響!
整個經筵場上的士子、鴻儒們不由得一個哆嗦,膽小的甚至雙腿一軟「撲通~」便跪下了。
鄯善更是直接嚇的翻到地上,下意識的捂著腦袋。
一群剛才群情激憤的士子鴻儒們,此刻卻跟鵪鶉似的盡數臉色慘白。
「吧嗒~吧嗒~」
張小公爺的靴子踩踏在了石板上,那碰撞聲就像是踩在了他們的心坎上。
這些士子們不由得想起,這位玉螭虎可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
據說西南一地,他砍下的腦袋就足足有十萬之多!
老天爺啊!這位可是活生生的殺神啊!
憑藉著陛下對他的寵愛、內閣對他的縱容,不敢說他把自己等人都殺了會沒事兒。
但挑幾個出來殺掉,誰又敢說什麼?!誰又能說什麼?!
別忘了,他馬踏國子監、殺入弘文院陛下都不捨得苛責他一句。
這……這根本就不是自己等人惹得起的啊!
腦子裡飛快的閃過這些事情之間的牽連,無數的士子臉色慘白的觀望了起來。
開玩笑,大家是來爭取好處不是來作死的。
要出頭也是台上的那些鴻儒,還有莊柏寒這些聯絡人出頭。
哪怕到時候有事,我等一個疑從就拉倒了。
「這裡是經筵辯場!是國朝辯理之地!不是菜市場!不是碼頭貨棧!!」
張小公爺身著那百納袍,一雙丹鳳桃花豎起雙目如電!
被他掃過的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垂首下去不敢再言。
「既是辯講,什麼時候國朝容許依多為勝了?!」
張小公爺冷然的掃過這些個大儒們,聲音冰冷如刀。
「一個個都是讀者聖賢書出來的,聖人就教你們不許人辯駁朋黨攻訐麼?!」
儘管他們真的是朋黨攻訐,可這要是被定性就真完犢子了!
宋是如何亡的?!便是亡於朋黨攻訐啊!
於是大明如今最為忌憚的,便是締結朋黨之態勢。
若是一口咬死他們締結朋黨,那尼瑪就是抄家滅族之禍啊!
「螭虎先生言重了!老夫等只是不忿湛若水之言……」
周醇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必須要出頭了。
眼見他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對著張小公爺作揖道。
「此間士子,儘是一腔熱血!不曾有締結朋黨之心……」
張小公爺冷冷的望著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好罷!此事便算是揭過!」
周醇聽得此言,不由得呼出一口氣。
但接下來張小公爺的話,頓時讓他這口氣差點兒就喘不上來!
「既然士子可出題問之,那麼我亦可出題問之!」
聽得這話,周醇差點兒眼前一黑就翻地上去了。
且爾娘之!整個帝國上下,誰特麼不知道這位玉螭虎那簡直堪稱是對罵聖手啊!
經筵辯場的細節不知道,但劉大夏差點兒被當場罵的吐血大家卻不介意傳傳八卦。
連劉大夏這樣飽讀詩書的鴻儒,都被張小公爺罵的差點兒吐血……
可想而知,這尼瑪戰鬥力有多爆表。
且剛才湛若水也說了,他從張小公爺這邊獲益良多。
而他現在提出的很多觀點,都是之前在弘文注釋院內他不曾提出來的。
這一點也讓周醇很確定,湛若水的的確確的從小公爺那裡學到了東西。
如今這位罵人祖宗蹦達出來了,如何能不讓周醇吐血?!
「就以剛才之辯繼續罷!爾等問,便容得我再問!!」
「爾等只言鄭司農之言,怎的不提傅粉何郎何平叔公之言?!」
傅粉何郎何平叔,東漢大將軍何進之孫。
為曹操養子,魏晉玄學創立者之一。
注有《論語集解》《道德論》等,亦是大名士。
他在《論語集解》中載:「由,用也。可使用而不可使知者,百姓能日用而不能知。」
這裡說的「百姓能日用而不能知」,語出《易·繫辭上》。
原文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仁者見之謂之仁,知者見之謂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繫辭》本便為夫子所作,以此為據,何晏巧妙地將「不可使知」的責任轉嫁到百姓頭上。
認為由於百姓愚鈍而聖人之道又太過深奧,百姓只能用而不能知。
可以說,他提出的這點跟鄭玄的見解是完全不一樣的。
「爾等只提朱夫子前言,怎不提朱夫子於《論語集注》中引伊川先生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