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三、消息傳來(1/2)
「常晏?」
在樓上的陳殤喃喃自語。
常晏可是御史大夫,他理當在咸陽城中,雖然他的權勢比不上三輔,卻也是中樞重臣,不可輕易離開。
但此時此刻,他卻出現在于闐!
須知自咸陽到于闐,不僅僅路途遙遠,而且要經過流沙瀚海,哪怕趙和重新打通了絲路,但對於常晏這個年紀的人來說,這仍然是一段非常艱難的跋涉!
若不是咸陽出了大事,他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再想到趙和對清河的態度,陳殤的臉剎那之間變得毫無血色。
他徑直下樓,恰好趕在常晏的車經過樓下之時將他攔住。
「常公,常公!」
在車中的常晏原本挑起帘子觀察于闐城,驟然聽得有人呼喚,駭得他一跳,立刻將帘子放了下來。
見常晏躲入車內,陳殤不管那麼多,上前就掀開帘子,目光炯炯地瞪著他:「常公為何避我?」
常晏看到攔住並認出自己的是陳殤,懊惱地用巴掌一拍自己的腦門。
「罷了罷了,怎麼是你這個潑皮?」
陳殤心念一動。
陳殤與清河的關係,在咸陽並沒有作隱瞞,他實際上是沒有正式稱號的駙馬。常晏見到他如此懊惱,顯然其原本是不願意被他看到的。
之所以會如此,肯定和清河有關。
「朝中出了事情?」陳殤俯下身,沉聲對常晏道。
「呃,這個,朝中自然是出了大事,要不然,老夫堂堂御史中丞,豈會跑到這裡來?休要攔老夫,老夫還要去貴山,要去見趙和!」
常晏聽得陳殤這一句話,便知道他可能沒有參與到朝中發生的密謀,當即哄他道。
若趙和沒有突然回到于闐,陳殤沒準還真被他哄過去,畢竟這幾年陳殤沉溺於溫柔鄉中,人也多少有些懈怠。但此時此刻,哪裡還會疏忽,他瞪著常晏道:「咸陽城中究竟是有何事,天子出事了還是……大將軍出事了?」
「朝廷機密,與你無關!」常晏哼了一聲。
陳殤抿了抿嘴,然後粗魯地將常晏推回車內,自己一把將他的車夫擠到一邊,奪來鞭子在馬臀上抽了一記,驅馬便向前行。
「喂喂,你這是做什麼?」常晏在後叫道。
但是陳殤卻不理會他。
馬車才動,陳殤眼角餘光便看到,酒樓邊的巷子裡有人突然上馬,然後催馬往于闐王宮處奔去。陳殤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竟然……竟然遣人監視我!」
在于闐城中,敢派人監視他的,唯有清河。
他撥轉馬頭,馬車向著一處小巷拐去,而片刻之後,便有數十名于闐軍士涌了過來,向著馬車之後追去。
緊接著,警哨之聲四處響起。
聽得警哨聲,陳殤不由得破口大罵:「賊婆娘,竟然用乃翁的手段對付乃翁,今夜回去,非得弄哭你不可!」
他這兩年雖是浸在溫柔鄉里,卻也不是什麼都沒做,于闐城的治安都是由他負責的,他當初在咸陽就是無賴潑皮,自然知道如何對付自己的同類,因此在于闐弄出了一套警哨保甲制度,一方有事,巡檢武侯們可以在最短時間內做出反應,在這套制度投用之後,原本于闐到處可見的小偷盜匪都從此絕跡。
可今天,這套制度卻被用來對付他了。
他趕著馬車想要加速,但馬拉著車載著人,哪裡提得起速度來,他一急之下,乾脆將原先的那個車夫推落下去。
「陳殤,你這廝做什麼?」常晏嚇一大跳,他能到此,那車夫可是立了大功的。
「讓你的人擋住後邊的巡檢,莫要傷人,擋住就行!」陳殤叫道。
「為什麼?」
「你不想落入我家那賊婆娘手中,就聽我說的去做!」陳殤道。
常晏頓時明白,陳殤或許並未捲入咸陽城發生的旋渦之中,但他絕不是一無所知。
沉默了片刻之後,常晏對自己的護衛親兵道:「依言去做,拖延時間即可,莫要傷人。」
常晏的親兵逐漸減速,將追兵給擋住,有這一緩衝,陳殤終於趕著馬車衝出了于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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