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三、消息傳來(2/2)
常晏的親兵逐漸減速,將追兵給擋住,有這一緩衝,陳殤終於趕著馬車衝出了于闐城。
趙和此來帶著幾百人,自然不可能住在于闐城中,他們住紮的地方,正是當初清河和親時紮營的舊地,距離于闐城有數里之遠。出城不久,身後城門處便有暴風驟雨一般的馬蹄聲響起。
陳殤回頭望了望,看到出來的是數十騎鎧甲鮮明的騎士,不由又罵道:「這敗家賊婆娘,乃翁給你練的騎兵,不是用在此處的!」
這些騎士,同樣是陳殤一手練出來的,算是清河的親衛,數量不過二百人,此次追出來的足有六七十!
不過陳殤雖然是叫罵,心裡卻安穩得多。
他對趙和帶兵的風格很熟悉,相信此時趙和已經接到了報告,知道城門口的事情。而以趙和的性格,絕對不會對此事置之不理。
如同陳殤所想的那樣,當大隊甲騎出城之時,趙和的部下便已經發覺,他們立刻向趙和稟報此事。
趙和揚了揚眉。
他心裡覺得有些意思,難道說清河是想對他動手?
但旋即他便推翻了這個念頭,畢竟清河手中才有幾個兵士,兩百侍衛再加幾百武侯到頂,兩百侍衛或許還有些戰鬥力,那些以于闐人為主的武侯,難道還敢與趙和帶領的秦軍對陣?
況且趙和敢來于闐城,也不是沒有準備。
他下令部下立刻整軍準備出動,自己來到營門之前。當他看到是陳殤趕著馬車狂奔而來時,更是心裡有了底。
「陳橫之,你是不是在外養了小的,故此清河派人捉姦了?」他還有心情和陳殤開了個玩笑
陳殤呸地吐了口唾沫,嘴中罵罵咧咧地道:「我是養了個小的,這小的個頭兒卻挺大,年紀就更大……賊婆娘不知好歹,我過會便回去教訓她!」
他說完之後跳下馬車,從趙和部下那裡又奪了一匹馬,然後上馬又迎著追兵而去。
趙和示意了一下,阿圖用長矛矛尖掀開馬車的帘子,露出裡面的常晏來。
常晏被顛得七昏八素,此時只能勉強向趙和看來,然後哇的一聲,吐得滿車廂到處都是。
發覺這馬車裡竟然是常晏,趙和也駭得一跳,他忙讓人將之扶出,再看向陳殤時,發覺他已經攔住了那些追兵。
追兵們此時距離趙和的營地也僅僅是百步,這些女王親衛畢竟是陳殤一手練出來的,而且他們大多出自流於西域的秦人,哪裡敢真對趙和動手,又見最主要的目標已經落到趙和手中,故此陳殤三言兩語,他們便隨著陳殤一起回去了。
且不說陳殤回去之後該如何與清河折騰,單說營地這邊,常晏緩過神來之後,終於與趙和見禮:「老朽萬里來奔,託庇於都護帳下,還請都護萬勿見怪。」
趙和抿著嘴:「朝中到底發生何事了?」
常晏嘆了口氣:「丞相死了,天子親政,大將軍已死,老夫被視為大將軍一黨,若不是及早離開,只怕也已經涼了。」
他將上官鴻死後中樞權力失衡、大將軍曹猛在一場政變之中死去,而天子嬴吉得以親政、九姓十一家重新踏入中樞的事情說了一遍,又將自己如何見機不妙脫身的經歷說得清清楚楚。末了,他又苦笑道:「如今想來,當初老夫逃走也算是有半步先見之明了,朝堂之上果然一場清洗,九卿之中有四位被抄家滅族,老夫若不是逃得快,定然也是其中之一了。」
趙和死死盯著他:「常公所言,我已經知道了,我唯有一事覺得不解,常公為何會來西域,會來尋我?」
「最初之時我要尋的不是大都護,而是敦煌郡的馬躍。」常晏也不隱瞞,「我原本覺得,若是大將軍只是去職監禁,那馬躍手中的萬餘邊軍,或許能有助於大將軍,但不曾想天子下手無情,大將軍當場身死……既是如此,我便只能託庇於大都護了。」
趙和仍然盯著他,沒有作聲。
見此情形,常晏只能再道:「此前我與大都護雖然並無多深交情,但好歹也幫過大都護一點小忙,另外……大都護可知天子真實身份?」
趙和心猛然一跳。
他當然知道嬴吉的真實身份,張衡將當初的舊事都已經對他說得明明白白。但是,當年的舊事,知道其細節的只有寥寥數人,這其中,理當沒有常晏才對。
「天子雖是太子勝之子,卻並非當初投入銅宮者,他是太子勝與清河之母私通而生,故此他與清河同母異父。」常晏壓低聲音,確保只有趙和能夠聽到,「大都護才是太子勝嫡子,烈武帝嫡孫,我正是知道這個秘密,才不得不逃亡出來!」
「你是如何知道這個秘密的?」趙和慢慢問道。
常晏神情一驚。
他原本以為自己說出這個秘密之後,趙和肯定會大驚失色,但沒有想到,趙和卻極是鎮定,絲毫都沒有意外的表情。
他是聰明之人,心念一轉,便明白這是為什麼。
趙和早就知道此事!
常晏白眉輕輕抖了抖:「當年之事,知道的人雖然不多,但我久在鴻臚,執掌禮法,又與前大宗正嬴迨交好,如何會不知曉?」
卻是被趙和在宮變之時殺死的嬴迨留下了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