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第二把火(2/2)
那真正的縱火之人,不但殺人放火,焚毀此前他所得的證據,還將罪名扣在了他的頭上,這分明是在向他挑釁!
他現在也明白為何朱融會軟禁他們了。
哪怕朱融並不相信對他們的指責,可百餘條人命,加上義倉盜賣的大案,讓朱融不能不謹慎。
想來此時朱融也很是頭疼,應當如何處置這件事情,沒準他已經上表中樞,請求中樞委派人員來查辦了。
「猖狂,當真是猖狂!」趙和喃喃自語。
不過他心中又是一動,此事情與任平無關,他在定陶時還沒有給任平面子,任平為何會讓任怨急匆匆來送信?
他看向任怨,任怨坦然與他對視。
「任公讓你來報信?」趙和問道。
「家父得到消息,立刻遣我前來,家父說此事絕非赤縣侯所為,但事情極為棘手,若是赤縣侯需要,家父可以為赤縣侯傳遞信件入京!」
趙和還有些不解,蕭由輕輕推了他一下,趙和才恍然大悟。
賦閒在家的任平,雖然年紀不小,但心尚未老,還想著起復!
他此前因為與晁沖之不和,不得不離開中樞,現在晁沖之已死,但他致仕也久,在京中沒有什麼助力,所以把主意打到了趙和身上。
派任怨來傳遞消息,便是向趙和示好,所謂傳遞信件入京,實際上是想知道新天子與大將軍、丞相等能夠給趙和多少支持。
若是支持力度大,毫無疑問,任平也會在地方上大力支持趙和,但若支持力度小,任平認為趙和沒有太大的價值,那他的支持,也就到此為止。
趙和沒有作聲,那邊蕭由笑道:「我來寫信吧,我出京之前,原本是丞相府屬吏,這便寫一封信給上官丞相。」
他又看了趙和一眼:「大將軍如今領兵在外,這裡的一些小事,就用不著勞煩他傷神,天子那邊,是你手書還是我代你寫?」
任怨聽到蕭由這樣說,眼中奇亮。
趙和與新天子關係極好,而且在大將軍面前也能說得上話,蕭由更是丞相府屬吏出身,若是真能獲得趙和與蕭由的支持,任平起復根本不成問題,甚至可以再以他曾任過的九卿身份起復!
以任平的年紀,就算起復,也不會擔任太久官職,但足以為任怨的未來鋪平道路了。
他忍不住彎了彎腰。
蕭由讓人拿來筆墨紙硯,提筆開寫,一篇文章揮手而成。等墨跡幹了之後,他將信封好,交給任怨。
任怨再看趙和,發現趙和咬著毛筆的頭部,正對著紙苦思。
好一會兒之後,趙和猛然一推紙,提筆沾墨,在那紙上寫了八個字:「我現在很好勿掛念。」
任怨悄然伸長脖子,看了一眼這八個字,趙和的字跡實在一般,但這一句話,卻讓任怨心中駭然。
這種說話的口氣,根本不是臣子對君主,而是平輩朋友。
趙和將信也封好之後,交給了任怨:「這封信你讓人送到清河縣主府,清河縣主自會轉交給天子。」
任怨恭恭敬敬行禮:「赤縣侯是否還有別的吩咐?」
「嗯,如今也沒有什麼別的事情了。」趙和想了想道。
他想要的事情,以任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做到。與其說出來讓對方為難,倒不如到此為止。
樊令又送任怨出去之後,回過頭來笑道:「我說我能打探到消息,如何,我說的沒錯吧?」
「是,是,你本事大。」趙和心不在焉地應付道。
他還在琢磨著怎麼樣才能從現在的困境之中脫身。
「是不是覺得這裡比起咸陽還麻煩?」蕭由看他緊皺眉頭,笑著問道。
趙和點了點頭,有些羨慕地道:「比不過你,你總是氣定神閒,無論多急的事情,你都不放在心上。」
「哪裡是不放在心上,只不過是知道,越是著急越容易出錯罷了。」蕭由搖頭道:「有時無計可施,也只能隨遇而安了。」
他說得很有道理,但是趙和覺得,自己還需要努力一下。
在銅宮之中時,他沒有任何自由,自然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但現在不同,哪怕如今他被軟禁,也比在銅宮中要好得多。
他總能想到辦法,或許,只需要尋找一個機會……
趙和低頭苦思,蕭由看他模樣又微笑起來。少年人就是不服輸,卻不知道,有的時候稍稍服輸退後一步,卻是為了獲取更大的勝利、前進得更多。
然後他一揚眉,與趙和同時望向屋外。
「還真熱鬧。」蕭由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