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三、唯一對手(2/2)
「總之你快去吧,小心一些,我擔心大將軍身邊,也會有他們的人。」趙和道。
「知道,我行事還需要你個毛沒長齊的小子指點?」陳殤已經起身,顧不得臀部的疼痛,開始給自己穿戴皮甲。
「你也要小心,沒事別瞎闖,躲在家中不要亂動。」在門前,陳殤都催馬上前了,卻又停下,回頭看著趙和,神情肅然:「你已經把你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情,該是我們這些大人的責任了。」
說完之後,他揚手加鞭,大笑而去,留下一串聲音:「今日且看我立功封爵,明天就敢去向清河縣主提親!」
本來趙和還有些感動的,聽得他這句,忍不住在後追了幾步。
「呸!」
對著陳殤的背影吐了口唾沫,趙和轉身又奔向豐裕坊。
豐裕坊里,王道王夫子與蕭由對面跪座,面色鐵青。
「蕭大夫,我知道你不會在這大事上誑我,但是,這一切你都確定?」他沉聲道。
「確定……如今我也束手無策,實在不知京城之中,哪位顯貴值得信任,這事情該稟報於誰。而且我現在要去刺奸司,多有不便,只能將事情交與王夫子。」蕭由看了王道一眼:「王夫子大隱於牛屎巷,可不會只是為了回報街坊恩情吧。」
他此話說出,王道抬眼看他,兩人目光相對,王道問道:「你知道什麼?」
「我只知道,你們對阿和千萬不可太過苛刻。」蕭由起身:「我先告辭,刺奸司那邊不能離開太久。」
「你……」王道也站起身:「蕭大夫,你究竟是誰?」
「我?大秦一小吏,爵位五大夫。」蕭由側臉看了看他:「我知道我是誰,王夫子,你也千萬莫忘了你是誰!」
說完之後,蕭由將自己的幞頭向下壓了壓,不緊不慢地走出了王家。
他上得街來,迎頭一陣涼風吹過,穿過他的棉衣,讓他身體稍稍發了一下抖。
「我是誰?」喃喃說了一聲,蕭由上馬。
此時刺奸司仍然是忙作一團,大將軍離了咸陽城,很多事情都在一夜間冒了出來,刺奸司不僅要繼續追察莽山賊與犬戎奸細,還不得不替咸陽令署解決一些麻煩。
蕭由快步從忙碌的人群中穿過,當他走到最裡面時,突然身體一震。
側過臉,望著正對自己笑的公孫涼,蕭由轉過身,拱手行禮:「蕭由見過公孫……先生。」
公孫涼端坐在几旁,他伸手示意蕭由坐下:「且坐下來說話。」
蕭由依言坐在他的對面,公孫涼笑道:「溫舒之事中,我發現了蕭掾史,覺得在咸陽城中,唯一可以與我對面下棋的,便是蕭掾史,所以我決定將掾史借調至刺奸司,掾史可知為何麼?」
「不知。」
「越是危險的人,自然要放在越明顯的地方,免得他在暗處做些動作,破壞了我的計劃。」公孫涼輕鬆地道:「溫舒在銅宮久了,對外界的事情不那麼敏感,所以才會被蕭掾史玩弄於股掌之間,即便沒有那個什麼任宜來將他刺死,只怕出門之後,他也要被別的刺客刺死,我說的對不對,蕭掾史?」
蕭由默不作聲。
「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你今日來刺奸司,是不是有東西要交給我?」公孫涼又道。
這一下蕭由抬起臉,看著公孫涼:「是你?」
「是我。」公孫涼麵色平靜。
「你將我放在刺奸司這個明顯的地方,自己卻辭去官職隱於暗處,原來是布下了這麼大的一個局?」蕭由道:「你是為什麼,為了天子親政?」
公孫涼哈哈一笑:「別瞎說,我只是說是我,可未曾說與天子有關。天子,國之至尊,身上不能有半點污點,你若是詆毀天子,那可要抄家滅族!」
蕭由轉動脖子,打量四周:「公孫先生既然已經辭去官職,又怎麼能在這裡發號施令?」
「不用看了,袁逸不在這裡。」公孫涼從位置上站起來:「嗯……把東西給我,蕭掾史,你自回你的咸陽令署,繼續隱身於小吏之間吧,我已經向天子舉薦了你,過些時候……恭喜你轉吏為官啊。」
蕭由低下頭。
「這樣就沒意思了,蕭掾史,你是聰明人。」公孫涼將手伸到了蕭由面前。
「抱歉,你要的東西不在我這。」蕭由抬起臉,對公孫涼一笑:「陳殤已經帶著那東西,於半個時辰之前離開了咸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