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我有經驗(1/2)
定陶驛東北方向八九里處便是定陶城。
作為齊郡的門戶重鎮,定陶城雖不大,但城高牆厚。
城牆之上,三個人背手而立。
「燒了。」其中一人道。
「火勢極大,他們做得很不錯。」另一人道。
「有些古怪,火點太多,一下子從好幾個方向都燃起……這太古怪了,比如草場那邊,並沒有安排人手,為何也會起火?」第三人道。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好一會兒之後,第一人道:「無妨,看來與我們想到一處的不只我們一家……那樣最好,兩件事情,一件是接著去下一處義倉,二件是找到我們的同行,爭取將縱火之罪嫁在他的頭上。」
另兩人嘎嘎笑了起來。
他們再望向定陶城外,看著那火焰沖天的地方,良久之後,第三人嘆了聲:「雖是如此,還是有些可惜了。」
「有何可惜,再不燒掉,就遮掩不住了,能儲百萬石糧的義倉,這些年入庫帳簿上是八十二萬石,但實際上僅餘二十萬石不足,要怪,只能怪你們太過心狠。」第三人道。
「說起來你沒有從中獲取好處一般!」第二人冷笑:「若以貪論,咱們誰都不弱於誰。」
第一人搖了搖頭:「我可惜的是還有近二十萬石沒有運出,如今化為焦土……若不是朝廷要自齊郡調糧,我們完全可以緩緩將缺額補足,神不知鬼不覺!」
「犬戎人肆虐燕趙,朝廷自然要從齊郡調糧,不過現在齊郡自己也沒有糧了……朝廷自別處想辦法吧。」第二人嘲笑道。
「聽聞羽林中郎將楊夷在馬邑與犬戎戰,因為兵力不足,初戰失利了。」第三人嘆了口氣。
「失利就好,失利的話,犬戎急切之間便平定不了,燕趙今夏無糧可收,糧價必然飛漲,你我等又可以大賺上一筆,或許還可以乘機收得不少田地。」
三人再度笑了起來。
他們走下城時,臉色已經恢復肅穆,行到路邊,看到一個穿紫衣的光頭異族捧缽經過,都是恭敬地行禮,然後掏出錢來,放入那異族浮圖僧的缽中。
「鳩摩什師,城外義倉突發大火,不可收拾,我恐火災蔓延,還請鳩摩什師為定陶百姓誦經,消災乞福。」
曾在咸陽城外與趙和等人有一面之緣的天竺浮圖教僧鳩摩什掃視這三人一眼,然後緩緩點頭:「既是如此,理當如此。」
他顧不得地下骯髒,盤膝坐下,將缽放在膝邊,然後開始低聲吟誦經文。那三人虔誠地跪在他身前,合掌跟著他念誦。
越來越多的定陶人都站在旁邊,合掌誦經,念誦之聲也因此越來越響。就在定陶城中百姓齊聲誦經之時,在城外,那烈火騰騰的義倉邊,十餘騎上,身著各種服飾的騎客冷冷看著沖天的火焰。
「情形如何?」一人道。
「已經有人向定陶驛求救去了,程家的那個小兒在,以程家之名,他定然會說動軍隊出來救火。依我估計,驛館之外還留下兩三百官兵護衛就是極限。」
「如此甚好,我們回頭!」當中的那人說道。
他們撥轉馬頭,立刻奔離火場,奔了幾步,有一人忽然道:「火勢不對,我們沒有燒義倉那邊,我們只燒了草場,可義倉那幾乎同時起火。」
「是有人也在放火,不過無所謂,火勢越大,那麼護軍來得也就越多。」中間那人道。
「我有些擔心……」
「有什麼好擔心的,做完這一票,咱們手頭上分得金銀,足夠讓我們下半輩子逍遙自在,到時腰纏十萬貫,乘馬渡江去吳郡,呵呵,那才是人過的日子!」又一人道。
「這種事情做出來,恐怕官府窮追不捨,就怕咱們拿到了錢,卻脫不了身!」那個有些擔心的人道。
「放心,放心,若是做成了,官府自己才會焦頭爛額,你這廝這麼膽小,現今可以退出啊,少你一個,少個人分錢,那更好!」
「蠢貨,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既然還有別人縱火,何不將此事嫁在他們身上?」那個擔憂之人道:「若能如此,咱們脫身不就更容易一些了?」
他們談話聲隨著馬匹越奔越快而停了下來,只留下一路揚塵,繞過主路,向著定陶驛而去。
定陶驛中,程慈看到那沖天的火光,面上已經毫無血色。
他衝出房間,狂奔出驛館,但轉身又回來,在馬棚里胡亂搶了匹馬。
不過當他騎上馬後,卻沒有繼續往外沖,而是又下了馬,又往驛館裡跑。
蕭由、趙和還有李果走了出來。
程慈知道這三人中,李果雖然是這支護軍的中郎,名義上的最高軍事指揮,但實際上出謀劃策的是蕭由這位臨淄王相。
所以他毫不猶豫,跪倒在蕭由的面前。
「蕭國相,救火,求你快派人救火!」
「你先起來,把事情說清楚來。」蕭由把他拉起。
「起火方向,在定陶城,而定陶城中能夠燒起這麼大火的,唯有定陶義倉!」
「定陶義倉?」趙和皺了一下眉。
「正是,齊郡守朱公向來仁慈愛民,他原本在齊郡任小吏,後轉為官身,輾轉仕宦二十載,皆在齊郡,每任官一處,便要興義倉!」程慈跺著腳:「官府多餘的糧食,民間百姓省出的糧食,都被他儲於義倉之中,以供災荒之需。他為齊郡守之後,更是將此策布行全郡,在齊郡要害之處,設置了十處義倉,每處義倉最多可儲糧百萬石,定陶義倉,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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