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變起須臾(1/2)
「若是十五年前,逆太子有你這樣聰明,就不會起兵謀反了。」晁沖之笑著道。
趙和緊緊盯著嬴迨,沒有理他。
很明顯,身為大宗正的嬴迨,掌握了長樂宮的主要守備力量,晁沖之就算也控制了其中的部分兵力,卻還比不上嬴迨。
所以若能夠挑起他們二人之間的矛盾,或許還有翻盤的希望!
只不過趙和有些奇怪,他說到這個程度,嬴迨並沒有什麼反應。
不,如果非要說有什麼反應,那就是更為厭惡了。
「花言巧語!痴心妄想!」嬴迨喝道。
趙和愣了一下,旁邊的晁沖之哈哈大笑起來:「孺子,你知道為何大宗正根本不在意你的離間之計麼?」
趙和默然了一會兒:「不知,還請晁御史為我解惑。」
「你說的除了我要行廢立之事不對外,其餘都沒錯,我確實有算計大宗正之心,但大宗正同樣也有算計我之念,那些偽造的信件,是我留的對付大宗正的後手,可大宗正同樣也有後手對付我。」
晁沖之搖了搖頭,手背在身後:「你看,你身邊的上官丞相與李太尉並非看不透這點,可他們為何不說話,因為他們知道,這種淺薄的離間之策根本沒有用。我與大宗正便是再要相鬥,也肯定是在大局已定之後的相鬥!」
趙和回頭望了望上官鴻,上官鴻仍然臉上帶笑,再看看李非,他的赤色面龐也還是一臉漠然。
看來晁沖之所說沒錯。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上官丞相,李太尉,事已至此,你們其實只有一個選擇,要麼是活著將印綬虎符交與我們,要麼是死了以後從你們身上獲取印綬虎符。二位向來都是多智,也知事情輕重緩急,不要再拖延下去了。」晁沖之也沒有繼續嘲諷趙和,大約是覺得趙和不值得他多作關注吧。
上官鴻微微閉上眼睛,李非則退了一步,手中拽緊了一樣東西。
朝笏。
這是他唯一帶進了大殿的硬物。
「今日之事,有違朝廷法度,不合大秦之律!」李非圓睜雙眼:「李非可以死,朝廷之法不可廢!」
「如此的話……」晁沖之面色下沉。
「且慢,李太尉,你還是別說話,你一說話就壞事,晁公,你也先莫發怒,要鎮之以靜,鎮之以靜!」上官鴻呵呵笑道:「晁公要推崇儒術,這一點我很理解,但對我們道家、李太尉法家,何必如此苛刻呢?若是晁公能夠讓儒、道、法三家皆為顯學,我與李太尉站在你們那邊,又有什麼不可以的呢?」
晁沖之沉默起來。
「大宗正,你也不妨勸勸晁公,若是晁公願意讓三家皆為顯學,我這丞相的位置,非他莫屬,大將軍之位,自當由大宗正兼任,而李太尉可為御史大夫,至於老夫我,回家修身養性,爭到多活些時日,空出的太尉之位,便由晁公推舉,這樣如何?」
嬴迨眉眼一撩,頗為意動。
晁沖之與他合作,對他提的條件中,「獨宗儒學」這一說法,在嬴迨看來是最不重要的。若真能廢了這個條件,在朝堂之上保留道家、法家,也可以對儒家進行牽制。
不過此事在沒有明顯學派傾向的嬴迨看來,並不是決定性的,因此他又看向了晁沖之。
晁沖之又是輕輕鼓掌:「我儒家講中庸,但今日我才發覺,上官丞相這位道家賢哲,才是真正將中庸學得透徹之人。」
「平衡,平衡,並非中庸,若是能依我之言,去了大將軍和我之後,朝中依然可以平衡,大宗正與晁公也不需在事後立刻反目,大秦少些動盪,早些時日能夠聚集力量將犬戎人趕出大秦,百姓少受罪……晁公你看,如此皆大歡喜,豈不更好?」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晁沖之臉上笑容卻是猛然一斂:「若只是在朝堂上留下上官丞相與李太尉,我定然會同意,但牽涉百家之爭,上官丞相,你開出的條件還不夠!」
李非澀聲道:「儒以文亂法……儒以文亂法!先賢之言,果然不虛,你這何只是以文亂法,更是以一家一派之說,禍亂整個天下!」
眼見二人又要開始學派之爭,趙和再度向前:「別吵別吵,上官丞相的話,讓我想起一件事情,你們無論誰最後勝出,都要將犬戎人趕出大秦,是也不是?」
晁沖之理所當然地道:「夷狄之輩,人面而獸心,利用尚可,難道還真要引之入主大秦?這個你們儘管放心,這一點我與大宗正早就定了……若不是我有此許諾,華宣也不會代我去尋犬戎人談判!」
趙和點了點頭:「那麼諸公可曾想過一事,犬戎人為何會在此時,初春之季,一反常態寇邊入侵?」
「這與今日之事何干?」晁沖之道。
「關係很大!」趙和聲音猛然提高:「犬戎三十萬入侵,挑在這初春之時,大秦史上從未有過,事有反常必妖!」
「正是,大宗正,你可知道其中底細,你與犬戎人為敵這麼多年,犬戎人可謂恨你入骨,又怎麼可能為你效力?」上官鴻連連搖頭,這個問題,也始終困擾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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